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沂安就把我的頭像點開放大，單獨把小白狗截出來，當成了自己的頭像。
隨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我一臉嘆為觀止的震驚中拉著我過我的手，給我套上了一對情侶戒指，擺好姿勢，拍照，配圖，發朋友圈。
從確定流程到完成「官宣」，僅僅隻用了五分鍾。
我看著手機裡剛剛發出的文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你哪來的戒指？」
沈沂安一臉淡定：「路邊買的。」
「喔喔，」我了解地點頭。
還是覺得不對：「那為啥戒指的尺碼這麼合適？」
沈沂安依舊一臉的平靜：「這是大眾均碼。」
「喔喔，」似乎沒啥可問的了。
沒想到沈沂安看著挺酷哥的，實則還是個熱心腸的哥們！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確定我們這麼裝瘋賣傻的會有用嗎？
」
「有沒有用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
就像我一開始覺得，以陸澤川平日裡對我的態度，這大概率會是個無用功。
從這條朋友圈發出之後，我和沈沂安的朋友圈都得到不小的轟炸。
有震驚的，有祝福的，有質疑今天是不是愚人節的。
當然，也有熟人貼臉問我：【你不是喜歡陸澤川嗎，怎麼和別人在一起了？】
我剛想回應點什麼，
結果就收到了陸澤川的消息。
他的消息很簡單，就一句：【你真和沈沂安在一起了？】
我回了個：【嗯】
陸澤川那邊就顯示正在輸入中。
隔了一會，他回了個：【挺好。】
隨後朋友圈彈出來兩條回復。
是陸澤川回復那人對我的貼臉提問，
他說：【穆落落換個人喜歡也挺好，省得沒事總粘上來煩我。】
然後又跳到了沈沂安官宣微信下，表示他祝福我們戀愛順利。
這讓原本熱鬧的朋友圈一時安靜的可怕。
倒是沈沂安像沒看出他的陰陽怪氣一樣，在他的評論下回了一句：【謝了兄弟。】
我沒繃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12
【謝了兄弟】
晚上沈沂安問我王者 ID 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就改成了這個。
沈沂安也沒多問，轉頭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好的兄弟】。
我笑彎了一雙眼睛，問他這是要做什麼？
他說這是秘密，一會兒我就知道了。
隨後過了沒多久，他忽然邀請我進了一個隊伍。
我一看，陸澤川竟然也在裡面。
我大概猜到了沈沂安想要做什麼。
既然兄弟都開團了，我豈有不跟的道理！
立馬就在沈沂安選了打野之後，鎖了輔助。
於是除了開場大家對我倆 id 進行了一番調侃之後，整個隊伍頻道裡就聽沈沂安一會兒讓我拿紅，一會兒又讓我拿藍，不光紅藍都拿走，還將人打殘後，給我讓了好幾個人頭的膩歪動靜。
聽得另外兩人都直呼：「這什麼情侶的酸臭，受不了受不了！」
而沈沂安也不爭辯，隻是一味的笑。
他的音色低沉，笑意透過耳機傳來，讓我的耳根有些微微發紅。
我揉了揉耳朵，剛準備繼續下一盤。
陸澤川忽然冷聲開口：「沈沂安，你是來打遊戲的還是談戀愛的？」
這幾局他一直沒說話，我都差點忘了陸澤川的存在。
不過他這麼說，倒是讓我想起了之前沈沂安跟他吹耳邊風的時候。
那時候沈沂安也是這樣問陸澤川的——你到底是來談情的？還是來比賽的？
這麼一想，按照沈沂安的個性，沒準他可能真是個「武將」！
讓一個武將陪我演甜蜜的戲碼，也是夠難為他了。
眼見剛才幾場對局我也玩夠了，就想著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說我不玩了，準備下了。
然後給沈沂安發消息，讓他不用管我，別讓我耽誤他們的王者之路。
沒想到沈沂安竟然在我之後就緊接著說了聲：「抱歉。」
不是對我抱歉。
而是對他們說：「不好意思啊兄弟們，我也不玩了，我要去陪女朋友了。」
弄得那倆人立刻詫異極了：「不是吧沈沂安，
沒想到你這種看起來這麼不好招惹的人，竟然還是個女友寶男？」
13
沈沂安是不是個女友寶男我不知道，但是繼我之後，他戀愛腦二號的名聲倒是漸漸傳開了。
因為沈沂安他表現的實在是粘人的緊。
隻要他沒課，那必然是出現在我的專業課上。
陪吃，陪喝，陪玩，陪鬧。
就差恨不得跟我上女寢的樓上陪睡了。
別問，問就是：「做戲要做全套。」
讓我嚴重懷疑他是不是什麼轉世影帝。
有時候弄得我也差點分不清真假。
因為沈沂安他雖然話少，卻是個愛用行動付諸實際的人。
很多事我明明隻是簡簡單單的提過一句，就能被他記下，然後實現。
比如一碗來自深夜裡很簡單的薄皮小餛飩。
一盆不小心被我打碎的多肉。
一份我錯過的線性代數筆記。
兩張我喜歡的演唱會門票......
