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萬一夫君沒S被好心人救了，他以後還是要回來的。」
「這要真修了衣冠冢豈不是絕了他的後路。」
我平靜地看著她，隨即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糊塗東西，你在這兒說什麼混賬話呢！」
「你是想讓整個侯府乃至所有許姓一族都招來S身之禍麼。」
我的話很快引起族中眾人的共鳴。
大家紛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顧薇柔，都覺得她是瘋了才會說出許奕陽還活著的話。
長輩們更是借機數落我行事不周，怎麼能隨隨便便就讓外室進門當平妻。
讓我以後可得管好她，別在外人面前也這樣莽撞胡說。
到時候害的可不止是我們一家。
我頓時苦笑出聲。
「都是婆母的主意，
身為兒媳我也隻能順從。」
長輩們也看出我的為難，轉頭去找婆母。
婆母正為此事發愁，她也害怕東窗事發惹來S身之禍。
一聽顧薇柔的事立馬變了臉色，命人把她關進了祠堂。
我安排在婆母院中的小廝悄悄打探到，婆母背地裡指著顧薇柔的鼻子狠狠把她罵了一通。
警告她以後再也別提許奕陽S而復生的事。
顧薇柔哭成了淚人。
「母親，難道奕陽永遠也不能再回侯府，我肚子裡的孩子以後也不能認他作父親了麼！」
婆母被她哭得頭疼。
「你急什麼，時日長得很，總有辦法讓你們團圓的。」
「難道我會不想自己的兒子回來麼？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穩住林知南。」
婆母早就懷疑我已經知曉了許奕陽還活著的事，
隻是眼下我和宮裡貴人們多有牽扯，才沒有輕易動我。
為了保全侯府和顧薇柔肚子裡的孩子，她也隻能順著我先把墓碑立起來。
隻是葬禮既要辦得風光，少不了又得花不少銀子。
我再來找她討要時，她冷著臉說什麼也不肯給我了。
「那日是你親口說要拿自己的嫁妝辦成此事，怎麼如今倒反悔了。」
我笑著回道。
「母親誤會了，我今日來向你要的正是我的嫁妝。」
婆母怒了。
「你的嫁妝怎會在我這裡，你休要胡攪蠻纏得寸進尺。」
可她才罵完就想到我先前為顧薇柔置辦的那十幾箱嫁妝入府後的的確確是抬進了她的院中。
她本想趁亂扣下佔為己有。
殊不知，那箱子正是我有意命人順著她的意抬進來的。
眼下她還想裝作不知情，我隻好直白地提了出來。
「當初也是母親自己說那嫁妝走走過場，最後都會還給兒媳，難不成您也要反悔了麼！」
我用她剛剛的話堵了回去。
婆母臉色瞬間一陣紅一陣白。
很快找了借口，她隻是暫時替顧薇柔保管，眼下顧薇柔還在禁足中，不如等她解了禁再一一核對歸還給我。
說來說去不過是想拖延時間吊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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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急，隻笑著擺了擺手。
「倒也不用那麼麻煩，那些箱子當初都是上了鎖貼了封條的。」
「隻要上面的鎖未動封條未撕，兒媳直接搬走就是，無須核對。」
「再說，為夫君立衣冠冢一事已經傳揚出去，若遲遲不見動靜未免會惹來猜忌。」
「若再傳到聖上耳中，
豈非與侯府不利。」
許奕陽的S像橫在婆母喉間的一根刺，我每每提起她都隻能妥協。
一共二十個嫁妝箱子，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都抬到了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瞬間驚訝出聲。
「天爺啊，這封條怎麼都已經被撕毀了？不用問，這鎖也都被打開過了。」
