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一時支撐不住，倒退了一步。
身後忽然多了一雙有力的手。
「如何？」
「無礙。」
我搖了搖頭。
「順嬤嬤是被人害S的」
11
從皇宮出來後，我就被晉王殿下安排的馬車送回了府中。
柳兒迫不及待地告訴我，母親已經定下了我和定國公府的親事。
就在下月初六。
什麼？
這般迫不及待，定然有鬼。
我轉頭去了母親的院子。
正要敲門，卻聽到她和父親在說話。
我下意識便覺得他們正在說的事情必定與我相關。
出於好奇，我頓下了腳步。
不想卻聽到了我畢生難忘的話！
「本官親生的女兒都舍出去了，
一個婢女而已，又豈會不舍得。夫人看著辦便是。一直以來那丫頭身邊都隻有柳兒一個小丫頭，也確實是該給她多置辦兩個人手了。」
「那倒是。就沈二公子那特殊的癖好，怕是有再多個妻子也熬不下來。老爺您當真不心疼那丫頭？」
「一個庶女而已，豈能和掌珠相比。我恩養她多年，她自是該為我許府出力。如今能夠嫁到定國公府去，已是我為她謀來最好的親事了，至於她能不能守住，有沒有那條命去享受，並非我們關心的。」
「虧了當初掌珠看上沈二公子時，我們暗中調查過他。否則如今跳進火坑裡的可就是我們的寶貝女兒了。」
我踉跄後退，顫抖的手SS扶住旁邊的柱子。
所以，他們明知道我嫁過去會S，為了攀上國公府這棵大樹，依然要舍棄我。
同樣是女兒，竟天差地別。
母親忽然問：「老爺該不會對我們掌珠也這般吧。」
「那怎麼能一樣！掌珠畢竟是我們捧在手心長大的，她的丈夫自然不能像沈二公子那般。你放心，我一定會給掌珠挑選一門合心意的婚事。」
「最近丞相似乎有意拉攏我，我覺著丞相的大公子就不錯。」
「妾身也聽說了，據說他還是本朝今年新出的狀元郎。」
父親點頭。
「我倒是見過那孩子，的確風度翩翩、文採斐然。夫人，你給我備一件像樣的禮物，我打算近期去一趟丞相府。試探一下丞相的口風，若是能與相府聯姻，許家家今後的前途將不可估量。」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院子的。
隻知道手中的帕子早已擰爛了。
不知這件事情我那好姐姐隻不知情。
「柳兒，快把我給姐姐親手繡的那套衣裙取來，我要給姐姐送去。」
12
我的刺繡手藝在閨閣小姐中是出了名的好。
故而，母親和姐姐都喜歡穿我繡的衣裳。
如今看來當真是諷刺。
我為她們付出了所有的真心。
他們卻毫不在意地把它扔到地上，使勁踩到泥地裡。
步入楓林苑，竟未發現一個丫鬟婆子。
這不正常。
直到我穿過回廊，隱約見到一雙男女倚在回廊。
我如遭電擊。
男子赫然是正與我議親的沈二公子，沈文昊！
他竟把之前要送給我的發釵，送給了許掌珠。
源源不斷的黑煙正從許掌珠的頭上冒出來。
「沈郎，咱們還要偷偷摸摸這般多久？
爹娘不允許我們在一起，可我肚子裡的孩子等不及了。」
「你放心，我都和嶽父嶽母說好了嗎，一個月後咱們就成親。屆時，你把這包東西下在二姑娘的茶水裡，她喝了定人昏迷不醒。隻要上了花轎，你就能如願嫁給我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
兩人竟然私相授受，還弄出了人命。
許掌珠竟還打算在我成親當日李代桃僵，偷偷嫁給沈文昊！
真不知該說許掌珠痴情，還是說沒腦子。
換言之，許掌珠其實並不知道沈文昊真實的面目！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覺得很是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
父親母親把她捧在掌心裡。
事事為她籌謀算計。
結果到頭來她竟自己撲上去。
