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俯首向蝼蟻地球人提議：合作吧。我們將共有一些孩子。
地球人：一些？
迪威星人：是的，經研究豬和你們人類的基因相似度達到 90%，隻要將你們進行一點改造，就可以打破生育極限。
地球人：&*…你他媽。
迪威星人：不，到時你們才是孩子他媽。
1
人類和迪威星人同樣是人型生物。
但人類太弱了，柔軟的肌膚甚至連寡淡的陽光都會曬傷。
而且，他們很臭。
一個人族的屍體放在太陽下曬上三天，會發出比科威爾星艦後廚還要惡心的氣息。
特別是在不下雪的時候。
一點也不像迪威星人，化成一灘美麗清潔的泡沫，
還可以用作下一次的循環能源。
我父親說是因為人類有靈魂，這是我們沒有的東西。
靈魂是什麼，我不知道。
但是所有的迪威星人都厭惡人類，因為他們聒噪，尖叫，而且不自量力。
在迪威艦隊降臨時，我們先投下了幾個光子能量彈，幾秒之後，無數的飛行器和炮彈從深山、深淵和廢棄的建築中升空。
但他們用盡全力攻擊的隻是我們一條虛幻的母艦。
早在進攻之前我們就得到了人類的武力分布圖和實力情況。
很多自稱的有錢人和統治高層和我們溝通，隻要能保留他們的地位，可以送上一切。
白痴。
本來就可以自己得到的權利，為什麼要和一群愚蠢的弱智蝼蟻分享。
我們用三個月徵服了人類。
隻在東邊多費了一點時間，
我父親親自參與過那邊的戰爭，是指揮官的第三子莫雷上將親自指導。
他回來後，沉默了很久。
精密的程序和儀器顯示他大腦多了一些東西。
他被送到了軍醫療組診治，他們沒有看出東西，身體內部並沒有病毒和細菌。
後來，我父親突然離開了，走之前他回答了我那個問題。
「有一滴眼淚落在我臉上。當我將那個反抗者灼燒的時候，她割開了自己的脖子，讓鮮血流到她的懷裡。她以為血像水一樣，可以保護住那個不屬於她的幼崽。」
「那個時候，她看著我，眼淚掉在了我臉上。」
父親說。
「所以，我的腦子裡多了一滴眼淚。」
2
我並不理解。
我不理解按照通用的判斷人類明明是失敗為什麼還不屈服，
又為什麼要拼S保護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真是愚蠢又健忘的東西。
他們總是在問我們為什麼要來地球。
每一個在S前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會問候一句我們的母親，讓我們回家。
先不說我們沒有母親這個概念。
我們來地球不就是因為你們的邀請嗎？
我們之所以選擇地球，是收到了來自宇宙的無線信號。
在距離地球一千五百光年的獵戶星雲，據說要誕生一個龐大的恆星，脈衝星的能量波周期性傳到我們的檢測器上，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們接收到了一個特別的重復的信號。
經過破譯後，我們得到了兩個信息。
一是歡迎我們來到地球。
二是這個星球的文明至少比我們低了一個維度。
結論。
我們可以馴服人類。
我們的確可以。
我們離開了火鳥一樣的獵戶星雲團。
隻用了三天就來到地球，用了三個月清理完他們成建制的反抗。
他們稱之為最高峰的珠穆朗瑪被腰折。
他們稱之為最深的馬裡亞納海溝從原來的兩千多千米，變成了五千多千米。
要不是擔心地球徹底崩裂，我們一定會將他們那稱之為氫彈的小玩意一個個塞回去。
所有試圖將人類從深海裡推出的虎鯨和海豚都被烈焰灼傷。
母艦的信息系統顯示，虎鯨類動物會救助人類，是因為它們覺得人類是地球之神。
現在，人不是了。
真正的神正在降臨。
3
源源不斷的迪威星人通過強制時空跳躍被傳送過來。
剩下的人類被大家分成了不同的份數，
作為禮物和奴役的寵物收入迪威星人的後宅。
其實馴服人類是很麻煩的事情。
有的以前是人類世界的領導者，他們連最簡單的修建和手工都做不好。
有的又太弱了，除了哀求和哭泣，什麼都不會做。
我們家也分到了兩隻雌性，一隻很老了，一隻又很小。
她們眼睛裡總是流眼淚。
我曾經從那小女孩臉頰點了一滴嘗過，味道並不好。
所以，我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受到那麼大影響。
父親離開後不久，我因為失去收入來源不得不從預備役離開，被迫成了一個最低級的人類獵手，拿了獵手牌照。
這種獵手就像是迪威星人的屍體能源收集者一樣。
——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
所以，
很底層。
但是我技術很爛，而且我真的很討厭人類流淚。
狩獵幾乎沒有成功過。
我的日子越來越難，馬上就要到了我的六十周歲，我們這個年齡，在人類相當於十八歲。
是正式成年的時候。
迪威人一直是宇宙的流浪者。
我們的後裔一般都是從自己的身體裡分裂出來的。
這樣的機會隻有一次，通常就是在成年後五年內。
如果在這個階段沒有存到足夠的能源和迪威金幣，沒有後裔，那本體就會迅速衰老S亡。
而如果成功有了後裔，那麼按照一般規律，至少將會繼續兩百年的生命。
多出的時間部分被稱之為「後裔供給」。
位高權重的掌權者在精準的看護和科學計量，加上無限資源的供給下，最多的已有了四個後裔。
目前的指揮官據說已超過了一千歲。
所以，擁有後裔幾乎成了刻在迪威人程序和基因裡的執念。
4
好在，我的好運來了。
隨著懸賞人類女性的命令發布。
黑市上人類獵手的牌照已經炒到了五十萬迪威爾幣。
這完全足夠我進行一次後裔的嘗試。
