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用食指點上少年幹淨的胸膛,「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裡清楚哦。」
周宥和一顫。
如玉的臉龐似羞似惱。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從他口袋裡傳出來。
看清來電人,他的神情在剎那間又變得溫和。
他乖順道:「喂,媽媽。」
手機那端的人歇斯底裡,「你這個畜生,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現在馬上來一趟醫院!」
直到電話被掛斷,周宥和還是一臉茫然無措。
我問他:「要去醫院嗎?」
他嗓音發顫,神情無助,「去,可是如果要請假,不僅要找班主任,還要找年級主任批準……」
實驗班管得很嚴,
請假並不容易。
我拽住他的胳膊,「那我帶你翻牆,走吧。」
我把他帶到學校後門的圍牆,這裡有棵樹,枝繁葉茂,枝幹恰好伸到學校外。
「看好了,我隻演示一次。」
我翻過圍牆,輕巧落地。
周宥和學著我的樣子,慢吞吞爬樹,站上圍牆。
他盯著地面,臉色泛白,遲遲不敢動作。
我在校外張開雙手,「跳吧,我接住你。」
周宥和搖頭,「我不要,你走開。」
他咬咬牙,閉眼往下跳。
男人說不要就是要。
我還是接住了他。
清純少年受驚的模樣實在可愛。
我沒忍住,屈指刮了下他高挺的鼻尖。
「小子,別怕,我在。」
周宥和飛快掙脫我的懷抱,
害羞得語無倫次,「你、你、你……」
我挑眉勾唇,「我怎麼了?」
「你、你不是好學生嗎?怎麼會、會爬牆?」
我拍去掌心的灰塵,「好學生三個字不足以概括復雜且富有魅力的我,不要給我下定義,我有無限可能。」
「不是要去醫院嗎?趕緊打車啊。我陪你去。」
13
出租車上,周宥和一直望向窗外,雙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
看著又落寞又無措。
我向來見不得男孩傷心,主動開啟話題,「周宥和,這是你第一次翻牆啊?」
他輕輕點頭,「嗯。」
「那你豈不是把你的第一次給我了,哈哈。」
周宥和猛然扭頭看我,滿臉漲得通紅。
「這才不算什麼第一次!
你不要亂說!」
我不解,「怎麼不算第一次了?凡事都有第一次。」
周宥和的臉更紅了,「你總是胡說八道!我不理你了!」
好嬌俏。
好可愛。
想 rua。
很快,我們就到了醫院。
一個保養得當的美麗貴婦站在病房外。
看到周宥和,她衝上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尖利細長的美甲劃過少年白皙的臉龐,留下幾道顯眼的紅痕。
女人猶嫌不夠,SS拽住他的衣領。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弟弟對花生過敏,家裡根本不可能出現花生,肯定是你從外面帶回來的,你就是想害S他!」
周宥和攥著衣角,辯解,「……我沒有。」
女人恨恨地看著他,
「你有!」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他!」
「你總覺得我更愛你弟弟,所有心思都花在他身上!」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更愛你弟弟!要是你再敢害他,這個家,你以後也別回了!」
一通輸出後,女人就進了病房。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剛剛還怒目圓睜的女人,這會兒輕聲細語,問病床上的男孩,「寶貝,痛不痛?還難受嗎?都是媽媽不好,媽媽沒一直陪著你……」
周宥和收回視線,問我:「可以陪我走走嗎?」
消失的爸,暴躁的媽。
生病的弟弟和不被愛的他。
我心疼壞了,猛猛點頭。
我們離開醫院,沿著大馬路,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周宥和才終於開口。
「那是我弟弟,我媽和繼父生的孩子,一個笨蛋。」
「在那個家裡,我像個外人。如果要獲得媽媽的注意,就要拼命變得出眾。」
「這樣,她才會把目光從弟弟身上挪開一剎那,誇上我一兩句。」
「所以我才會這麼執著於要當班長,當學生會會長,做年級第一。」
我不解,「但我們生來就是出眾的呀。」
「我們一出生,就是獨一無二的,沒必要向任何人證明。」
「你值得被愛,不愛你的人,那是他們的問題,和你沒有關系。」
「寬以待己,嚴於律人。指責他人,而不是內耗自己,很簡單的道理。」
周宥和抬頭望天。
從來笑著的淺茶色眼眸中透露出幾分憂傷。
「我真想像你一樣,
這麼不顧別人S活地活一次。」
這是在誇我嗎?
聽著好奇怪。
算了,我媽說的,聽不懂的話一律當誇!
