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通知人事部,將人開除,他砸了我送他的生日蛋糕,徹夜不回。
隔天,他給我訂了一束玫瑰花。
隻不過送到了我公司樓下的垃圾桶裡。
我就要撿起來,卻刷到了他小助理剛發的動態:
女人把她的兒子塞到我老公懷裡,溫柔地哄道:“我們阿野今天就要搬到新爸爸家裡住啦!還不快叫人!”
老公抱著孩子騎坐在肩頭上,逗道:“阿野,叫爸爸。”
我關掉手機,撿起已經焉掉的玫瑰花也發了個朋友圈。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1
底下很快就有人點贊。
大家紛紛都在打趣我。
“你家老陳又要給你買好東西啦?”
“沈眉,你命真好,嫁了個有錢有顏還對你好的老公!”
下一秒,陳新禮在下面評論:
“阿野要去遊樂場玩,謝禾不會開車,所以我送她們母子倆去了。”
“沈眉,我想,你都這麼大個人了,應該不會矯情到連家都不知道怎麼回吧。”
評論區頓時S寂一片。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覺到大家的尷尬。
我沒有回復,下意識地刷著這五年來,我發的有關陳新禮的動態。
然後,一條條點擊刪除。
冬日的傍晚暗得很快。
等我走出公司時,天已經黑了。
往常這個點,
陳新禮的的車總會準時等在樓下。
可今天,他為了送謝禾母子,連電話都不給我打一個。
我打了的士。
回到家,在我打開門的那一瞬,一個籃球朝我重重砸來。
額頭瞬間腫了。
沙發上,陳新禮給謝禾吹頭發的動作一頓,大步過來,“你沒事吧?”
他眼底的關心明明就快溢出來了。
可身上卻沾滿了茉莉香。
那是謝禾獨有的味道。
客廳裡放著一大一小的行李箱,是謝禾母子的。
看著是打算長期住了。
陳新禮順著我的目光看去,面不改色道:“沈眉,謝禾她兒子要升小學了。”
“仁和小學是區裡最好的,可也卡得很嚴,
她為了這個事,操碎了心。”
“我已經把阿野的名字登記在我們的戶口本上,等他成功辦理入學手續就讀一年後,我就把他遷走。”
我沒想到,他竟然瞞著我辦了這麼大件事。
壓抑許久的難過,怨恨,瞬間被點燃。
我渾身顫抖,直接拒絕,“我不準!”
“既然她想讓她兒子讀好的學校,那為什麼不自己在本地買房?她作為你的貼身助理,年薪百萬,會買不起嗎!”
貼身助理,年薪百萬。
這八個字,我咬得很重。
陳新禮語氣依舊淡淡的,“讓她們母子住這裡,就是為了方便我接送她們。”
“沈眉,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這件事我說了算。”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準備吃飯吧。”
他拉著我,往餐桌走去。
可滿桌的菜,沒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我越看越心塞。
陳新禮沒有看出我的異樣,不鹹不淡道:“謝禾喜歡吃海鮮,所以我叫人多做了些。你也嘗嘗。”
說完,他給謝禾剝了一隻蝦。
而他自己喝了謝禾不要的墨魚湯。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悶痛不已。
從前,就因為我海鮮過敏,陳新禮還發過誓,他這輩子跟我一樣,不吃海鮮。
這才過了多久,就為了另一個女人吃上了。
真諷刺。
我一道都沒動,
拼命地扒著碗裡的白米飯。
謝禾局促地解釋道:“抱歉啊沈眉,新禮哥和我待久了,可能口味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要不,我再讓人給你單獨做一份?”
2
謝禾的兒子忽然將一大盤蝦殼扣在我碗裡,“那你就吃殼吧!”
殘留的湯汁濺到了我的衣服上,散發著腥氣。
我猛地站了起來,“陳新禮,馬上讓她們這對母子滾!”
謝禾立馬摟住她兒子,朝我道歉:“沈眉,對不起,阿野一向內向,他就是今天太開心了,才調皮了點。”
我看向她懷裡的孩子。
他臉上分明半分歉意也無。
陳新禮也擋在我身前,哄道:“沈眉,
阿野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
望著身上的髒衣服,我隻能先按下心中的怒意,起身往樓上走去。
從櫃子裡拿了套睡衣後,就進浴室洗澡。
一出來,就看見陳新禮拿著那捧焉掉的玫瑰花,沉聲問道:“沈眉,你什麼意思?”
“既然我送的東西你不珍惜,下次就別再讓我費心了,省得你還要惺惺作態收下!”
