第3章
“愚蠢的東西，你們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要看證據是吧，我給你。”
龍霄澤的狠話放到一半，唐圓突然打斷了他的施法。
她把手機從龍霄澤肩後伸出來，上面正在播放她扶起老奶奶的錄像。
“我扶你的全過程，我都讓路人錄下來了。還有你摔倒的地方，雖然是那個路口的監控S角，但對面的店外有監控，也錄下了全過程，我已經確認過了。”唐圓聲音微冷，“你現在還要說，是我撞的你嗎？”
錄像正放到唐圓扶起老奶奶，老奶奶千恩萬謝那裡。
老奶奶臉色劇變，
忽然結巴起來：“我、我想起來還有急事，先走了。”
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
唐圓情緒低落地收起手機。
她對龍霄澤道：“謝了，我知道你有的是辦法把這幫人趕走。不過S雞焉用宰牛刀，我對付他們就夠了。”
她笑了笑，像是自嘲：“我以前就被人訛過，但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兩次。那之後我做事都一定會留好證據，不管是錄音還是錄像。包括幫你也是，總是瞻前顧後地想很多，可你明明和他們不一樣……對不起。”
龍霄澤發出一聲冷笑。
“你確實是個笨蛋，但不是笨在對我設防上。為什麼要跟我道歉，對人有戒心是對的，樂於助人更是對的。做錯事的是訛你的人，
不是你。”
龍霄澤說到最後一個字，朝陽正好突破重重高樓照了過來，把他的光影溫柔地映在唐圓的眼瞳裡，暖意融融。
自從做好事卻被訛了十萬，她聽過太多的挖苦、嘲笑、責怪，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認真地說，錯的不是你。
“謝謝，下次打你我會輕點的。”唐圓感動地承諾。
……
坐在去公司的車上，龍霄澤跟金秘書說了給唐圓開分店的事，讓金秘書幫忙落實。
說完，他著重強調：“今天有個老太太，堵到唐圓店門口訛錢，太惡劣了。你去查一下，給他們點教訓。”
“是。”
“我不是幫唐圓出頭，
隻是那條街是我的地產。那老太太擱我的地盤上碰瓷，就是看不起我，我不能忍。”
“啊對對對。”
龍霄澤靠在椅背上，看著車頂。過了會，突然笑起來。
他喃喃自語：“我本來以為那之後她就放棄做好事了……”
但熱血笨蛋並沒有因為被人辜負，就放棄自己的信念。
她像一顆不會熄滅的火苗，始終熱忱執著，對世界釋放善意。
世人同處水溝之中，有些人卻仰望星辰。
9.
這次事件像個轉折點，唐圓和龍霄澤的關系融洽起來。
龍霄澤每次一變回面癱，就會慌不迭地求助唐圓。
唐圓則輕車熟路地賞他幾個大耳刮子，
讓他重現笑顏。
慢慢地，健身房的員工和客人看他倆的目光越來越奇怪。
有天，李哥忍不住找唐圓聊天：“小唐啊，我覺得有些癖好，偷偷摸摸的才更好，你說呢？”
唐圓小心翼翼：“你說黃賭毒？你染上了？”
“……我不是我沒有！把你手機放下，我看到你在撥110了！”李哥的高血壓犯了，“我是說你和龍總！你倆那個‘打打鬧鬧的小遊戲’，不能回家在做嗎？你知不知道現在你是啥名聲了？”
李哥翻出一篇公眾號文章，標題就很吸睛——《震驚！健身房罕見的美女老板，竟是冉冉升起的S女王！
！》
通篇措辭火辣，臆造唐圓每天上班腰間都別著小皮鞭，心情不爽就要抽人；而名震風城的龍霄澤，也不過是她的舔狗受虐狂。
唐圓看得笑出了聲。
“你還有心情笑！你知道最近我幫你擋掉了多少奇怪的客人嗎……”