「來人，快把箱子揭開，仔細核對可少了什麼！」
從顧薇柔入府當天到現在，婆母心裡始終被皇帝的聖旨擾得心慌，並沒有親自看過這些嫁妝。
下人們哪裡會想這麼周到？見我一雙眼帶著審視看他們，紛紛搖頭否認自己動過箱子。
婆母還想斥責我大驚小怪，可箱子一開，裡面的東西令她都大吃一驚。
當初交給顧薇柔的嫁妝單子上寫的甜白釉香爐一對。
可箱子裡擺的卻是一對白瓷。
乍一看並無差別，可細瞧之下區別卻十分明顯。
更要緊的是這價格上差了何止十倍。
還有那一串串紅瑪瑙項鏈手串，全都被換成了紅玉髓。
質地上乘的羊脂玉手镯也被換成了普通的白玉镯子。
諸如此類比比皆是。
我佯裝受不了地往後倒退幾步，嘴裡喊著。
「來人，快去報官。」
「好好的東西怎麼就都被換了，定是這府裡進了賊，又或是哪個手腳不幹淨的藏匿在其中。」
婆母重重拍著桌子，不許任何人驚動官府。
「林知南，你少在那裡指桑罵槐。」
「這箱子一直放在我院裡，你是想說我這當侯夫人的監守自盜不成！」
見她氣得不行，我忙又軟了語氣道。
「母親這話可要冤S我了，
我哪裡會這樣想。」
「仔細算來這些箱子在您院裡不過放了一夜，倒是在顧家妹妹的外宅裡停了不止半個月。」
「母親要想查清事實，何不把顧家妹妹叫來仔細盤問。」
說罷，我命人搬來椅子，氣定神闲地坐在箱子前。
靜等著她給我一個交代。
顧薇柔被人帶了過來。
被告知嫁妝箱子裡的東西被調換後，她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低頭看了眼箱子裡的物件，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看著都是一樣的，有什麼不同！」
再一瞧我冷著一張臉和婆母面上的惱怒，瞬間又噤了聲。
眼珠子轉來轉去，最後看向婆母時眼底劃過一抹精光。
似是又明白了一切。
【哈哈哈，笑S，不識貨的人是真的蠢。
】
【短短一瞬間，她這腦子裡估計拐了十八個彎在想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現在一定以為是老婆子偷偷換了嫁妝賣錢給男主。】
【現在應該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樣和老婆子一起把謊圓過去糊弄女配。】
其實也怨不得顧薇柔會這樣想，婆母和許奕陽先前偷著變賣我的嫁妝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顧薇柔之所以能存下那麼多體己，還不都是這樣騙來的。
可就在她想著和婆母同進退時，婆母突然張口罵道。
「好個沒出息的。」
「都嫁進侯府了還當自己是外面的破落戶，什麼好東西以後落不到你手裡，至於背地裡幹些偷雞摸狗的事。」
「你老實說，換走的嫁妝都被你藏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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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薇柔不可置信地看著婆母。
「母親，您是懷疑我換了這些嫁妝麼？」
「我絕沒有做過。」
【老婆子還真是雞賊，知道這事躲不過就把女主推出來擋槍。】
【也不全是吧，女主先前拿一萬兩救男主的時候那樣痛快，老婆子能不懷疑她背地裡還藏著錢。】
【說的對，老婆子可不相信女主會不給自己留保命錢。】
從彈幕中我得知婆母和顧薇柔也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樣互相愛重。
背地裡還不是互相猜忌，一遇事就各自推脫。
可盡管如此，婆母仍有意保下顧薇柔。
更要緊的是，她絕不想在我面前丟了臉面。
顧薇柔急著辯解時，婆母冷哼一聲又道：
