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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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大腦空白,下意識一直盯著周懷墨的臉看。


「……姜向夏。」


 


像是終於忍受不了我的目光,周懷墨從報表裡抬起頭,看向我。


 


「你還要看多久?」


 


他好像並沒有因為我冒犯的行為而生氣。


 


男人雖然冷著臉,但耳廓染上淡粉,眼神也隻是無奈。


 


「抱歉我隻是……咦?」我道歉到一半反應過來他喊了我的名字,「經理你認識我?」


 


周懷墨沉默一瞬。


 


他眼神復雜,仿佛我問的這話是什麼難題一樣。


 


半晌,他開口回答:「你員工牌上面有寫。」


 


我尷尬笑了兩聲:「哈哈,經理你視力真好真厲害啊……哈哈……」


 


周懷墨:「……」


 


我:「您有事隨時喊我就好……」


 


退出辦公室前,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問了一句。


 


「經理你家裡可曾養過什麼蛇?」


 


周懷墨欲言又止的:「……」


 


「對不起我冒昧了我這就走。」


 


我麻溜從辦公室出來,關上房門。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懷疑這世界上有妖怪。


 


封建迷信要不得,要不得。


 


我甩甩腦袋,試圖將滿腦子黃色廢料丟走。


 


大概是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周懷墨這張臉,昨晚才會夢到吧。


 


我這樣安慰自己。


 


在周懷墨來之前,公司裡的人各種揣測過他。


 


不少人都覺得,這麼有背景,從前又沒聽說過的人物,必然是來鍍金的公子哥或者大小姐。


 


我作為要直接和他接觸的備選秘書之一,一邊贊同這種猜測,

一邊又祈禱人不要太難搞。


 


直到看見周懷墨臉的時候,我都覺得,算了,要是真脾氣不好,看著這張臉也算福利了。


 


結果真相處下來,人竟然不錯。


 


不亂指揮,不會見不得員工休息,對人雖然冷淡,但卻都是禮貌的。


 


偶爾在做事的時候出現點小錯誤,他也從不責備,反而會給員工善後。


 


是相當少見的超級好上司了。


 


除此之外,我竟然詭異的感覺,周懷墨和我家小黑很像。


 


都是不太有表情——雖然一個是做不出表情。


 


思考的時候喜歡略微歪頭盯著人看。


 


對吃飯什麼的完全不挑剔——即便看上去就很嬌貴漂亮。


 


我拿猜蛇的那點思路去猜他的想法,意外很精準。


 


他空降過來沒有帶自己人。


 


我就憑這精準如同讀心一樣的能力,一躍晉升為他的貼身秘書。


 


活更少了不說,工資還翻了一倍。


 


我舉著小黑在家裡轉了好幾個圈。


 


「你來了以後,都是好事。」


 


我親了一口呆愣愣的小蛇。


 


「你真是我的超級大福星!」


 


小黑被我親的一怔。


 


它藏在我的手掌裡,躲了一會我的視線。


 


但等我抱著它坐進沙發後,它又慢吞吞從手心裡爬出來,蜷在我的鎖骨處蹭了蹭。


 


6


 


升職之後,我和周懷墨的接觸變得更多。


 


他那張臉原本就很是我的菜。


 


哪怕我一天念叨三百次,辦公室戀情不可取,現在大環境不好,找工作難。


 


但我還是不可避免會被周懷墨吸引目光。


 


撇開樣貌不談,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說的話,周懷墨會第一時間停下手上的事傾聽。


 


他不因身份差異對我有任何說教,還會貼心且默不作聲地引導我彌補自己的不足。


 


和這位新上司的相處沒有任何的磨合期。


 


說實話,如果不是每天回家都能看見小黑乖乖的窩在魚缸裡。


 


我真要覺得周懷墨是小黑成精,過來找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想法太多。


 


我幾乎隔兩天就會夢見一次周懷墨。


 


準確來說,是從小黑變成的周懷墨。


 


在夢裡,他倒是也沒有做什麼非常出格的事情。


 


克制的親吻會落在耳後,額頭,臉頰。


 


