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不夠遠嗎？再遠我就要上講臺了。
他看我沒動，又咳了一聲。
我沒招了。
上講臺就上講臺吧，誰叫人家是男主呢。
我把住課桌邊緣，又挪了一截。
宋知鬱咬咬牙，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煩躁。
他的手剛要放到我的課桌上，班主任突然進來，宣布我們班今天要來一名新同學。
「雖然新同學家裡給咱們學校捐了三棟樓，雖然新同學姓盛，盛氏集團的盛，但老師還是希望你們能把他當成普通同學來對待，團結友愛，知道了嗎？」
隨著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口哨聲。
盛熾一臉冷冽地站在講臺上，我懵了。
怪不得他會出現在我家早餐攤附近，原來是轉學過來了。
可是，小說裡，盛熾從幼兒園到大學一直上的頂尖貴族學校，
怎麼會突然轉來我們這樣的普通學校？
腦子疼。
算了，懶得想。
他一個厭食症都能去我家包月吃早餐了。
劇情什麼的，跟我們路人甲沒有關系。
做完自我介紹，班主任讓盛熾先坐個位置。
看似隨意，實則都是經過了精心設計的。
第二排中間的那個位置是班主任早讀的時候特意留出來的，離黑板距離剛剛好，還不會反光。
但盛熾看都沒看一眼。
視線直接越過人群鎖定我。
「老師，我跟沈汀汀坐。」
同學們紛紛朝我投來「手段了得」的目光，隻有我知道，我們是包月關系。
「不行！」
萬萬沒想到，反對的人居然是宋知鬱。
這家伙，對一張桌子的佔有欲居然能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我是年級第二，我的位置憑什麼讓給他！」
盛熾微笑：「憑我姓盛啊。」
幻視「不好意思啊，有錢是真的能為所欲為。」了。
有個跟宋知鬱關系好的：「你們都不問問沈汀汀的意見嗎？她為了跟宋哥當同桌，每次都努力地考第一。」
「你們看，她都哭了。」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磕磕巴巴地開口，給眼睛扇風：
「我…我沒…意見。」
嗚嗚嗚剛剛盛熾說要跟我坐的時候，我緊張得咬到了舌頭，疼S了。
宋知鬱的視線這才後知後覺地落在少女通紅的眼睛上，愣住了。
他第一次見她哭。
她明明這麼舍不得他，可還是為了他向盛熾妥協。
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明天沈汀汀再送他拌粉的時候，他就先收下，等沒人的時候再扔掉。
他大發慈悲地想。
憤憤地抱著書走了。
盛熾不屑：「把你的課桌也搬走。」
9
第二天一早，周叔給我媽發微信。
「沈羲姐，少爺有事耽誤了，早餐麻煩讓汀汀丫頭帶去學校。」
我揣著拌粉、牛奶、水煮蛋，一進教室就看到了宋知鬱。
他擋在過道中間，表情依舊高冷，語氣卻帶著點莫名的妥協。
「拌粉……給我就行，牛奶跟雞蛋你拿回去，我吃不了這麼多。」
我連忙擺手，怕他耽誤我做大生意。
「不是給你的，我昨天答應你了，以後不會給你送了。
」
宋知鬱一愣，維持著高冷人設。
「還能是給誰的？」
「這次我不會扔掉就是了。」
「給我的。」
一隻冰冷的手掌抓住了宋知鬱的手腕。
是盛熾來了。
身為這個世界唯一能讓男主吃癟的存在，盛熾很瘦，但身高卻不輸宋知鬱。
他推開擋路的宋知鬱，拉著我坐回座位上。
兩張桌子嚴絲合縫，十分和諧。
盛熾一隻手在桌子底下攥緊我的校服，另外一隻手毫不馬虎地開始吃粉。
我想起我媽早上交代的話。
「這兩個雞蛋一定要讓小盛吃掉，有營養。」
顧客是上帝。
盛熾沒手，我剝好雞蛋，遞到他嘴邊。
又想起書裡說，反派日常進食都很麻煩，
需要藥物和專業的心理醫生輔助。
可現在的反派像個乖寶寶，就著我的手就把雞蛋吃了。
我特意背的《哄孩子吃飯一百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同學們看他吃得香，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
「宋校草不是說沈汀汀家的早餐不衛生嗎？」
「別的班的人都吃，就我們班的人不吃。」
「我不信了，盛少這麼矜貴的人都能吃得這麼香，肯定不會不衛生。」
「好香啊！」
「沈汀汀同學，我預訂一份，給你錢。」