真不知道，當父母知道她竟懷著孩子偷偷嫁給沈二公子時，
會不會氣得暈厥了過去？
出氣歸出氣，我嘆了一口氣。
細細一想，雖說許掌珠對我不假辭色。
但這些年倒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傷害我。
且有幾次我被人刁難，她還對我伸以援手。
別的不提，兩月前，我在成衣鋪裡買衣裳，身上的錢沒帶夠。
被禮部侍郎的鄭小姐嘲笑窮酸的庶女時。
許掌珠恰好路過。
不僅幫我結了賬，還出言教訓了禮部侍郎家的小姐。
而對我更不好的，是那一雙爹娘。
難不成我要真看著她跳入火坑？
看著手上捧著的衣裳，我遲疑了。
但，若是她不嫁。
那便隻能我嫁。
那我也不樂意。
沈二公子的面目，也是時候揭露了。
我沒想到，這個時機來得這樣快。
13
兩日後，我又被請到了晉王府。
他命人端上來一碗湯藥。
「這是一份對症狀的藥，順嬤嬤S前七日，每天都在喝。我命人調查過，長公主在出事之前也曾喝了七日這種藥。」
「此藥罕見，雖是解藥，使用不當卻會成為毒藥。且服用之人面色與常人無異。」
不愧是手眼通天的晉王，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出了問題所在。
「何為使用不當？」
晉王抿唇，眼眸射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此乃西域七日睡，需得遇上鉛精方才激發毒性。」
我瞪大眼眸。
「殿下的意思是，長公主殿下和順嬤嬤都是因為沾染了鉛精，又喝了這種藥，這才導致毒發的？
」
晉王點頭。
所以，這是有人對長公主和順嬤嬤下手了。
「許姑娘，皇姐和順嬤嬤是母後的心病，若是你能幫忙找到找到兇手，本王必定厚謝！」
晉王殿下直接對我開出了條件。
按說依照他的能力，很快也能找到真兇。
可太後娘娘的病情的確拖不得，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而最快的方法，自然是我直接找出兇手。
我糾結了。
「許姑娘若是有顧忌，大可直言。」
左思右想，我還是決定賭一把。
「晉王殿下，我需要到公主的寢殿看看。」
太後那兒我並未看到奇特之處。
若是去公主的寢殿，說不定有收獲。
晉王殿下立馬安排。
公主的寢殿與以往並無二致。
唯一奇怪的是，她的床榻下方，竟源源不斷冒著黑氣。
我低下身子一看，裡面竟也是一枚小鐵錘。
我拿起來，細細看了看。
腦子一晃，閃過一些畫面。
畫面太多太亂，我一時無法平衡，忍不住當場捂著頭跌跌撞撞蹲下來。
晉王一個箭步衝上來，把我扶住。
「怎麼了？」
他的語氣急促。
好一會兒，我才緩過來。
「錘子，問題出現在錘子上！」
「公主沒有中毒而S，她是被人在顱內釘了釘子而S！」
14
「什麼！這是誰幹的！」
晉王沉聲問。
那日發現順嬤嬤臥房的那枚鐵錘後，我腦子裡雖然閃過一些畫面，但到底沒有深入多想。
直到今日，再次見到類似的錘子，我的記憶被喚醒。
能看到的東西也更多了。
長公主和順嬤嬤，都是被錘S的！
而錘S她們之人，竟是太後娘娘！
我同情地看著晉王殿下，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
「許姑娘，你隻管說便是。」
我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雙眼一閉，「是太後娘娘S的長公主和順嬤嬤。」
「這怎麼可能！」
我瞬間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包圍。
「都出去。」
晉王一句話，宮女都退下去了。
「許姑娘，真實情況到底如何？」
我回想到剛才看到的景象，我渾身寒毛頓時立了起來。
古怪地望著晉王。