「不是你，難不成是你院裡的人幹的？」
這話說得也太過明顯了，
顧薇柔不傻，瞬間反應過來附和道：
「母親說的是，指不定是哪個手腳不幹淨的下人起了歹心。」
卻在這時，我輕笑出聲打斷了她們的演戲。
眸光冷冽地看向婆母。
「母親別忘了，顧妹妹院中伺候的下人可都是母親親自挑選的。」
「依兒媳看，不論是顧妹妹還是下人犯錯，母親都難秉公處理。」
「還是報官吧。」
見我一再堅持，半點情面也不留。
婆母也沒了法子，隻能狠下心逼著顧薇柔認下這樁事。
而顧薇柔本就勢單力薄，能有今天全依仗著許奕陽和婆母。
眼下許奕陽在莊子上躲著不能露面，府裡一切全憑婆母為她撐著。
在婆母一再咄咄逼迫下，她也隻能吃下這個暗虧。
最終跪地認錯，
承認是自己鬼迷心竅換了嫁妝。
見此。
婆母面上松了一口氣，又耐著性子來勸我。
「既然柔兒已經知錯了，不如就給她一次機會改過。」
「畢竟你們是姐妹，也不宜太過張揚壞了侯府的名聲，與你也照樣沒有益處。」
她能屈能伸，我也懂得見好就收。
隻道把嫁妝錢賠給我，一切都好商議。
「遠的不說，這眼下正是用錢的時候，母親不會不能體諒我的難處吧。」
婆母噎了噎，又轉頭逼著顧薇柔往外拿錢。
顧薇柔搖著頭想說自己沒錢，可手卻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襟。
婆母哪有不懂的，立馬命人把她拖進房裡去搜身。
很快從她貼身的袄子裡搜出幾張銀票。
數了數竟有三千兩。
婆母命人把銀票交給我，
臉色陰得要滴水。
我卻不滿出聲。
「這成箱的物件少說也值萬兩，區區三千兩就想糊弄了事。」
「母親，既然這院裡是您主事，我自然要給您幾分薄面，今天就先到此為止。」
「三日後我會再來，屆時她若再不能把錢交出來，我定不會像今日這般好說話。」
話落我拿著三千兩揚長而去。
身後婆母的罵聲和顧薇柔的哭聲交雜在一起，聽著竟十分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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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薇柔的體己全被搜刮幹淨，婆母手中除了這處老宅，也已變賣一空。
我限定的三日之期像一把刀懸在她們頭頂。
顧薇柔徹底慌了神，她背著婆母，咬牙用最後一支金簪買通一個婆子，給許奕陽送去一封血書。
信中不僅哭訴了自己的遭遇，更關鍵的是，
她寫道：「林氏已疑心夫君尚在，正暗中探查莊子動向，若她先下手為強，帶人圍了莊子，夫君性命休矣！速回府商議對策，否則母子皆亡，悔之晚矣！」
此時的許奕陽在莊子上同樣水深火熱。
我早已派人偽裝成買家，「偶然」向莊頭透露，兵部正在暗中清查逃兵，尤其是勳貴之家。
莊頭嚇得魂飛魄散，對許奕陽的態度急轉直下，言語間多有驅趕之意。
內外交困之下，許奕陽收到這封半是真情半是謊言的求救信，以為我真的掌握了證據要趕盡S絕。
他深知，一旦莊子暴露，就是S路一條。
相比之下，深夜冒險回府，在自己家裡解決問題，似乎成了唯一且安全的選擇。
夜深露重，許奕陽一身風塵，從角門悄悄溜進。
他一來，顧薇柔便撲進他懷裡痛哭流涕，
將我的惡行添油加醋一番。
許奕陽聽到我竟用他的「忠烈」之名逼得他走投無路，恨得目眦欲裂：「林知南這個毒婦！我當初真該直接結果了她！」
【來了來了！關門打狗名場面！】
【女主布了這麼久的局，終於等到鱉入瓮了！】
【渣男是自己走上絕路的，爽！】
看到彈幕，我就知道。
收網的時刻到了。
9
我迅速帶著精心挑選好的家丁奴僕，將顧薇柔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這些人，一部分是許家族老派來幫忙的，另一部分，則是我從外面僱來的生面孔武夫。
無數火把瞬間點亮，將院落照亮。