肢體接觸也隻是克制的擁抱。


 


但整體氛圍就是很欲。


 


夢中的周懷墨頂著那張冷淡的面龐,眼尾泛紅,貪戀著每一個肢體接觸,像是怎麼也不夠。


 


每場夢,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夢完看到周懷墨會不好意思。


 


到後面,我已經毫無抵抗的認識到了一個問題。


 


母單二十多年,我從未意識到,我竟然能顏狗到了這樣一種程度。


 


甚至還垂涎人家的肉體到,幻想他是家裡的寵物成精。


 


天啊。


 


我對著小黑懺悔。


 


「崽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心虛地給小黑換了一個新爬行箱,又添了許多供它躲藏的漂亮假山。


 


「都怪他美色太誘人了,我抵抗不住……」


 


小黑蛇用尾巴勾住我的手腕,輕輕咬了我一下。


 


手指在刺痛,

心裡也酸酸麻麻的。


 


青春期時缺了的那根少女心,迸發在了二十五歲這年。


 


愛情真可怕。


 


我心有餘悸。


 


幾個朋友對於我喜歡上上司這件事,雖然也有點遲疑。


 


但鑑於我二十五年難得老樹開花,大家還是臉一抹,紛紛在群裡給我出招。


 


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就是一副公子哥樣貌的周懷墨,意外的很純情。


 


靠近時,他會臉紅,工作之外時闲聊時,他雖然回復慢,卻總能接得住我的話,還會努力不冷場。


 


朋友斷定,他鐵對我也有意思。


 


真的?


 


坐了太久車,我退出群聊,活動了一下脖子。


 


抬起頭,本想著看眼窗外到哪裡了。


 


卻意外透過車窗的折射,發現周懷墨正在看我。


 


他用手撐著腦袋,

歪著頭,直愣愣地盯著我。


 


像是在發呆,又像是看的入神了,一直到我扭過頭去和他對視上,他才反應過來,欲蓋彌彰的垂眸。


 


「你在看我?」我問。


 


周懷墨很勉強的挪回目光。


 


「不可以看你嗎?」他反問我。


 


我一下又說不出話來。


 


熱度爬上臉頰,我隻能倉皇如他上一刻一樣,撇開臉。


 


「你為什麼不問?」周懷墨卻不肯罷休,又開了口。


 


「問什麼?」


 


「問我為什麼看你。」


 


我:「……隨便你看不看,你是我上司你說啥都對。」


 


周懷墨很輕的笑了一聲。


 


我忍不住又從窗戶看他。


 


男人那點淚痣搖晃著,活像是誘人親吻的靶心。


 


7


 


以前總聽朋友說搞曖昧會很上頭,我還不信。


 


等到了自己身上。


 


香,真香。


 


這大概是我母單二十多年最大的福報了。


 


每天結束工作,周懷墨的車會準時在樓下等我。


 


有時是直接送我回家,有時會帶我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


 


沒有肢體接觸,甚至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單方面叨叨叨。


 


但隻要待在一起,就很開心。


 


不過有的時候,我總覺得周懷墨似乎很想說什麼的樣子。


 


一問起,他又不說有什麼。


 


再認真追問,他竟然聊起了幾天前看的電影。


 


「你對於人和妖怪戀愛是怎麼看的?」他問。


 


我沒想到話題會偏向這個方向,但想了想,還是根據電影裡的背景回答:「不太會有好結果吧。


 


周懷墨沉默一瞬,大約也是覺得找話題沒找好,又岔開聊起了別的。


 


他看起來很可疑。


 


饒是我現在戀愛腦上頭,心裡也敲起了警鍾。


 


然而不等我做什麼。


 


甚至都沒有等到周懷墨告白,改變我們的關系。


 


我回到家,面對空蕩蕩的養殖箱,大腦一片空白。


 


小黑丟了。


 


8


 


最近和周懷墨談戀愛談的有點上頭,再加上步入冬季,小黑很少從假山底下出來,大部分時候都在睡著。


 


以至於我是隔了一天感覺有點不對,去扒拉的時候才發現。


 


我的蛇丟了。


 


倉皇在家翻箱倒櫃找了一頓。


 


哪都沒有。


 


我厚著臉皮去敲了上下鄰居的門。


 


得知我養蛇,

鄰居們都沒給我好臉色。


 


有的還教訓了我一頓,罵我為什麼要養這種東西。


 


不過最後,都告訴我沒有看見。


 


看他們的反應,這句倒沒有騙我。


 


那小黑會去哪裡?