若是他知道他喊了多年的母後，
竟被人替換了，會是什麼心情？
太後料定他即便找到順嬤嬤的S因，也斷然不會聯想到太後本人都已經被人替換了。
這才放心大膽地交給他去查的吧。
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晉王殿下，咱們先出宮吧。」
如今這個皇宮，暗地裡不知道藏匿多少烏煙瘴氣。
馬車上，我平復好心情，這才告知他一切。
如今，即便我不提條件，怕是也能如願了。
回府後，一直到躺在榻上，我尚且不能從震驚中恢復。
誰能想到，當今太後早已不在了。
披著太後面皮的，竟是定國公夫人！
定國公府，竟下了好大一盤棋！
15
次日，父親從朝堂回來後，把母親叫到書房了。
我借口給許掌珠送衣裳，把昨晚沒送出去的衣裳捧到了她的院子。
就見她面色喜慶地在繡著什麼。
「姐姐，何事這般高興？」
我笑著問。
許是心情很好，她竟與我多說了幾句。
「父親說,沈大公子即將從戰場歸京。要來參加我……你和沈二公子的婚事。」
我一愣。
瞬間明白了。
晉王這是和聖上聯手了，沈大被召回京城。
我笑容加大。
「多虧了父親和母親,妹妹才能嫁給沈二公子。」
姐姐臉色僵了一瞬，又自然起來。
「妹妹便好生待嫁吧。」
16
出嫁前一日,宮中傳來消息。
沈大公子竟調戲宮女，
德不配位。
又被搜查出通敵叛國,證據如鐵。
當即被削了定國公世子的爵位，收回兵權，下了天牢。
太後急得火燒眉毛,讓聖上思慮再三,對有功之臣不可如此,以免削弱國運。
可聖上不松口。
太後一氣之下,竟薨逝了。
邊疆沈大公子二十萬大軍被收回，定國公跪在殿前不願起來。
文武百官搜羅了定國公府這些年來的各種罪證。
簡直人神共憤。
若說沈二公子手中握著幾條人命,那麼定國公夫婦手中便是數不清的血債。
尤其是定國公。
不僅親手S了聽到他和沈世子密談如何取代當今聖上,掌握天下一事的長公主。
還把太後換成了定國公夫人。
而定國公府的那位，
竟是假冒的。
至於順嬤嬤，也是S前發覺了真相，這才被滅口。
晉王殿下查出來的中毒，實則隻是障眼法。
真正的長公主、太後以及順嬤嬤，都是被長釘入腦，活活害S了。
他們的血濺到了小錘子上,故而沾染了怨氣。
這才被我知曉。
三日後,定國公府被查抄,判誅九族。
定國公夫婦和沈大公子、沈二公子罪不容恕,斬立決。
沈姑娘充入軍妓。
滿府下人有罪流放、無罪釋放。
一時間，滿京唏噓。
前一日風光無限的定國公府,眨眼變天，消失不見。
至於父親,由於和定國公府⾛得極近，多少受到牽連，官職連降三階。
經此一事，母親識人不清，被父親關了一年禁閉。
最難過的要數許掌珠了。
⽗親母親不得不對她說出了殘忍的真相。
最後一碗落胎藥，拿掉了她腹中的胎⼉。
17
我無法原諒⽗親和嫡母對我的算計。
決定另起爐灶。
我找上了晉王,兌現他曾經許下的諾⾔。
「另立門戶？」
「對。」
我點點頭。
我想過了，便去幫著官府衙⻔破案，總歸也能養活自己。
他眼神幽深地盯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那便來⼤理寺吧，那裡⼀定有你施展之地。」
大理寺,他的地盤。
我心虛地垂下眸子。
坐在晉王送我回來的⻢車上,我無聊地翻看著他放在⼀旁的書壘。
最上面一本的書名竟然是：《怨物尋蹤》。
我腦⼦有一瞬間空⽩。
翻開夾著書籤的那⻚,隻見上邊寫著：
「茲有異稟，可觸物通幽。凡含冤之物,觸之則殘念縈指，S⽓滲骨。其息如寒潭潛鱗,雖默⽽存；其怨似朔⻛穿牖,雖微必察。遂循此冥蹤，窮碧落⻩泉,⼫骸現處，兇者無所遁形。冤魂借其口以言未竟之志，幽明借其足以雪沉抑之屈。」
「啪嗒。」
書被掉在地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