這一次,周宥和是真的要碎掉了。
「喂,小子,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周宥和靠上我的肩膀。
有冰涼的液體透過單薄的衣服,打湿我的肩膀。
「謝謝你,盛越然。」
14
這天,周宥和回學校補了假條,沒來上課。
次日一早,同學們竊竊私語。
「班長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從來沒缺席過一節課欸,是不是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兩天都不來上課。」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他空著的座位。
安慰傷心小男孩固然重要,但兩百萬也不能不要。
我還是選擇低頭刷題。
不一會兒,我就聽到有人說:「班長,你終於來了!你的臉怎麼了?」
周宥和臉上貼了好幾個創可貼。
他媽那巴掌打得挺重的,又故意用指甲劃,留下了好幾道血痕。
「不小心摔了一跤,沒關系的。」
說這話時,周宥和朝我眨巴眼。
我做了個縫嘴的姿勢,保證會保守秘密。
他淺淺地笑了,走到我的課桌前,輕聲問:「你的臉怎麼了?」
我摸上臉頰,這才感受到一陣細弱的刺痛。
「應該是早上救貓咪的時候,不小心刮到了樹枝。」
周宥和抿了抿唇,「我剛好有創可貼。我幫你貼。」
清瘦如竹的少年在我面前蹲下。
溫熱的手指碰上我的臉頰。
從我的視角,可以看到他濃密纖長的睫毛。
大概是路上太急,從來扣得嚴實的白色襯衫松了一顆紐扣。
粉白的鎖骨露出來,沾著晶瑩的汗珠,隨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他是知道我想看什麼的。
男孩子心裡的彎彎繞繞多著呢。
感受到我的目光,周宥和的睫毛顫了顫。
我咳嗽一聲,轉移視線。
「對了,我不當班長了,我退出,沒什麼意思。」
「但以後你辦活動不準找我收錢了,我的活動資金,你必須全權包攬。」
周宥和一頓,「好。」
他瞥到我桌上的煎餅果子,盯住紙條上狗爬似的字跡。
「我還沒吃早餐。」
反正我也不愛吃,大方道:「那給你了。」
「好。
」
周宥和抿了抿唇,「霍煊不是什麼好人,不要總和他在一起玩,會受傷的。」
我勾唇,「吃醋了?」
真是隻小饞貓。
這麼愛吃醋。
周宥和還沒回答,一道中氣十足的質問聲陡然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15
霍煊大步跑進教室,橫叉在我和周宥和之間。
「你離盛越然這麼近幹什麼!衣服也不好好穿,還有一點學生的樣子嗎?!」
「這是我給盛越然的早餐,怎麼在你手上?!」
周宥和輕聲解釋,「這是盛越然給我的。」
霍煊瘋狂輸出,「她給你你就要,你是乞丐嗎你要要要!」
「還有你,我特意給你買的早餐,你竟然給別人吃!你太讓我失望了!」
周宥和把煎餅果子遞給我,
「那我不吃了,越然,我餓著也沒關系的,我不想讓你為難。」
好識大體。
就該這樣!
男人不乖,女人不愛。
我贊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周宥和溫柔一笑。
晨光吻過他的眉眼,使他沉靜的眼眸如同初春解凍的冰河,溫暖神性。
我腦子裡已經出現婚後他系著圍裙、早起給我做飯的場景了。
周宥和這一款,宜室宜家。
至於霍煊……
「好啊,你們當著我的面眉目傳情!真把老子當空氣了是吧!」
美則美矣,隻適合談戀愛,結婚真不行。
「盛越然,你說我基礎太差,現在不肯給我補課,隻丟給我一堆卷子,讓我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冷清清地面對那些恐怖的題目,但你卻有時間和周宥和談情說愛!
」
周宥和皺眉,滿臉不贊同,「你不要亂說,越然是好學生,不能談情說愛,會影響她學習。」
霍煊攥緊拳頭,「媽的,你什麼身份,現在就開始維護起她來了?!」
「不要說髒話,會帶壞她。我就從來不說髒話。」
「挖槽,S綠茶!」
霍煊揮拳怒吼:「老子最討厭綠茶了!」
周宥和不甘示弱,和他扭打在一起。
我正要阻止,林麒媛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把我拉到一旁。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不要再打了!」
「這樣打不S人的,還會把然然的桌子打壞!這樣她還怎麼學習?」
二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同時停手。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
我扶額,「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霍煊SS盯住周宥和,
沒動。
我推他,「回你的 F 班去。」
霍煊攥緊拳頭,「下次月考,我一定要進實驗 A 班!」
周宥和揚起一個完美無瑕的笑容,「很會做白日夢。加油,我看不好你。」
霍煊破口大罵,「你媽的!」
我不耐,「好了!說爸不說媽,你媽沒教過你嗎?!」
霍煊不吭聲了,乖乖離開。
咱們大女人就是該這樣,該立威的時候就立威。
男人才不敢蹬鼻子上臉。
16
月考在即,霍煊基礎太差,時間很緊。
我隻好答應每天放學回他家,幫他補課。
周宥和非要跟來。
他憑借著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哄得霍爸爸同意。
霍煊不肯,「爸,我不要!這小子不安好心!
」
霍爸爸笑得慈祥,「看不出來,你小子人緣挺好啊。年級第一第二都給你補課,你就偷著樂吧!」
「小和,隻要小煊能考上一本,跑車隨你挑,叔叔給你買。」
周宥和一副端方君子的做派,開口就是拒絕,「不……」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謝謝叔叔,叔叔大氣!」
我壓低聲音,「不要給我。」
周宥和笑得滿足,「好。什麼都給你。我的也給你。」
「的」字他發音很輕。
我裝沒聽到。
不好意思,沒用的東西不要。
隻要能換成錢的跑車。
17
書房,桌前。
霍煊被我們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周宥和敲著桌面,問他:「這題聽懂了嗎?
」
霍煊把試卷翻得哗哗作響,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沒有,你講得不好,我要盛越然來!」
我從競賽試卷上抬頭。
周宥和揚起一個安撫的笑容,「沒關系,越然,你做你的競賽題,我來教他就好。」
霍煊卻突然湊過來。
像隻小狗似的,在我周圍嗅了又嗅。
「你身上怎麼這麼香,是不是噴香水了?」
「下次不準噴了,我不喜歡香水味,雖然你這個還挺好聞的,但是有點影響我思考了……」
莽撞的少年又紅了臉。
他粗重的呼吸噴在我臉側,好痒。
我抬手聞了聞自己,沒有什麼特別的氣味。
周宥和冷笑,「笨就笨,還怪人家噴香水影響你思考,
呵呵。」
他看向我,「不過越然你確實很香,我很喜歡。」
他頓了頓,又道:「這個味道。」
體香罷了。
我也不想這麼迷人。
但我的身材太曼妙,又長得驚天動地,還美貌與智慧並存。
沒有人會不愛我。唉。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