我接過玫瑰花,直接丟在陳新禮臉上。
“對。垃圾桶裡撿到的,現在物歸原主。”
陳新禮嗤笑道:“垃圾桶?不可能。我明明讓人送到了你公司的前臺。”
謝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處,怯怯道:“新禮哥,
是我的錯,今早上你去開會了,手機沒有帶,快遞員打電話來,是我接的。我不知道那花是你要送給沈眉的。”
“對不起啊沈眉,我不是故意的。”
陳新禮接過話,“道什麼歉,一束花而已,改天再買就是了。”
我冷笑出聲,“陳新禮,我不稀罕。還是那句話,趕緊讓她們滾。”
謝禾臉色一白,“算了新禮哥,沈眉既然不願意,我還是帶阿野回老城區吧。”
說完,她牽著孩子就要下樓。
陳新禮追了過去,擋在她身前。
“你還想讓阿野回那個老校區上學?”
謝禾的眼眶頓時紅了,委屈道:“可我不想你和沈眉因為我吵架。
”
謝禾的孩子插了句,“陳叔叔,我不想跟媽媽走。今天放學的時候,要不是你,我就要被人罵野孩子了。你可以一直當我的爸爸嗎?”
陳新禮摸著他的頭,答得幹脆。“可以。”
我捏緊手指,嘲諷道:“陳新禮,我們還沒離婚呢。你讓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叫你爸爸,合適嗎?”
謝禾拉過阿野,沒好氣地訓道:“阿野你胡說什麼?陳叔叔怎麼可能當你爸爸?”
“他已經結婚了,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你以後不能亂叫,知道了嗎?”
謝禾說到一半,回頭對上陳新禮的眼睛,語氣輕了幾分。
陳新禮無奈地看著我,
“所以,沈眉,你這回放心她們住進來了吧?我和謝禾之間是真沒什麼。”
說完,他朝謝禾走去,安撫道:“你今天搬東西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去洗漱吧。”
謝禾紅著臉點頭,進了隔壁房間。
怒火在胸腔裡炸開,我咬著牙道:“陳新禮,那是我的書房!裡邊放了好多資料,都是我平時工作要用的!”
“萬一弄壞了,她謝禾賠得起嗎!”
陳新禮薄唇微抿,“沈眉,說來說去,你就是想趕她們走。”
3
“謝禾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討生活不容易,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一道驚呼聲。
陳新禮眼裡劃過一絲擔憂,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
“謝禾,你怎麼了?”
浴室裡,謝禾喘著氣道:“新禮哥,我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腳崴到了。”
謝禾的兒子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陳新禮的衣角,“爸爸,我媽媽的腳一定很疼。你能不能進去抱她出來。”
陳新禮推開了浴室的門。
謝禾叫了一聲,“啊!新禮哥,你幹什麼呀!”
“你腳崴到了,我抱你出去。”
浴室門打開,陳新禮抱著衣衫不整的謝禾走了出來。
他將她放在了床上,就要起身的時候,謝禾悶哼一聲倒在了床上。
陳新禮整個人也跟著跌在了她身上。
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那一瞬。
看著他們親密的動作,我的胸腔像是被塞了一隻開水壺,燙得五髒六腑跟著發疼。
謝禾看見了我,滿面紅暈地將陳新禮推開,“新禮哥,不好意思啊,我的腳太疼了,實在支撐不住。”
陳新禮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就對上了我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我用力地將眼淚憋回去,諷笑著道:“陳新禮,需要我把位置騰出來成全你們一家三口嗎?”
陳新禮臉色一僵,大步走到門口,將我拉回房。
門關上的那一瞬,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我的臉上,唇上。
他嗓音暗啞地說道:“對不起。沈眉,我們要個孩子吧。”
胃裡忽然湧上一股惡心感,
我用力地推開了他,淚流滿面。
“陳新禮,你抱了她,有反應了就來找我發泄是嗎?”
“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不嫌惡心我嫌!”
陳新禮耐著性子哄我,“沈眉,你胡說什麼,我跟謝禾之間是清白的。你不要總是咄咄逼人,好嗎?”
清白。
陳新禮真好意思提。
自從兩年前,謝禾帶著孩子進了陳新禮公司後,他就一直追在後面給她收拾爛攤子。
謝禾方案做錯了,他熬夜改。
謝禾得罪客戶了,他連灌三瓶白酒親自賠罪。
謝禾開會遲到了被他的特助批評,他直接將人開除。
就連她兒子在幼兒園打架,
他推掉了五百萬的訂單,親自出面跟人家家長道歉。
……
就這樣一個要能力沒能力,要腦子沒腦子的人,最後竟然破格成了他的貼身助理。
前段時間還因為沒有將客戶新的需求及時上報給陳新禮,導致公司虧了兩百萬。
陳新禮還舍不得罰她,自己掏錢填了漏洞。
我忍無可忍,提出要將謝禾開除的打算,他砸了我送他的生日蛋糕。
他不知道,為了給他做蛋糕,我失敗了多少次,付出了多少心血。
臨走前,他放了狠話,“沈眉,我公司的人,你動一下試試。”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動手。
謝禾沒來之前,我倆從未紅過臉。
陳新禮大概是舔狗當慣了,忘了我才是他的老婆。
我的心已經痛到麻木,語氣疲憊道:“陳新禮,你倆除了沒上床接吻,該做的都做了。”
4
“這像領導與員工相處的樣子嗎?”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讓謝禾母子搬出去並開除她,從此以後不聯系,要麼我們離婚。”
陳新禮定定地看著我,“就為了這點小事,你把所有人弄得都不開心。沈眉,這就是你的教養?”