李哥還在教育唐圓，忽然有個員工過來，吞吞吐吐：“呃，有個客人，想見唐老板。他說，說想報老板的私教課。”
員工領著唐圓，見了那位客人。
客人瘦弱單薄，臉上透著病態的白。看見唐圓，明顯興奮起來：“百聞不如一見，女王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大美女。”
唐圓默默後退兩步：“你要報我的課？”
客人舔舔嘴唇：“沒錯。
我知道女王大人的癖好，今天專門帶了禮物。”
他打開背包，從裡面取出了三支長短不一，材質各異的小皮鞭。
“這些我都用過，抽在身上的感覺很好，女王一定會用得很稱手。”
唐圓瞳孔地震。
這還沒完，客人陸續從他包裡掏出了蠟燭、項圈、手銬和一系列需要打碼的刺激道具。
他越展示越雀躍：“這些玩意兒都很不錯，女王絕對會滿意，我們現在就可以試試！”
他邊說邊解衣服扣子，撲向唐圓。
唐圓嚇得滿屋子亂竄，拼命求救：“快把這個變態轟出去啊！！”
李哥和員工們趕緊聯手，把這該S的病態M趕出了健身房。
李哥回來，
看到桌上擺著的道具，皺眉讓其他人拿去燒掉。再把整個健身房都消個毒。
隨後，他對蜷縮在椅子上的唐圓嘆氣：“你看到了嗎，這種客人，我已經替你擋掉好幾個了。”
唐圓一個黃花大閨女，對兩性的認知還停留在高中生物教科書上，根本沒見過這種S變態。她聲音顫抖：“怎麼會有人把那種瞎編的公眾號當真呢？”
李哥嘆氣：“還不是你的行為，造成了太多誤解。”
唐圓眼裡包著淚，還沒從那種失魂落魄的驚嚇中緩過來，委屈巴巴道：“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打龍霄澤了。”
……
龍霄澤對此事還一無所知。
他苦惱的是另一件事——唐圓大耳刮子的效用時長越來越短了。
最開始是半個月，後來縮短到一個星期，到現在隻有三天了。
為了不再當面癱，他時不時就要去健身房麻煩唐圓。現在還好，他就在風城，想什麼時候去找唐圓都可以。但他總會有出差的時候，到那時怎麼找唐圓呢？
愁著愁著，三日之期已到，他要先去健身房把大耳刮子續上。
然而今天，唐圓卻不配合了。
“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肯打我。”
唐圓咬唇，眼眶泛紅，好像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龍霄澤略一沉思：“流動資金不夠了？我可以介紹朋友來辦卡。”
“不是的……你回去吧，我不會再打你了。”
“女人，
這麼隨意就想打發我？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龍霄澤疑惑不已，拽著張欠揍的冰山霸總臉，像個小尾巴跟在唐圓後面追問。
唐圓忍不住揮手，想讓他離自己遠點。
不料龍霄澤反而迎了上來，用臉接下了這一擊。
下一秒，他又能笑了。於是他露出邪魅一笑：“哼，敢敷衍我的女人，你還是第一……喂！別關門啊，我還沒說完呢！”
唐圓理都不理，關上門匆匆跑了。
龍霄澤難得吃一次閉門羹，簡直不能更鬱悶，扭頭吩咐金秘書：“她今天很反常，你去查……”
“知道了，我會去查唐小姐對您態度轉變的原因。”
“我不是因為她……”
“知道知道，
您不是因為她對您避之不及感到失落，才迫切想知道原因的。您是氣不過她的態度，想弄清楚後找她算賬。”
“……”龍霄澤的臺詞全被搶了，他沉默了兩秒，悶聲道，“就是這樣，回公司。”
10.
