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累S累活，總算籤完了千萬大單。
可次月，主管一聲不吭扣光我 500 全勤。
我找主管理論。
她翹著二郎腿，頭也不抬:「上個月你有一天沒打卡，雖然後來補了休假手續，但你也知道公司的制度，必須從嚴管理。」
我體諒她不容易，想就此作罷。
卻意外發現她搶走我的方案向總監邀功，還在背地裡嘲諷我不知好歹。
「一個牛馬，千萬的單子說吃就吃。」
「也不想想董事長的千金就在我們公司，這業績自然要算到大小姐頭上，怎麼輪得到馮茉茉出風頭？」
「她以為她是誰？」
？
我當即掛電話給董事長:「你閨女手下人要搶我業績。
」
董事長肅然:「您別著急，我馬上教訓她！」
而後又陪笑:「老爺子問您什麼時候回來吃飯？小姑。」
1.
電話那頭，身價過億的集團董事長江臣宇，還在為自家閨女的事慌張解釋。
「您別生氣，雨凌她年紀小不懂事，我回頭讓她滾過去給您道歉！」
「這事我來處理，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我按了按發痛的太陽穴。
「不用了。」
「你處理你的家事，公司的事情我自己可以。」
掛了電話，我端起杯子走進茶水間。
主管朱心潔和幾個同事正圍著董事長的千金江雨凌。
「雨凌，你可真厲害，剛來公司就拿下一千萬的大項目，真是虎父無犬女。」
「就是啊，
我們累S累活一年，都頂不上你這一個單子。」
江雨凌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嘴上卻謙虛著：「哪裡哪裡，都是朱姐指導得好，我也隻是運氣好啦。」
朱心潔笑得一臉諂媚：「大小姐您就是有天賦，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
她眼尖地看到了我，立刻換了副嘴臉。
「馮茉茉，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雨凌倒杯咖啡？」
「雨凌為了這個項目也辛苦了，咖啡要手磨的，不加糖。」
我沒動。
江雨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馮茉茉？」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卻透著一股頤指氣使的味道。
我點了點頭。
她撇了撇嘴：「朱姐說你為了這個單子也出了不少力，辛苦了，這個月的獎金會多發你兩百塊。」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偷笑。
兩百塊，買斷我一個月的拼S拼活。
我看著她那張和江臣宇有七分相像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第二天一早，部門晨會。
朱心潔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這次項目的成功。
「這次一個億的大單，主要歸功於我們部門的新人，江雨凌。」
「她憑借自己出色的個人能力和不懈的努力，為公司贏得了榮譽。」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大部分人臉上都掛著「我看破不說破」的表情。
江雨凌站起身，享受著這一切，還不忘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會議結束，朱心潔把我叫到辦公室。
「馮茉茉，你能力不錯，是個可造之材。」
「現在有個好機會，雨凌剛接手這麼大的項目，很多後續工作不熟悉，
你就去給她當副手，好好輔佐她。」
她話說得好聽，眼裡卻全是命令。
我壓下火氣，平靜地問：「一直以來，我抖是項目的負責人。這個單子也是我辛辛苦苦籤下來的。讓我給剛轉正的江小姐當助理，這是公司的安排，還是朱主管您個人的安排？」
朱心潔臉色一沉：「怎麼？你不服氣？」
「馮茉茉，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能給大小姐當助理，是你的福氣。」
「多少人想巴結還巴結不上呢。」
「別給臉不要臉。」
2.
我的工位被搬到了江雨凌的旁邊。
她心安理得地佔據了整個項目的主導權，對我呼來喝去。
「馮茉茉，給我倒杯水，要恆溫 45 度的。」
「馮茉茉，這份文件復印三十份，
五分鍾內送到會議室。」
「馮茉茉，我這電腦怎麼卡了？你快過來給我看看。」
我成了她的專屬保姆。
同組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一個牛馬業績好也沒用。明明是她的功勞，轉頭給別人做了嫁衣。」
「噓，小聲點，你還想不想要年終獎了？那位可是皇親國戚。」
「慘還是茉茉慘，有能力有什麼用，敵不過人家會投胎。」
江雨凌顯然很享受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
她剛入職三個月，又是水碩畢業，工作能力約等於零。
可偏偏又喜歡指手畫腳。
一份簡單的對接文檔，被她改得面目全非，錯誤百出。
客戶那邊打來電話質問，她直接把手機丟給我。
「你不是能幹嗎？你去解決。
」
我拿著電話，耐著性子跟客戶解釋了半個小時，總算安撫好了對方的情緒。
掛了電話，江雨凌正拿著小鏡子補妝。
「這麼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客戶怎麼這麼難纏？」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如果你把數據 A 和數據 B 的位置寫對，就不會有這個問題。」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馮茉茉！你什麼態度？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我是項目負責人還是你是負責人？」
「你一個給我打下手的，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我深吸一口氣。
跟蠢貨計較，隻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我選擇閉嘴。
我的沉默，在她看來卻是默認和屈服。
她更加變本加厲。
周五，項目組開復盤會議。
朱心潔讓江雨凌主持。
她拿著我通宵整理的 PPT，念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後語。
講到關鍵數據時，她卡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瞪向我。
「馮茉茉，這個 PPT 是你做的吧？怎麼做得這麼復雜？很多專業術語我都看不懂。」
「你是故意想讓我在大家面前出醜嗎？」
我還沒開口，朱心潔就搶先發難。
「馮茉茉！你怎麼回事？讓你好好輔佐雨凌，你就是這麼輔佐的？」
「一份 PPT 都做不好，我看你這業務能力也不怎麼樣嘛！」
「是不是嫉妒雨凌漂亮又能幹，心懷不滿，故意使絆子？」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這場好戲。
我慢慢站起身，迎上她們倆的目光。
3.