這哪是反派啊？
這簡直是招財貓啊！
我又喂他一個雞蛋，等他吃完，雞蛋訂單＋14。
「你真是一個做吃播的料啊。」
盛熾笑笑，接受了這句倒反天罡的誇誇。
他一個厭食症患者當吃播？
她沒把他當殘疾人，也沒把他當人。
旁邊的宋知鬱看著眼前的畫面，不可置信，指骨攥得發白。
以前無論他拒絕沈汀汀多少次，第二天她照舊會樂呵呵地給他塞早餐。
他原本不相信沈汀汀昨天說的話。
可現在，他隱隱感覺到沈汀汀是認真的。
那個煩人精終於要放棄了。
門外，校花朝他揮了揮手：「知鬱哥，今晚學校大會堂有我的芭蕾舞比賽，你一定要來看哦。」
沒錯，他宋知鬱身邊隻能是這樣像白天鵝一樣的女生。
他才不會在意沈汀汀。
10
周明端著平板，正在窺屏。
赫然是他家少爺在教室裡狼吞虎咽的監控畫面。
他家少爺的小心思，假裝有事，讓沈汀汀把早餐帶去學校，
借機宣示主權。
他要是有他家少爺一半的手段，也不至於單身三十五年。
前面的年輕司機不解：「周管家，少爺喜歡吃這家的早餐，為什麼不把人請到家裡去做廚師？」
周明拍拍他的頭：「傻啊你，昨天我特意多買了幾份拌粉回去，可少爺隻挑幾筷子出來，剩下的不是全讓我們吃了？」
「拌粉隻佔 10% 的功勞，畢竟其他山珍海味少爺碰都不碰，關鍵的 90% 在這。」
周明把平板遞過去，監控畫面放大。
司機瞪大眼睛，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看到他家少爺手裡緊緊抓著一個女同學的衣服，女同學看少爺一眼，少爺下一口吃得越多。
這女同學是在養小狗嗎？還是自己給自己拴上的小狗。
他沒敢問。
「不然你以為少爺為什麼會突然要本來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
為什麼昨天要堅持下車去那種小巷子裡找什麼早餐攤？」
「少爺隻有在汀汀丫頭面前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進食。」
司機：「蛙趣，那這豈不是未來少夫人？」
周明給了他一個你終於開竅了的眼神。
低頭，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我該找個什麼理由讓汀汀丫頭一日三餐都願意帶著少爺呢？」
11
不必周明絞盡腦汁，盛熾自會端著盤子來找。
「你們家保姆不是給你送了午飯嗎？你怎麼會來吃食堂啊？」
我疑惑地看著旁邊非要跟我坐一起的反派。
他又拉住我的校服。
「食堂更好吃。」
有嗎？
食堂均價十塊的大鍋菜會比薪資十幾萬的五星級廚師做出來的更好吃嗎？
有錢人的世界我依舊不懂。
我們學校晚自習到晚上十點。
所以中、晚兩餐都是在學校食堂解決。
託宋知鬱的福，我在學校的朋友都沒了，吃飯都是一個人。
有個伴也不錯。
吃到一半，我想起來什麼，站起來準備走。
「你去哪？」
盛熾肉眼可見地慌張，從抓衣服改成了抓手。
「食堂有免費的西紅柿雞蛋湯，我去打兩碗過來，晚了就被人撈成水了。」
「我也去。」
總不好讓太子爺陪我去擠打湯的隊伍吧。
我想了想，安慰他：「不用，我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走哦。」
我拿著碗，著急去打湯。
沒注意到，身後的盛熾渾身僵硬，臉色蒼白，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小熾，媽媽給你做了飯，你去廚房看看。」
「如果你能看好媽媽，媽媽就不會S。」
「明天就是我的二十歲生日了，如果明天我還能來見你，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好不好？」
「……」
12
「盛熾，你怎麼了！」
端著湯回來，我嚇了一跳。
盛熾整個人像是S過一次一樣，眼神渙散，周圍吃飯的同學都被他嚇得挪了位。
我把手放在他的額頭：「盛熾！看著我！」
「沈汀汀…不許走…」
盛熾眼裡終於重新有了焦距，他看著我，哽咽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沒頭沒腦地說什麼？
可是看他快哭了，
我有種棄養小狗的愧疚感：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會應激得這麼嚴重，以後隻要你在我旁邊吃飯，我一定一步都不離開。」