在金秘書出色的情報工作下，那天唐圓被變態嚇到的事，很快原原本本地傳進了龍霄澤耳朵裡。
氣得他拍案怒罵：“這不就是性騷擾嗎？！報警！還有那個瞎寫八卦的，讓他們一起蹲牢房！”
“總裁放心，這些事情我已經讓公司的律師去辦了。”
龍霄澤在辦公室踱步沉思：“上次是被訛錢，這次是變態潛入，這個健身房的安保也太差勁了，
虧我還以龍家的名義發誓，不會讓她受到傷害。金秘書，調點保鏢，給我24小時輪流看守健身房！”
……
對於自己健身房的安保驟然提升到銀行金庫級別，唐圓一無所知。
令她開始提心吊膽的，是龍霄澤每次猝不及防的出現。
自從察覺到唐圓不願意打自己之後，龍霄澤也不強迫她，而是開始碰瓷。
比如故意被唐圓絆倒；唐圓拍蚊子他就把臉湊上來；唐圓踩喝扁的易拉罐，他就撲到唐圓腳下，要不是唐圓腳剎靈敏，他臉就要被踩扁了。
給唐圓整得心驚膽戰，每天動作幅度都不敢大，無論做什麼都要看看龍霄澤會不會突然出現，抬手伸腿的幅度都不敢超過3釐米，嚴重影響了她的健身活動。
這也就罷了，關鍵龍霄澤每次碰瓷，
還非要嘴欠地甩些霸總語錄：“你還是踩到我了，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呵，運動改作太極了？你以為動作柔和就不算打我？我承認，你的小花招確實吸引到我了”。
唐圓越聽越惱火，真心實意地想找個沒人的巷子，把他麻袋套頭打一頓。
某天清晨，龍霄澤衝進健身房，坐到唐圓身旁。
唐圓迅速揣起手，目光警惕地盯著他。
距離他上次碰瓷被打，剛好過了三天。現在的龍霄澤又成了一個面無表情的面癱。
唐圓緊張地預判他又會如何花式碰瓷，誰知道他語氣自豪地說起了別的事：“我宣布，你店的安保系統已經全面飛躍到一個新層次。”
唐圓：？
龍霄澤神秘兮兮：“現在，
隻要客人進店，五秒就能知道他的生平，特別是他不為人知的喜好。這樣絕對能排除違法犯罪分子，確保你的平安。”
他指向前臺的彪形大漢：“比如他，吳興德，男，27歲，是你新招的教練。雖然外表健碩，但其實他喜歡小熊玩偶，平均每十天就要買隻新的，晚上要抱著小熊才能睡著。怎麼樣，厲不厲害？”
唐圓大驚失色：“你這才是真正的違法犯罪啊！快把這個安保系統給我撤走！”
龍霄澤認真解釋：“我們的資料全部基於他們的購物記錄和網絡平臺，都是公開的，不違法。”
唐圓拼命搖頭，不肯要。
龍霄澤作出讓步：“既然不想要安保系統，那你把這個收下。”
他遞過來一個淡粉色的盒子，
上面包著花裡胡哨的蝴蝶結。
唐圓小心翼翼，一層一層地拆開。
最終露出來的，居然是個精致的蛋糕。
蛋糕做成了一個瓷碗的樣子，碗裡浮著幾個湯圓。
龍霄澤在一旁解說：“蛋糕是我定制的。唐圓，湯圓，這諧音梗是不是很有意思？”
……這也能算有意思的話，你的幽默感也就到此為止了。
唐圓忍住吐槽：“可送我蛋糕幹嘛？”
龍霄澤抬頭看向她：“今天，是你的生日。”
啊，對啊。
這些天忙得稀裡糊塗，她連生日都忘了。
唐圓有些感動，投桃報李：“謝謝你。現在店裡沒什麼人，
我可以偷偷打你一下。”
“不用。”龍霄澤起身往外走，“我今天要趕到隔壁省和一個難纏的家伙談生意，懶得對他笑。”
走到店門口，他停了一下。
猶豫了片刻，他才扭頭對唐圓飛快道：“而且我做這些，又不是為了讓你打我……生日快樂，有麻煩了隨時找我。”
他說完，迅速跑上了車，車疾馳離去。
唐圓捧著蛋糕，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給很多人慶祝過生日，也幫不少人買過蛋糕。但這是第一次，她在早上六點半收到了別人送的生日蛋糕，還有一句“生日快樂”，比她爸媽還早。
一個員工路過，看見她，疑惑地問：“老板，
笑得這麼開心，你有啥好事嗎？”
“啊，沒事。”
心底不斷湧出異樣的情緒，她想假裝若無其事，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