「朱主管，你是說我能力不行？」
朱心潔冷笑一聲：「不然呢？連給領導準備材料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我笑了。
「既然我能力不行，那下周和鼎盛集團的對接會，我就不參與了。」
「我相信以雨凌的能力，和我做的這份復雜的 PPT，一定能應對自如。」
鼎盛集團就是這次一個億項目的甲方。
他們老總是個技術狂人，極其看重細節。
下周的對接會，是討論項目落地的具體技術執行方案。
那是整個項目裡最難啃的骨頭。
江雨凌的臉瞬間白了。
她懂個屁的技術方案。
她慌忙看向朱心潔，眼神裡全是求助。
朱心潔或許也沒想到我敢直接撂挑子。
她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強撐著面子。
「去就去，誰怕誰？我們雨凌一個人照樣能搞定！」
「馮茉茉，你這是什麼工作態度？一有點不如意就撂挑子，公司請你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制造問題的！」
「你這個月的績效別想要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隨便。」
接下來的幾天，我樂得清闲。
江雨凌和朱心潔兩個人，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天天關在辦公室裡研究那份技術方案。
辦公室裡時不時傳來她們的爭吵聲。
「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怎麼知道！你自己不會查嗎？」
「朱姐，
這可怎麼辦啊，下周就要開會了，我什麼都看不懂。」
「大小姐，現在哭有什麼用。我不是讓你去問馮茉茉嗎？她人呢？」
有同事悄悄告訴我，朱心潔找了我好幾次。
我手機關機，人也找不到。
她們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周三，對接會當天。
我特意換了身利落的西裝，提前半小時到了會議室。
客戶方的錢總帶著技術團隊已經到了。
錢總一眼就看見了我，熱情地走過來。
「馮小姐，好久不見。上次聽你講的初步構想，我們團隊回去研究了一下，都覺得非常驚豔。」
「今天總算能聽你詳細講講具體方案了。」
我笑了笑：「錢總客氣了。」
這時，江雨凌和朱心潔踩著高跟鞋，
姍姍來遲。
看到我和錢總相談甚歡的場面，她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朱心潔連忙擠上前來，臉上堆著笑。
「錢總，不好意思來晚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江雨凌，也是我們董事長的千金。」
錢總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又回到了我身上。
「馮小姐，那我們開始？」
朱心潔的笑容僵在臉上。
江雨凌更是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會議開始。
江雨凌硬著頭皮打開 PPT，照著稿子念。
不到五分鍾，錢總的技術總監就皺起了眉。
「江小姐，請等一下。」
「關於第三部分的實現邏輯，你能詳細解釋一下嗎？PPT 上寫的太籠統了。」
江雨凌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就是……那個……」
會議室裡一片S寂。
朱心潔急得滿頭是汗，不停地給我使眼色。
我假裝沒看見。
錢總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江小姐，如果你們的團隊是這個專業水平，那我很懷疑這次合作的必要性。」
「我們鼎盛需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合作伙伴，不是連方案都解釋不清楚的草包。」
話已經說得相當重了。
江雨凌眼圈一紅，當場就要哭出來。
朱心潔終於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馮茉茉！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錢總解釋一下！
」
4.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我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
「錢總，各位技術專家，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同事給大家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我拿起激光筆，指向 PPT 上的關鍵節點。
從底層邏輯講到應用場景，思路清晰，層層遞進。
原本一臉不耐煩的錢總和他的團隊，漸漸坐直了身體，眼神越來越亮。
一個小時的講解，中途無人打斷。
講完後，會議室裡靜默了三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錢總第一個站起來，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馮小姐，太精彩了！你才是這個項目的靈魂！」
「有你在，我們對這次合作充滿信心！」
朱心潔和江雨凌的臉色，
比調色盤還精彩。
會議結束，送走客戶。
朱心潔立刻把我堵在了會議室門口，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馮茉茉，你今天幹得不錯。」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施舍的意味。
