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思佳在病床上待了一天，依舊沒有等到霍少凜來看她。
就因為那個女人受傷，他的眼裡面再沒有她了。
她不甘心，忍著腿上的疼痛也要坐在輪椅上。
於特助推著她去宋明月病房時。
看見的便是霍少凜吹一口湯喂一口，他眼神小心翼翼地，是沈思佳從未見過的樣子。
不，以前的阿凜也是這樣對她的。
是她犯錯了，阿凜才會失望，才會離開她。
沈思佳不自覺扣著自己的血肉，轉身離開時，對面忽然有一個老女人興衝衝走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藥瓶，眼裡泛著綠光。
走近來時，沈思佳認識她，顧雨辰的母親。
四年前霍少凜“S”後，她瘋狂查顧雨辰資料。
發現他曾經說為母治病的謊言，都是假的。
他母親根本沒有生病。
顧雨辰一直在騙她。
而現在，老女人快要到達病房前時，沈思佳阻止了她。
“你就是雨辰的金主，放開我，就是裡面那個男人，害得我們雨辰變成那個樣子！”
“滾啊，孩子媽媽是不是也是你送進監獄的！”
沈思佳沉默著。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女人手上的硫酸瓶。
她臉上的陰狠毒辣，以及手中的瓶子。
沈思佳一下子懂了，她是想要毀了霍少凜的臉。
她的臉色忽地沉下來，冷漠地擋在病房門前。
見沈思佳不躲，老女人打開瓶塞，試圖恐嚇她。
“滾開！
信不信我馬上潑向你！這可是硫酸，你要不想S就滾！”
於特助一臉驚恐，腳扎根似的不敢動。
沈思佳突然笑了，弧度比女人更為恐怖。
於特助接收信號，立刻跑出去叫人。
女人暗覺不好，時間緊迫，沈思佳依舊坐著輪椅不動。
她氣急敗壞，拿起硫酸就潑向她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藥水灼燒感，刺得沈思佳尖叫一聲，眼睛頃刻冒出來血跡。
於特助帶人過來時，立刻帶女人離開。
她走之前還在哭嚎：“是你毀了我兒子的一生。”
沈思佳眼睛痛得快要S，她依舊抓著於特助的手，聲音隱忍。
“去！快走！不能讓阿凜看見！”
聞聲而來的醫生紛紛過來推她進急救室處理。
於特助在外面，聽見沈思佳一聲又一聲痛苦嘶鳴，心也顫個不停。
過了兩個小時，沈思佳被推出來了。
醫生告訴他：“這輩子估計看不見了。”
他後退兩步，看著自家老板脆弱的樣子，心裡為她痛心。
沈思佳如果知道自己變成了一個腿廢眼瞎的人，她活不下去的。
他知道她生來驕傲，更不會在霍少凜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是......
沈思佳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
一動眼睛，就會突然冒血，於特助顫著聲音讓她別動。
她似乎瘋了般問他：“我看不見了，於特助，我看不見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變成了一個瞎子。
不顧眼上的疼，
她想要從床上下來，可剛起身，突地摔在了地上。
她忘了，她忘了他腿斷了。
這一刻，無盡的絕望洶湧而來，沈思佳痛不欲生。
她和阿凜，再也不可能了。
兩星期後，霍少凜一直忙著給宋明月照顧傷口，哪怕她要喝水，他都要親自去倒。
生怕她傷了自己。
沈思佳已經兩星期沒去看她了，得知她的狀況也隻是和於特助交代。
他說沈思佳看淡了，不再求他的原諒了。
宋明月出院的那天，霍少凜去看了沈思佳。
她整個人形如枯槁，憔悴地一下子老了10歲。
她的眼皮耷拉著，眼眸無神又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看見霍少凜來，幹裂的嘴唇蠕動。
“阿凜？是阿凜嗎？
”
霍少凜撇過頭去看於特助：“霍先生，沈總得了刺激性失明，看不見了。”
他呆呆地看著沈思佳。
曾經的天之驕女，曾經他愛慘了的姑娘。
現在落得這樣，他走近，問她。
“四年前，你知道顧雨辰的母親根本沒有住院嗎？你被騙了，沈思佳。”
沈思佳的嘴微張，她知道，霍少凜“S”了的那天她已經知道了。
顧雨辰欺騙了她，是她當年抑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心裡甚至對他有那麼一絲可憐。
可她後悔了。
“阿凜，我知道，他騙了我，他不會有好下場的，傷害你的人，都得有代價。”
面前的女人和當初說要嫁給他一輩子的女孩重疊。
要是沒有顧雨辰，他們可能就不一樣了。
沈思佳閉眼：“阿凜，我從來沒有懷孕過。”
霍少凜手抖了一瞬，他最喜歡孩子，曾發誓和沈思佳要生兩個孩子。
女孩像她，男孩像他。
如今，都已經變了。
他想說話，卻說不出一句。
沈思佳望著他，自己已經成為一個殘廢，怎麼能奢求霍少凜的可憐。
霍少凜走後，她開口。
“小於，準備好沈氏股份轉移，幫我起草一份遺願。”
於特助微微愣神：“沈總，您......您的眼睛還能好，你不能這樣放棄啊。”
沈思佳笑了：“去吧。”
她活不下去了，
哪怕眼睛回來，她也會一輩子愧疚痛苦。
隻是S前，他想為霍少凜再做點什麼。
地下室，顧雨辰被用鏈子鎖著。