有哄的成分，但也很真誠。
盛熾被安撫到了，整個狗正常了。
「快吃飯吧。」
盛熾行雲流水地給自己拴好，拿著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紅燒肉來。
那天之後。
連著小半個月，盛熾的一日三餐都跟我在一起吃。
他明顯長了點肉。
更帥得驚為天人了，我桌洞裡老能收到被塞錯位置的情書。
可時間越長，我越發現不對勁。
盛熾在我面前完全不厭食，所以我下意識以為他隻是需要一個陪他吃飯的人。
我忘了，他們家那麼有錢，那麼多佣人，別說找人陪了，喂他吃都行。
「你是不是隻有在我身邊才能正常吃飯？」
盛熾停下筷子，漆黑的眼眸看著我。
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是。」
果然。
我若有所思，碎碎念：「不應該啊，我是個路人甲啊，這個女主才有的設定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路人甲，你有名字，是有血有肉的人。」
盛熾聽到了，一臉認真地接我的話。
說得真好，我愛聽。
樂呵呵地往盛熾餐盤裡夾了個雞腿，完全忽略了他為什麼能接上我的話。
13
宋知鬱覺得很荒謬。
沈汀汀那麼普通的一個人，怎麼會跟盛熾那樣的天之驕子關系那麼親密？
沈汀汀不纏著他，給他塞那些廉價的東西，不是他的願望嗎？
他為什麼會嫉妒沈汀汀把屬於他的早餐給了盛熾？
更荒謬的是……
某個節假日，他生病，燒得迷迷糊糊。
打出差的父母電話，不通。
下意識想給沈汀汀打。
最後還是打給了校花。
校花戴著口罩，不敢靠近他：「知鬱哥，我過兩天還有比賽，不能被傳染。」
她扔下一袋藥，連熱水都沒給他倒一杯，小跑似的離開了。
如果是沈汀汀會這麼對他嗎？
不會。
沈汀汀可是連他不小心被美工刀劃傷都會緊張地盯一個星期的人。
大概是腦子裡的積水被燒幹了吧。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
爸爸用盡心血培養他，也教導他要找一個優秀的伴侶。
他其實是怕自己喜歡上普普通通的沈汀汀，
會讓爸爸失望。他總是對沈汀汀惡語相向，踐踏沈汀汀的真心，就像是自我催眠。
直到盛熾的出現將他驚醒。
他生平第一次不想再聽爸爸的話。
嘴裡澀得發苦。
他忽然很想嘗嘗那碗裹著紅油的拌粉了。
真的。
病好了。
他看著沈汀汀，控制不住，走了過去。
14
「沈汀汀，下次的模擬考我會奪回我的位置。」
宋知鬱敲敲我的桌子，勢在必得地通知我。
我從試題裡抬起頭，不理解地問：「桌子你不是搬走了嗎？」
我有點看不懂他。
以前我使盡渾身解數攻略他的時候，他拿我跟校花比，對我各種嫌棄厭惡。
現在我不攻略他了，他反而不理校花，
開始跟我沒話找話。
我教盛熾做題，他冷哼，「對誰都耍手段。」
我跟盛熾吃飯，他咬牙，「教導主任在食堂抓早戀。」
我給盛熾帶早餐，他冷聲，「給我也帶一份，我不吃，拿去化驗。」
……
幸好有盛熾在，每次都能把他懟回去。
盛熾站起來，兩個人針鋒相對。
宋知鬱發起挑戰：「是男人就比比成績！」
小狗在外面就很兇：「比成績你也是個廢物。」
「盛家的繼承人就隻會說大話？等著瞧吧，下次模擬考完一定是你搬走。」
「哦？你試試。」
盛熾露出反派標準的勾唇笑。
宋知鬱氣走了。
我可不想再跟他當同桌，拉拉盛熾的胳膊，
打算把控分計劃告訴盛熾。
但他好像猜到了我要說什麼。
「沒關系，你正常考試，有我在，他永遠別想再回到你身邊。」
直到月考成績出來，我才知道盛熾為什麼那麼自信。
年級第一，沈汀汀。
年級第二，盛熾。
年級第三，宋知鬱。
宋知鬱不相信，跑到辦公室質疑批卷老師偏私，老師給他看了盛熾的答卷，證實了技不如人。
他一臉頹靡，拎著書包走了。
連最後一節晚自習都沒參加。
盛熾坐在位置上，像打了勝仗。
我也驕傲：「原來我的同桌是個隱藏的學霸呀。」
15
宋知鬱安靜了好幾個月。
剛好，我能全力衝刺高考。
而我們親愛的反派大佬最近痴迷健身。
原因大概是那天他問我：「高考完以後你想做什麼？」
我是個俗人，不假思索：「談個薄肌帥哥。」
盛熾低頭看著自己 188，小半年長了三十來斤的身體，陷入沉思。
從那以後他就經常泡在健身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