但是我很快放棄出賣牌照這個念頭。
因為一個年輕漂亮的人類少女在黑市就值得五萬迪威爾幣。
後來，價格變成了十萬。
我有點後悔當初為什麼放走那個小女孩，如果留下，說不定現在就可以值好幾萬。
價格飛漲，我躍躍欲試。
在這之前，我一直在鑽研學習人類的各種行為準則和他們的特點，並且在光腦上幫助了很多獵手，
已小有名氣。
隻要給我機會，我相信很快我就能一戰成名。
有了名氣，自然就有無數資源。
就在這時，光腦任務大廳最頂端的，一支來自迪威皇家帝國的獵人隊伍，向我發出了邀請。
我還在仔細看上面邀請人的名單。
門被敲響了。
緊接著，門自動開了。
一個醒目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改制的常服，頭發是人類常見的黑色，有很細微的卷曲。
我看了一下他閃著引力暗光的胸針，來人的身份比我預備役的少將身份還要高。
他的表情嚴峻，眼睛是最流行的海藍色，就像海水一樣深沉。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容貌柔和的少年，兩人眉目之間有幾分相像。
少年人一進來就跺自己的腳：「嗐，
我就不應該穿這雙靴子。我應該試試的，之前一個奴隸說，用人背上的皮做出的靴子特別軟韌。」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我的房間。
「暗夜獵人？你就住在這個地方，三哥，你真的確定他能幫我們進行獵手計劃？」
僅僅這個稱呼就讓我心頭一跳。
迪威人沒有旁系親人。
被稱為三哥，那說明他們是一個父親。
而同時擁有四個後裔的，現在隻有一個人。
我們的最高指揮官烈。
果然，藍眼睛的男人說：「你好，我是莫雷。」
這樣的介紹，仿佛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烈的第三個兒子，被稱之S神的莫雷上將，也是在他手上擊潰了最後一支成規模的抵抗軍。
我害怕他是因為我放跑過一個人類來清算我，
不由緊張地看著他。
他摘下了胸針，身體稍稍變小，臉柔軟成更接近地球人的模樣，一張系統和光腦綜合出的最為符合人類審美的臉龐。
他對我說：「我要你加入我們的團隊，費用是一百萬迪威幣。」
我無法拒絕。
5
我很快知道了原因。
莫雷的弟弟科爾，那個活潑的少年告訴我。
因為人類隻剩下不到一百萬，現在剩下的人很難抓了，而他們要去幹一票大的。
「不，怎麼可能？」
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就在我們降臨時，地球上的人類就像是藍藻一樣蔓延覆蓋，足足七十億。
而在我剛剛成為人類獵人的時候還有一億。
他攤開手，聳了聳肩。
「大概，因為他們不夠聽話。
」
我有些疑惑：「他們不是很聽話嗎？」
科爾笑起來：「最開始成為奴隸的那一批，帶著自己的資產和口糧走近母艦，他們將金銀珠寶捧起來，然後扔進母艦的光影裡——你知道的，那是發動機所在，父親很生氣，直接處決了他們。」
「後來，試圖反抗的又被S了一大批。」
「再後來，因為分配又用掉了一大批。」
「馴養者按照進化要求將他們分成不同的群體，那些試圖反抗的和不聽話，養不熟的，又S了一批。」
「分配的這些。迪威星人嘛，一向不擅長飼養，餓S渴S困S了一批。人類真是脆弱的生物啊，一天就要睡上好幾個小時。三天必須喝水。水還不能太差，不然他們身上就會發出很臭的味道。又S了很多。」
「至於剩下的這些，
因為獵物都做過處理，暫時沒辦法供給給實驗室使用。」
他喋喋說著，一邊在房間隨手翻著我的筆記。
「瞧你的這些研究，你會他們的語言？——詩歌、藝術，靈魂？這又是什麼？親吻？愛？」他睜著那雙金棕色的眼睛看著我。
「這些是……」我不由為自己在研究人類這樣低級的生物感到一絲赧顏，「人類其實有一些有趣的東西，他們很喜歡這些東西。不過，兩位尊貴的大人，我們究竟需要捕捉什麼樣的獵物呢？」
指揮官這時候轉過身來，他的手一動，所有的電子網絡都被靜默。
「無論是什麼，我們需要一些新鮮的人類女性，年齡不能太大，醫療組研究出了新的基因延續方法。」他說，「我奉最高指揮官的命令，直接參與此次活動。」
「新的基因延續方法？
」
「母艦停靠在地球太久，重力和他們的攻擊影響了重啟。在地球上我們的後裔誕生出現了問題。」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會出現碳化排列失序。」
不同的碳原子排列會出現不同結果。
就像是鑽石和石炭都是一樣成分，但實物卻截然不同。
「我們的行動，關系迪威人的未來。」
6
但現在剩下的人類已經很難抓到了。
賞金一路飆升，但人類獵人卻沒有帶回什麼有用的東西。
偶爾送回來的，要麼年齡太老，要麼性別不對。
這些幸存者經歷了無數的清繳、屠S，變得格外狡猾靈敏。
甚至，從逃回的獵人處得知，他們還在研究迪威星人的情況，現在已有輕敵的獵人落入他們手中，下場絕不會好。
一個三維的古文明，
竟然真的想要對抗神的降臨？
現在莫雷從秘密監獄裡撬開了一個抵抗者的嘴巴，得到了一個很有用的情報。
幸存者抵抗者聯盟領導者的女兒，正帶著妹妹秘密從東方穿越荒漠前往抵抗中心。
他們這一次要做的，就是跟著一同進入。
我一下明白了。
莫雷是要靠著這個戰功取代他兩個哥哥成為第一繼承人。
「可是，為什麼要選我？」我有些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