一桶涼水潑過來後，他頓時清醒了。
“姐姐，我求求你放過我，我為了你整容成霍少凜的樣子，你看看我的臉！”
“姐姐！求求你！”
沈思佳拿著把刀開始在火上烤，眼神漫不經心，哪怕失明，也能清楚看見她的風華絕代。
“顧雨辰，你騙我騙得好慘，四年前，是你一次次把視頻發給阿凜，要不然，是你的挑釁，你的故意，我們才會走到這個地步，我真恨你。”
顧雨辰眼瞳皺縮：“不是我，不是......啊！”
他的臉忽地被劃了一刀。
女人眼神兇狠，嘴角勾著玩味的笑：“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蠢話嗎？整容成阿凜的樣子，吊燈，火災哪個不是你顧雨辰的作為？”
“你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想毀了阿凜嗎？他早就被你傷的不成樣子，還敢碰他？”
“說話！”
女人又是一刀，劃在他的右臉上，巨大的恐懼侵襲顧雨辰，他嚇得有液體流出。
“惡心。讓我想想該怎麼懲罰你，哦，你老婆肚子裡的野種。”
沈思佳高跟鞋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噬心的疼痛惹得顧雨辰大叫。
“我的孩子！不要！不要，我求你了沈思佳，留下他吧，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沈思佳臉色更沉：“四年前，
誰說我們有孩子的。”
顧雨辰的臉色刷的慘白。
是他，他騙霍少凜的懷孕單，被發現了。
“壓S阿凜的，是你的挑釁，是你！”
一刀又一刀，插在了顧雨辰的肚子上，身上。
他痛苦地尖叫，嘶吼，掙扎，最後成了怒罵。
“你活該沈思佳，沒有我，也會有其他男人！你和霍少凜，S也不會在一起！”
這句話戳中沈思佳弱點，她像是頭野獸般更加狠狠地折磨他。
她沒有喊於特助，沒有喊保鏢。
罪行，她一個人承擔就好了。
警察趕來時，霍少凜一同跟著他們。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血泊裡的女人，和令人嘔吐，折磨地不成樣子的顧雨辰。
“沈思佳！”
聽見霍少凜的聲音，女人拿著刀的手抖了。
她坐在輪椅上，笑得蒼白溫婉。
“我的阿凜來了。”
“沈思佳！放下刀！舉起你的手！”
放下刀，可心裡那把刀已經折磨她無數次了。
放不下了，她為阿凜報了仇。
她愛了霍少凜多年，帶頭來，還是負了他。
可笑，沈思佳突然瘋狂大笑。
警察們被她的顛狀嚇得前進兩步，霍少凜聲音也抖著。
“沈思佳！放下！”
沈思佳輕笑，失明的眼裡是無盡的愛意。
“阿凜，你的話我是要聽的，
隻是這次，對不起。”
猛地，刀柄反轉，沈思佳對準自己的脖子。
自刎。
世界仿佛暫停，靜得沒有聲音，閉眼前沈思佳看見了霍少凜的淚。
她的阿凜，為他哭了，是不是也能記得她。
不要忘記我，阿凜......
......
三天後，警察帶著霍少凜做了筆錄。
他依然提不起勁，沈思佳真的S了。
這不是他想象的嗎？他早希望她S千次萬次了。
那天，於特助沒有發現沈思佳的身影，發現不對勁，才告訴了霍少凜。
他當即報了警，隻是還是來晚了。
於特助把沈氏股份轉移書和醫囑給他時，他看了好久。
“沈小姐，沈總，早就不想活了。
”
“其實從四年前你S後，她自S過很多次，都被我救回來了，我騙她說萬一你還活著呢。”
“這個念頭，支撐了她好久。”
宋明月來接霍少凜回去時，他依舊發著呆。
她知道沈思佳的S對他打擊大，隻能軟語安慰他。
霍少凜隻是笑著讓她別擔心，畢竟，他們早就不可能了。
沈思佳葬禮當天，霍少凜去了現場。
現場沒有多少人來，隻有幾個平時的姐妹。
這一刻，他竟覺得沈思佳有幾分可憐。
葬禮上進行到最後，突然響起一道女音。
聲音沙啞甜軟，是沈思佳的聲音。
於特助放了她早先錄好的音頻，按照沈思佳的吩咐在葬禮上放了起來。
“阿凜，你應該不會為我哭，這樣也好，你的眼淚那麼珍貴，不能為我這樣一個廢人哭。四年，知道你S了四年，我的心也跟著S了。可是我自S的第5次，於特助突然告訴我，你可能活著。”
“我不想S了，我想等你回來。後來你回來了，可是你眼裡再沒有我了，阿凜，你一定恨我，我也恨我自己，還是負了你，我S後，你就忘了我吧。還有，我愛你。”
這段音頻時長三分鍾，霍少凜聽完後默默站了三分鍾。
他與沈思佳糾纏這麼多年，最後結局都那樣。
宋明月來接他時，他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直到過了一星期，他突然意識到沈思佳S了。
這次，他真的徹底要忘記她了。
時間又過得飛快。
一年後，霍知知出生了，是個可愛的男孩。
五年後，霍知知五歲了。
他開始學著爸爸的動作跳舞，開始熱愛街舞。
直到發現了霍少凜放置的一張照片，指著她問爸爸。
“這個漂亮阿姨是誰呀，爸爸？”
宋明月眼神忽地不好看：“壞人。”
霍少凜笑著讓她別鬧，指著沈思佳對女兒說。
“一個爸爸的好朋友，後來我們不玩了。”
“那我也有好朋友嗎？”
“會有的，我們知知會有的。”
霍少凜摟著宋明月在懷裡，嘴唇被狠狠地撕咬。
“阿凜，
你是我的，這輩子隻能是我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