「顧薇柔夜會奸夫，汙蔑侯府清譽！來人，把門撞開，將這無恥之徒亂棍打S！」
我聲音冷冽，擲地有聲。
「砰！」
門板被大力踹開。
屋內，許奕陽和顧薇柔衣衫不整。
驚慌失措間，許奕陽還想跳窗，卻發現窗戶早已被我用木棍封S。
「林知南，你看清楚，是我！是……」
許奕陽試圖表明身份。
我根本不給他機會，厲聲打斷：「好個猖狂的奸夫！S到臨頭還敢冒充我已故的夫君，玷汙他的英名！給我往S裡打！」
那些僱來的武夫隻聽令行事，如狼似虎地衝上去，用麻袋套頭，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麻袋裡隻剩下許奕陽痛苦的悶哼和掙扎。
顧薇柔被婆子揪著頭發拖到院中，哭喊著：「母親！母親救命！他是奕陽啊！」
婆母聞訊趕來，看到地上染血的麻袋和掙扎的人形，
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林知南，住手，你明知他是……」
婆母聲音顫抖，幾乎要脫口而出。
我冷冷打斷她的話，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下人，聲音清晰無比：「母親莫非是傷心過度，也糊塗了？」
「我夫君許奕陽乃朝廷欽封的忠勇將軍，早已為國捐軀，馬革裹屍！此人不過是個身形相似的宵小之徒，趁府中悲痛，行此齷齪之事，玷汙侯府門楣，其罪當誅！」
我句句站在維護侯府和「忠烈」的立場上，堵得婆母啞口無言，渾身發抖。
最終，在婆母絕望的目光和顧薇柔悽厲的哭嚎中，許奕陽被活活打S，像一灘爛泥般被拖去了亂葬崗。
也就在許奕陽斷氣的那一刻，我眼前最後閃過一行彈幕：
【恭喜女主，大仇得報，新生開始！
】
緊接著，所有字幕如煙消散，再無痕跡。
我心中了然，未來的路，要靠我自己走了。
10
我一走，顧薇柔就成了唯一的主事人。
但侯府早已是個空殼，還欠著大量外債。
莊頭、掌櫃們集體上門逼債，場面一度失控。
我並未遠離,而是坐在侯府斜對面茶樓的雅間裡，冷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顧薇柔被眾人推搡哭喊,披頭散發，狀若瘋婦。
最終，她在一片咒罵聲中,尖叫著投井自盡。
我放下茶錢,悄然離去。
這也算是我送他們一家團圓的最後「善意」。
至於我那中風的婆母？
我「好心」地將她送到了京郊最苦寒的莊子靜養，並「特意」交代了下人「好好照料」。
不過月餘，她便「安然」病故。
許家至此，徹底傾覆。
我兌現承諾,用從他們手裡拿回的錢財，風風光光地辦了一場葬禮，為我的「忠烈」夫君立了一座華貴的衣冠冢。
墓碑落成那日，我站在墓前,輕聲道：「許奕陽，這個名垂青史的結局，你可還滿意？」
11
離開京城後，我南下到了一處氣候溫潤的城鎮。
我沒有坐吃山空,而是用帶來的銀錢，買下宅院,盤下鋪面。
在侯府歷練出的識人、理財、謀劃之能，被我悉數用於經營。
闲時，我便乘船遊湖,賞遍江南煙雨。
偶遇街頭有賣兒賣女的窮苦人家,我會出手買下。
大多是⽆依⽆靠的幼⼥，我請來⼥先生教她們識字算賬，聘請嬤嬤教她們禮儀規矩，
更將我這半生所學——識人斷物、經營謀劃之道,傾囊相授。
時光荏苒,這些小女兒們竟都成長得出類拔萃。
有的繼承了我的產業，成為商界叱咤⻛雲的新秀；有的資質出眾，考⼊宮廷，做了掌事⼥官；有的覓得良緣,成為⾼門主⺟，將後宅打理得井井有條；更有心靈手巧者，習得精湛繡工,⾃⽴門戶,成了名動⼀⽅的繡坊班主。
⽆論她們身在何⽅，位居何職,每年我⽣辰時，總會想⽅設法趕回這⼩院。
院⼦裡笑語盈盈,她們圍在我身邊,親親熱熱地喚著「⺟親」，爭相說著各⾃的⻅聞與成績。
看著這⼀張張明媚鮮活、充滿生命力的臉龐,我端起茶杯，淺酌一口。
這才是我林知南，真正想要的風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