我毫不留情地懟道:“對。我的教養早就被狗吃了!”
“你覺得這是小事?那什麼才是大事?是要我把你和她抓奸在床的時候,才是大事嗎!”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吼著說了出來。
謝禾忽然闖了進來,努力辯解著,“不是這樣的,新禮哥為了你,在公司累S累活的,沈眉,你可不能這麼說他啊!”
陳新禮看著謝禾手足無措的模樣,語氣也冷了下來,“沈眉,我這些年是不是太慣著你了,嗯?”
“謝禾她臉皮薄,聽不得你這樣汙蔑她!沈眉,馬上跟她道歉!”
“道歉?好啊。”
我諷刺地笑了幾聲,幾乎是飛奔著下了樓,將兩個行李箱丟出門外。
壓抑許久的心情頓時暢快了不少。
陳新禮指著我,聲音終於染上了慍怒,“沈眉,你這個瘋子,你簡直不可理喻!”
謝禾小跑著出去,再次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紅袋子,淚如雨下,“新禮哥,我前夫送給阿野的平安鎖壞了,我該怎麼辦……”
“我前夫已經沒了五年了,那是我和阿野唯一的念想了啊。”
阿野也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想爸爸了!”
陳新禮一臉心疼地將她們母子倆擁入懷裡,“謝禾,不要哭,我一定會讓人給你修好。”
“阿野乖,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爸爸!”
我懶得看他們表演,進了房,把門反鎖。
門外的陳新禮眼底劃過一絲掙扎,卻未上前阻攔我。
他覺得,哭得喘不過氣的謝禾更需要他。
陳新禮好聲好氣地哄著她。
“謝禾,別哭了,我讓沈眉給你道歉。”
“新禮哥,還是算了吧。沈眉脾氣不好,我不敢惹她。”
“我隻在乎我的平安鎖能不能修好。”
“這塊鎖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嗯。新禮哥,我前夫是為了救我而S的,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他的東西。”
“好。”
最後一個字落下,我竟然從那聲音裡聽出了幾分隱忍。
陳新禮吃醋了。
我覺得有些諷刺。
陳新禮,你一個有婦之夫難道還想和一個S人比?
這婚,我離定了。
想清楚後,
我連忙收拾好行李,一看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四點。
可我卻毫無睡意。
明天大概是上不了班了,我跟上司請了假。
又在網上查找了離婚申請的手續,才關掉手機。
而陳新禮把謝禾母子哄完,才意識到進不來了。
他站在門外喊道:“沈眉,你這個潑婦!”
“我的耐心有限,你立刻去給謝禾道歉,別逼我動手。”
我仿佛沒聽見似的,坐在床頭,對著牆上的婚紗照發呆。
人還是那個人,卻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想到此,我撕下了婚紗照,一把丟進垃圾桶。
5
隔天起來,陳新禮帶著謝禾出門了。
謝禾的朋友圈裡,九宮格照片滿滿當當,
全是陳新禮的身影,甜得發膩。
陳新禮也很配合,逐條給她點了贊。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留下一份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就提著行李箱走了。
另一邊,陳新禮帶著謝禾母子在珠寶店修平安鎖。
店家修得滿頭大汗,謝禾卻還在哭哭啼啼。
“你動作輕點,這塊鎖很重要的。”
“哎!我的鎖啊!壞了你賠得起嗎!”
陳新禮沒有像往常一樣哄她,而是不斷地刷著手機。
謝禾明明發了那麼多動態,沈眉為什麼不鬧了?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一直浮現昨晚沈眉關門前看他的那一眼。
冷漠、無視。
他的心口莫名有些慌。
可明明是沈眉做錯了,他隻想讓她服個軟而已。
聽著謝禾喋喋不休的聲音,他煩躁開口:“閉嘴。”
沈眉才不會像她這樣煩人。
謝禾委屈道:“新禮哥,你竟然兇我。”
陳新禮沒有回她,而是給家裡的保姆打了個電話。
“沈眉在做什麼?起床了嗎?”
保姆回答:“陳先生,夫人出去了。臨走前,她讓我轉告你,桌上的文件記得籤字。”
陳新禮有些想笑。
還籤字。
沈眉當她是他公司的助理啊。
罷了,這次的事確實是他做得不對,以後慢慢補償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