似乎都有著潤物細無聲的力量，滲透到了我生活的點點滴滴。
甚至有幾次都差點讓我忘記，這一切，都源於一場口頭的「報復」。
偶爾沒忍住和他拌嘴。
想壞點子的時候會故意甜膩膩地叫他男朋友。
而作為被我們報復的陸澤川。
也不知是刻意，還是偶然。
我和沈沂安就算沒有「復仇計劃」時，平常刻意都見不到面的人，偶爾私下裡一起吃個飯，也經常能偶遇他。
有的時候是陸澤川帶著他新女友，在我們面前秀恩愛，然後秀著秀著他自己就莫名其妙的生氣，讓女孩滾。
有時候是他自己坐在飯局裡盯著我和沈沂安的交談，
盯著頂著，就冷嘲熱諷的陰陽我對誰都這個套路。
還有一次，是他似乎喝醉了酒，給我打來電話，叫我過去接他。
可這次，我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對他說好。
而是：「陸澤川，你找別人吧，我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以後也別這種晚給我打電話，我不怎麼方便。」
想來那天陸澤川掛電話的方式應當不怎麼文明。
因為我不僅聽見手機另一端傳來沉重的碎裂聲，還有他周圍人的驚呼，以及陸澤川隱隱傳來的咒罵......
這之後，就是他忽然提出邀請，要我和沈沂安跟他一起去看球賽。
當天陸澤川帶著新女友來的。
兩個人仿佛是剛剛熱戀，像是沒親過嘴似的，從進場開始就黏在一起，不住地熱吻。
旁邊投來的視線很多，弄得我怪丟人的。
掃了一眼發Q似陸澤川，又牙疼的收了回來。
沈沂安看懂了我的嫌惡，自然地從我手中接過包，將擰開的水遞給我，示意我清清油膩。
不過是喝個水的功夫，再抬眼時，我發現陸澤川竟停下了動作，雙眸正緊緊地盯著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當時的眼神。
像不解，像質問，又像是對我的控訴。
但那一瞬間，我忽然就明白了他剛才和女朋友的那些親密，似乎是在試探我還會不會因為他吃醋，難受。
這信息讓我十分的不舒服，仿佛吞了蒼蠅一樣。
我甚至一直都能感受到他時不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讓我整場比賽都膈應的如坐針毡。
好在沈沂安不用說，也能讀懂我的求助。
他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
側過身擋住了大部分來自陸澤川的視線，我才忍住衝動，沒有當場離席就走。
也許就是這一刻，我忽然就不想再繼續這個過家家一樣「復仇」遊戲了。
真的，真的，很沒有意義。
所以散場後陸澤川說要和我談談，我和沈沂安表示自己可以後，跟著陸澤川走到了不遠處空曠的地方。
夜晚的涼風習習，吹散了不少的悶熱。
陸澤川就站在我的對面，一如我記憶裡的模樣。
他的臉上有著明顯隱忍已久的怒氣，像是想發脾氣，又下意識的控制住了自己。
陸澤川上前向我靠近，問我：「落落，你鬧夠了嗎？」
「如果你是因為我停了你爸的藥才和沈沂安故意在一起，用來氣我，那好，我承認，你做到了！」
陸澤川說出這句話時，語氣依舊的高高在上。
他對著我一字一句的強調：「穆落落，你們的小把戲確實很成功。」
「但是現在，如果你還想讓我原諒你，你就必須和他沈沂安分手！」
他就好像篤定了這麼說就會對我有用一樣。
讓我覺得格外好笑：「如果我說不呢？」
陸澤川聞言一愣，像是根本沒想到我會拒絕的這麼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眼又睜開：「那好，隻要你和他分手，我就可以和你你在一起，但前提是你必須斷了和沈沂安的聯系！」
看，陸澤川總是這樣的自信，他永遠覺得，對我來說，和他在一起是一個多麼龐大的誘惑。
可惜他一直對我都沒有過了解。
從前十來歲什麼都不懂的年紀，我曾喜歡他的臉，喜歡他身上的青春與少年氣。
隻是這份喜歡，
斷送於那年撞見他與別的女孩的親密。
而後來的喜歡，則是遺憾。
是無論他對我如何，我都感恩於那五十萬買命的恩情。
可是人在少年時胡鬧，總是要落幕的。
我也不可能為了這份恩，而賠上一個五年又五年荒誕的情感遊戲。
所以我和陸澤川說：「算了吧，我不會和他分手的。」
這些年欠他的錢，我和父母也攢下來一些。
「剩下的部分，我會按照應有的利息，盡所能地在最短的時間內補上。」
或許是從沒被人這麼拒絕過，陸澤川的臉色一下難看下來。
「你這是要和我算清？」
他語氣激烈，說著就要抓著我的手，卻被早有防備的沈沂安一把攔了下來。
於是陸澤川一直隱忍的火氣再也把控不住。