「這個項目你勞苦功高，我和江小姐商量了一下，多分你百分之一的提成。」
我看著她，笑了。
「朱主管，你是不是搞錯了？」
「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我做的。該怎麼分，公司制度寫得清清楚楚。」
「至於江雨凌小姐，」我瞥了一眼旁邊臉色發青的江雨凌，「她貢獻了什麼？貢獻了她的名字嗎？」
朱心潔的臉色瞬間鐵青。
「馮茉茉！你別得寸進尺！」
「我告訴你，這個項目負責人必須是江小姐！
這是總監的意思，也是公司的意思！」
江雨凌也回過神來:「馮茉茉，擺清你的位置！敢跟我搶功勞？」
「我爸是董事長，這家公司都是我家的。我想讓誰當負責人就讓誰當！」
「你一個打工的牛馬，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滾蛋！」
激烈的爭吵引來了不少圍觀的同事。
大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我看著她們倆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讓我滾蛋？」
我上前一步，逼近江雨凌，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你確定要開除我？」
「江小姐，我勸你想清楚。開除我，你恐怕需要你爸江臣宇親自點頭才行。」
朱心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馮茉茉，你是不是瘋了？
你以為你是誰？還想讓江董親自管你這點破事？」
江雨凌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我爸日理萬機，哪有空認識你這種小職員？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看著她們，搖了搖頭。
「你們真的應該問問江臣宇，他平時都怎麼稱呼我。」
「而你，見了我，是不是該喊我一聲姑奶奶。」
5.
我的話音落下，整條過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朱心潔和江雨凌臉上的嘲諷笑容瞬間凝固。
幾秒後，江雨凌爆發出更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姑奶奶？馮茉茉，你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覺了？」
「不過你真別說，我是有個姑奶奶。」
「但人家從出生起就沒回過國。
」
「難道放著金山銀山不要，來這裡當牛馬？」
朱心潔也回過神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馮茉茉，我看你是徹底瘋了！為了搶功勞，竟然敢編出這麼離譜的謊話！」
「還大小姐的姑奶奶？你怎麼不說姜老太爺是你親孫子啊？」
她的話引來周圍一陣哄笑。
「這馮茉茉是受刺激了吧？想當皇親國戚想瘋了。」
「就是，姜老爺子今年七八十了吧？她就二十幾歲，怎麼想得冒充人妹妹。」
「哈哈哈哈，這種謊話都編的出來，真是招笑。」
兩個保安已經跑了過來，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
「小姐，請你跟我們出去。」
我沒有掙扎。
「別碰我。」
我的聲音很冷。
那兩個保安竟然真的頓住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是錢總。
他好像落了東西，回來取。
看到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他皺了皺眉。
「這是在幹什麼？」
朱心潔立刻換上笑臉，惡人先告狀：「錢總，您別誤會。這個馮茉茉，工作出了重大失誤，我們正準備按公司規定辭退她。」
江雨凌也附和道：「她還胡言亂語，冒充我們家長輩，精神可能有點不正常。」
錢總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朱心潔。
「辭退她？」
他冷笑一聲。
「朱主管，我把話放這。這個項目，如果負責人不是馮小姐，我們鼎盛立刻撤資。」
「一千萬的合同，你們賠得起違約金，就隨便辭。」
說完，
他拿起桌上的 U 盤，看都沒再看那兩人一眼，徑直從我身邊走了出去。
朱心潔和江雨凌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一個千萬項目的違約金，就算把她們倆賣了也賠不起。
朱心潔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馮茉茉，算你狠。」
她揮了揮手，讓保安退下。
「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你給我記住，別太得意！」
江雨凌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我暫時安全了。
但我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們把我當成了眼中釘，隻會用更惡毒的手段來對付我。
果不其然，下午，公司的內部論壇上就出現了一個帖子。
【扒一扒銷售部某位不擇手段的心機女，沒臉沒皮冒充皇親國戚】
帖子是匿名的，但字字句句都指向我。
說我為了搶功勞，故意在重要會議上讓新人難堪。
說我利用客戶關系，威脅上司。
甚至還編造自己是董事長親戚的荒唐謊言。
下面的回帖不堪入目。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一副清高的樣子，原來背地裡這麼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