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我想請王媽看場電影。”老陳臉紅的不行，“就那個《愛情神話》，聽說挺好的。但我怕她不同意，所以想先問問你……”
我笑了：“陳老師，這事您得問她啊，問我幹嘛？”
“你是她老板，也是她家人。”老陳認真地說，“我得尊重你。”
我心裡一暖：“您去吧，店裡有我。不過……”我壓低聲音，“別選太晚的場次，王姐習慣早睡。”
老陳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於是，在一個周二的下午，
王媽和老陳去看了電影。
據王媽後來含糊其辭的描述，電影挺好看，就是老陳太緊張，爆米花撒了一半。
蘇晴再次出現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沒化妝，素顏，眼下有點黑眼圈，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bk包換成了託特包。
“沈薇，我想明白了。”她坐下，聲音平靜，沒有之前的矯揉造作。
我給她倒了杯檸檬水，她現在看起來像需要這個：“所以？”
“所以我要自己創業。”她打開文件夾，裡面是密密麻麻的企劃書，“但我沒經驗，真的。我爸給我錢，讓我去他公司，我不想去。我想做點自己的事。”
我詫異：“跟我學？
開餐館？”
“不完全是。”她眼睛發亮，有著光，“我發現你這家店火，不隻是因為東西好吃，更是因為你有故事，有人設，有溫度。現在人消費，買的不僅是產品，更是情感價值。”
她翻到企劃書某一頁：“我想做女性創業孵化器，專門幫離婚、失戀、失業的女性重新開始。提供資金、培訓、資源對接。第一個項目，”她抬頭看我，“我想投資你的店。”
“條件？”我還是那句話。
“不是之前那種。”她搖頭，“我出資金和運營資源，你出品牌和技術。股份你六我四，決策權你主導，我輔助。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家店，而是一個品牌，
一個故事。”
“為什麼找我？”我問，“你完全可以找更成熟的項目。”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選了保姆沒選林深的。”她笑了，這次的笑真誠多了，“夠清醒，也夠狠。我需要這樣的合伙人。而且，”她頓了頓，“我看過你的賬，三個月，從每天八十塊營業額到現在日均五千，淨利潤率百分之三十。這不是運氣，是能力。”
“以前我覺得你是草包，每天就隻愛逛逛街買買包，要麼就是躺在家裡，但是我現在真的對你刮目相看，一個人帶著保姆把店做成這個樣子，確實很不容易，我佩服你，真的。”
我沉默了。
說實話，心動了。
不是為錢，而是為她說的“女性創業孵化器”。
“我得和王姐商量。”我說。
“應該的。”蘇晴點頭。
當晚打烊後，我把蘇晴的提議告訴王媽。
王媽第一反應是警惕：“她是不是又想耍花樣？”
“這次感覺不一樣。”我說，“而且她的點子……確實有意思。”
“你想做嗎？”王媽看著我。
“我想。”我誠實地說，“但不是為了賺更多錢，是為了……證明點什麼。
證明我們女人離開男人，不僅能活，還能活得很好。證明做飯的也能當總廚，離婚的也能當老板。”
王媽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你做主。反正你是我金主，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三天後，我約蘇晴詳談。這次我們沒在店裡，而是在附近的咖啡館。
談了整整四個小時，從股權結構到品牌定位，從產品線擴張到供應鏈管理。
蘇晴的商業頭腦讓我刮目相看，而我對產品和消費者的理解也讓她頻頻點頭。
最後我們握手，達成了真正的合作。
合作後，“一碗煙火”進入了快車道。
蘇晴負責組建團隊、品牌營銷、供應鏈整合；我負責產品研發、品控、門店運營；王媽升任行政總廚，負責後廚標準化和廚師培訓。
三個月後，“一碗煙火”第一家分店在市中心商圈開業，兩百平米，裝修是我和王媽一起設計的，暖色調，有家的感覺。
開業那天，人山人海。
王媽帶著她新收的三個徒弟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我站在門口迎客，蘇晴在後臺盯著運營數據。
老陳也來了，還帶了一幫退休老同事，坐在預留的“親友桌”，樂呵呵地給每個人介紹：“這是我……我朋友開的店！”
王媽在廚房裡聽到，臉又紅了。
分店生意火爆，第一個月就盈利。
我們又趁熱打鐵，在三個月內連開三家分店，成立了**廚房，實現了醬料和半成品的統一配送。
蘇晴的“她力量”女性創業孵化器也正式啟動，
第一個成功案例是個叫小雨的離婚寶媽，帶著三歲女兒，開了家親子烘焙坊。
我們提供啟動資金和運營指導，蘇晴還動用人脈幫她談下了幼兒園的訂單。
林深這段時間沒出現，聽說他公司遇到了麻煩，幾個大客戶被競爭對手挖走了。
直到我們第五家店開業那天，他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帶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穿著小香家最新款。蘇晴看了一眼就低聲跟我說：“那身行頭至少三十萬。”
林深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袋明顯，但強撐著派頭。
裝男依舊如此。
“薇薇，恭喜。”他遞上一個紅包。
我沒接：“林先生客氣了，吃飯的話裡面請，今天人多，可能要排隊。
”
小姑娘挽著林深胳膊，嬌滴滴地說：“深哥，這就是你前妻啊？店挺小的嘛，看起來也不怎麼樣，還有這燈，也太土了吧。”