 


我焦頭爛額地在小區找了一天,假都忘了請,揣著個手電筒就往小區的林子裡面鑽。


 


直到周懷墨打不通我電話找過來時。


 


「阿夏。」


 


周懷墨抓住我的手,強迫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吸吸鼻子,眼淚終於撐不住掉下來。


 


「我的蛇丟了。」


 


我抽抽搭搭。


 


「我長這麼大,什麼動物都不親我,就隻有小黑肯親近我,就隻有它陪著我。」


 


結果我光顧著談戀愛,都沒有注意到小黑什麼時候不見了。


 


「我的蛇丟了,

我找不到,怎麼辦啊。」


 


天都黑了。


 


我找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我的蛇。


 


小黑那麼聰明,不會從家裡跑出來後,被人抓了燉湯了?或者被人抓了報消防,又給放生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周懷墨用指腹擦去我的淚水,皺眉哄到:「不是你的錯。」


 


「不,就是我的錯。」我眼淚流的越來越兇,「要不是我不注意,要是我出門的時候多檢查一下籠子,就不會像現在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了。」


 


寡言的人靜靜看著我。


 


他張了張嘴,眼裡閃過了一絲我來不及探查明白的情緒。


 


而後周懷墨將我的腦袋摁在肩膀上,用衣服吸收我不斷落出的眼淚。


 


「你別哭了。」他說,「小黑要是知道了,會擔心的。」


 


9


 


那天後,

我又在小區翻找了好多遍。


 


朋友們也來幫忙找了好幾次,都是一無所獲。


 


貼出去的尋寵啟示不僅沒有作用,還會有人打電話罵我養什麼不好養蛇,弄的我更心煩意亂了。


 


我懷著萬一小黑能自己找回來的念頭,請完了今年份的所有年假。


 


一天,兩天。


 


我盯緊了門禁,卻始終看不到會拿頭撞門的小蛇的蹤影。


 


為小黑的丟失掉的眼淚還沒有幹透。


 


朋友忽然又告知了我一個噩耗。


 


我看著屏幕上那句,周懷墨的家裡好像給他訂了婚的話。


 


隻覺得老祖宗說的不錯。


 


壞事總是一窩蜂的來。


 


這段時間周懷墨天天都會來我家報道,除了幫我一起找蛇外,還會給我帶飯,勸我不要因為丟失寵物而不管身體。


 


任誰都覺得,

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差說明白了。


 


結果這樣。


 


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的。


 


周懷墨看著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我們公司不是什麼沒名氣的小公司,反而是街上那種隨便扯十個人,有一般人都能有點印象的那種。


 


能這樣悄無聲息的空降過來,他的背景可見一斑。


 


隻是我將公司女同事各種八卦判定的幹淨過往,真的貼在了周懷墨的身上。


 


回想那些欲言又止。


 


大概是他權衡婚約與我的時候,想說又不敢說的很多吧。


 


不過也不晚。


 


連在一起都沒有的關系,更好止損了。


 


在第二天周懷墨來敲我家門時,我沒有讓他進門。


 


面對對他的詢問,我將臉埋在高高的衣領裡,口齒清晰道:「經理,

這是我的私事,這段時間是我沒分寸了,對您造成的麻煩很抱歉。」


 


「您大人大量,應該不會因為這個跟我計較,對吧?「


 


周懷墨站在門外,皺著眉。


 


饒是這樣莫名其妙忽然被曖昧對象甩冷臉,他也沒有一絲不耐煩。


 


仔細確認我的臉色,確認我不是在開玩笑後。


 


周懷墨留下了手中的餐盒:「你記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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