他瞪著阻止他接近我的男人的手，一下就找到了新目標：「沈沂安，我他媽把你當兄弟，你就這麼撬我牆角的？」
而沈沂安一向不慣著他，不屑地開口：「是你自己不懂珍惜，別像個巨嬰似的在這哭哭啼啼。」
他們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
沒說兩句便是一番大打出手。
然後沈沂安比陸澤川高壯許多，又練過。
陸澤川自然打不過。
隻是沒想到那天看球賽的同校生很多，偷偷將這一幕拍了下來發到了表白牆上。
一般發生這種事，學校裡很少有人關注。
但陸澤川一向行事高調，又渣的很，校園裡看不慣他的人很多。
越是他這樣的人出醜，消息傳得就越快。
等待陸澤川發現，讓發帖人刪了原視頻時，
已經來不及了。
那幫人就像當初對我一樣，雖然不會表面上議論陸澤川，但是背地裡都知道學校裡那個風流的渣男要搶別人女朋友，結果被人打成了熊貓！
一時之間，成了學校裡的一段「美談」。
而我的報復計劃，也因此莫名其妙的圓滿完成。
14
後來我去給我爸送飯的時候，竟然連他也聽說了這段故事。
原是有人將視頻打碼發到了網上，各種添油加醋地一頓描述，相當的具有校園傳奇色彩。
我爸和他的病友給我講的繪聲繪色。
等到他累了，我就笑眯眯地給他收拾好床鋪，讓他好好休息，明天好接他出院。
自然沒敢告訴他，那個視頻裡的主人公之一就是他的女兒。
我媽卻一直心思很細，我什麼都沒說，她將家裡的存折給了我，
讓我先去還給陸家。
她也辭了陸家保姆的工作，換了一份新的事業。
安頓好我爸，我甩著袋子快步走出醫院。
不遠處，就是安靜等著我的沈沂安。
我蹦到他的面前，對他鄭重地說了聲：「謝謝！」
早在他邀請我「報復」的那天,他就幫我給我爸續好了費用。
我給他寫好了借條,沈沂安也沒多說什麼,妥善收好後讓我有條件了再還他就行，他對我沒有什麼多餘的要求。
「多餘」兩個字被他意味深長地加重了讀音,頗有要和當初陸澤川形成強烈對比的趨勢。
啊對,當時沈沂安還說,如果哪一天我不想「報復」陸澤川了,那麼我們之間的關系，我想停止的時候隨時可以和他說停止。
「所以,你決定好了嗎？」沈沂安看向我的神色很緊張,
像是在期盼著什麼。
我想了想，說：「決定好了。」
「就這樣結束吧~」
於是隨著我的話,那雙寫滿期盼的雙眸裡又落下了失望。
不過呢——
「诶,小沈同學,我這有個空缺的職位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原本的失落小狗猛然間抬頭：「什麼？」
「一個正式的男朋友，怎麼樣，敢不敢興趣？」
有誰會拒絕⼀隻眼巴巴看著你的⽑絨⼤狗呢？
當然是,沒有人！
青春時的陽光正好，⻛也溫和,也因正當年少，所以從不怕做錯選擇。
15 番外一
和沈沂安在一起的幾年後,我慢慢了解到其實他的家世也很好。
所以畢業後，他接手了家⾥的事業,
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參加幾場晚宴。
往常我不怎麼陪他參加,隻有偶爾實在闲的⽆聊,會跟他⼀起走⾛過場。
這不，好巧不巧,我剛來不久，就聽見有⼈在跟沈沂安商議要不要甩了我的問題。
那人跟沈沂安說，我和他⻔不當戶不對，建議他換⼀個家世好的姑娘，對他的事業能夠更有裨益。
還說我看起來脾氣不太好,每次都對沈沂安頤指氣使的,嬌氣⼜蠻橫,實在是個不適合結婚的人選。
我偷偷聽著,沒吱聲。
晚上回家想著試探⼀下沈沂安的口⻛，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結果我不提還好。
剛起個頭,沈沂安晚上就給我好一頓咬,導致我第二天沒起來床，直接就忘了這件事。
直到半年後⼜參加宴會時聽人提起才想來那個⼈。
他們說那個人原本和沈沂安合作的挺好的,
前⼀陣也不知道是哪裡惹到了沈沂安，不光斷了合作和資金鏈，還與他徹底斷絕了聯系。
說著說著，他們就向我問起了八卦：「落落,你家沈沂安有沒有跟你說過到底是什麼原因啊？」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
其實⼼⾥隱約有了個答案：」可能是他,不忘來時路吧。」
「不忘來時路？這是什麼意思？」眾人一時紛紛猜測起來。
我抽了個空，悄咪咪地退場，忍不住偷摸摸地笑。
沈沂安他哪來什麼⾼大上的商業原因。
他啊,他不過是上位成功之後，不忘來時路，防小三防的最狠了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