蘇晴走過來，站在我身邊，笑了：“確實小，也就五百平米，這個月流水大概兩百萬吧。對了，”她看向小姑娘，“你這身是小香早春系列吧？我上個月在巴黎看秀時見過。”
小姑娘臉色一僵。
蘇晴繼續微笑：“不過配你這年紀有點老氣了。下次可以試試mm，更適合你哦。”
我差點笑出聲。
論懟人，蘇晴是專業的，尤其是懟林深，更是博士級別。
林深臉色難看：“蘇晴，你……”
“我怎麼了？
”蘇晴挑眉，“林總帶著新歡來前妻店裡炫耀，還不準我說兩句？對了，聽說你公司最近不太好？需要幫忙可以說話，看在舊情分上，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投資人。”
S人誅心。
林深最終沒吃飯，拉著小姑娘走了。
小姑娘出門時還回頭瞪了我們一眼。
蘇晴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說：“以前我覺得搶到他是贏，現在覺得，不要他才是真的贏。”
我笑了，舉起檸檬水：“為我們的勝利幹杯。”
“為我們的錢包幹杯。”蘇晴碰杯。
一年後，“一碗煙火”成了江城知名連鎖品牌，開了十二家店，還上了央視的美食紀錄片。
紀錄片拍攝那天，我和蘇晴、王媽坐在總店接受採訪。
王媽特意穿了定制的廚師服，胸前繡著“行政總廚王秀英”，那是她的本名，她說一輩子沒被人這麼正式叫過。
記者問：“沈總，您當初為什麼選擇帶走王媽，而不是其他貴重物品？”
我看著鏡頭，笑了：“因為花瓶不會在我感冒時熬姜湯，包包不會在我難過時陪我聊天，車子不會和我一起熬夜研究新菜譜。但王媽會。她不隻是保姆，是家人，是伙伴。”
鏡頭轉向王媽，她眼眶泛紅，抹了把眼淚：“薇妹就會說好聽的，明明是她工資給得高，還給我交五險一金。”
全場大笑。
記者又問蘇晴：“蘇總，
您作為投資人，當初為什麼選擇這個項目？”
蘇晴坐姿優雅，但笑容真誠：“因為我看到了女性的力量。沈薇和王媽用行動證明，女性可以互相扶持，可以白手起家，可以創造價值。我們的‘她力量’孵化器現在有八個成功案例，每一個故事都讓我驕傲。”
紀錄片播出後，我們又火了一把。不僅本地人，連外地遊客都來打卡。
年底慶功宴，我們包下了最大分店的整個二樓。
員工來了，合作伙伴來了，街坊鄰居來了，連小雨和她女兒都來了——小姑娘已經四歲，在臺上奶聲奶氣唱了首《聽我說謝謝你》。
我和蘇晴、王媽站在臺上，舉杯。
“為我們的事業幹杯！”蘇晴說。
“為我們的友誼幹杯！”我說。
“為我們的獎金幹杯！”王媽說。
王媽她現在年薪三十萬，比當初在林深家比當初在林深家翻了好幾倍。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老陳坐在主桌，笑呵呵地看著王媽。
宴會快結束時，他走上臺，接過話筒，有些緊張。
“我……我想說兩句。”他推了推眼鏡，“我退休三年了，每天就是看書、散步，覺得人生也就這樣了。直到來了‘一碗煙火’，認識了秀英。”
王媽臉紅了，想阻止他，被我和蘇晴一邊一個按住。
“秀英做的湯，
讓我想起老伴，但又不完全一樣。”老陳聲音有些哽咽，“她讓我覺得，人生下半場，還可以有溫暖，有陪伴。所以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想問……”
他走到王媽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是一枚簡單的金戒指。
“王秀英同志，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完後半生嗎？”
全場寂靜，然後爆發出歡呼和掌聲。
王媽愣住了，看看戒指，看看老陳，又看看我。
我用力點頭，用口型說：“答應他！”
王媽眼淚掉下來，伸出手：“我……我願意。”
老陳顫抖著手給她戴上戒指，兩人在臺上擁抱。
臺下掌聲雷動，有人吹口哨，有人抹眼淚。
蘇晴湊到我耳邊：“咱是不是該準備嫁妝了？”
我一邊哭一邊笑：“那必須的，風風光光把王姐嫁出去！”
後來，王媽和老陳領了證，辦了簡單的婚禮。
婚禮上，王媽穿著紅色旗袍，老陳穿著中山裝，倆人手牽手，笑得像少年少女。
我和蘇晴是證婚人。小雨的女兒當花童，撒花瓣時撒了老陳一頭。
林深沒來，但託人送了份子錢，我讓退回去了，不缺他那點。
“一碗煙火”越做越大，開始往周邊城市擴張。蘇晴的“她力量”孵化器成了省級示範項目，拿了創新基金。
我搬出了租的房子，買了套小公寓，
不大，但朝南，陽臺能種花。
王媽和老陳住在隔壁小區，走路十分鍾，她每天還是來店裡，但隻工作六小時，到點老陳就來接她下班。
偶爾在財經新聞上看到林深公司的消息，不是股價下跌就是高管離職。
聽說他後來娶了那個年輕姑娘，姑娘天天要買包買首飾，把他公司現金流都快掏空了。
有次在商業活動上碰到他，他看起來老了十歲，想跟我說話，被蘇晴擋開了：“林總，敘舊就不必了，我們還有會要開。”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們離開的背影，眼神復雜。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這碗煙火，從最初的一星半點，燒成了燎原之勢。
我的手機屏保是一張照片：我、蘇晴、王媽，在三周年慶時拍的。
三個人摟著肩膀，
笑得見牙不見眼，背後是“一碗煙火”的招牌。
下面有行小字，是蘇晴加的：“三個女人一臺戲，這出戲，我們唱成了連續劇。”
我笑了，收起手機，走進會議室。今天要討論的是明年開拓北方市場的計劃。
窗外陽光正好，屋內討論熱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