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衝她搖搖頭拉住她離開。
謝空青看著江浸月離開,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心中有些煩躁,找到了給她上藥的醫生,問清楚了注意事項,又拿了許多藥。
江浸月嬌氣,受不了疼,受傷又容易留疤。
多拿點藥,省的給她上藥時女人疼的哭著往他懷裡鑽。
想到這,謝空青腳步加快往家裡趕。
回到家,他像往常一樣。
“月月,我回來了。”
沒有聽到熟悉的回應。
他有些煩躁又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真生氣了。
他把衣服隨手掛在架子上,拎著回來路上買的甜品想要去哄哄她。
但剛走到客廳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太空了,
江浸月布置的那些溫馨裝飾都不見了。
他腳步加快上了樓,打開臥室門。
陌生又熟悉。
屬於江浸月的東西都沒了,屋裡的一切都回到了她搬進來前的樣子
空蕩,孤寂,清冷。
像是從來沒有過江浸月這個人來過一樣。
從來沒有過的恐慌席卷心頭。
他拿出手機就要給江浸月打去電話,這時門鈴響了。
他又放下手機,有些煩躁的打開房門。
門口站著快遞員,對著手機確認過臉,笑眯眯的把一大捧玫瑰放進他懷裡。
“祝你們戀愛三周年紀念日快樂!”
謝空青臉上出現茫然。
“我沒買花。”
快遞員露出被塞了一嘴狗糧的表情,
拍拍謝空青的肩膀。
“這是你女朋友給你買的,她還給了我100小費讓我確認好人再給。”
“兄弟找了這麼個對象你就偷著樂吧,好好對人家。”
快遞員說完就離開了。
謝空青看著懷裡的花,唇角不自覺的翹起。
回到空蕩蕩的客廳,他想這次確實是他不對。
但江浸月這麼愛他,生一陣氣就回來了。
他把花放在桌子上仔細欣賞了一番。
給江浸月發去消息。
結果聊天框出現了紅色的感嘆號。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被拉黑了,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
他看著刺眼的紅色,往上翻看著他們的聊天記錄。
最新的是江浸月提醒他吃飯。
白色的居多,大部分都是江浸月在說。
謝空青心髒猛的一縮,巨大的恐慌席卷心頭。
他拿起手機給她打電話。
沒人接,被掛斷…
不知道多少個電話後,終於被接起,他心中湧起雀躍,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幹巴巴的開口。
“月…阿月,我收到你給我的驚喜了,很好看,我很喜歡。”
良久的沉默後,隻聽到冰冷的聲音響起。
“扔了吧。”
他不甘心的想要挽留。
“阿月,我不知道誰和你說的這些事,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回來,我和你解釋清楚好不好……”
沒人回答,
嘟嘟的掛斷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固執的重新打過去。
一遍又一遍,不S心的想要確認著什麼。
直到手機沒電關機,也沒有聽到熟悉的聲音。
掛斷電話後把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拉黑,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
秦晚坐在床上看著我。
“一定要走嗎?”
我安慰的拍拍她。
“我隻是回家啦,別難過,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我家在南方,當初為了謝空青的工作才北上。
當初家裡因為我的身體就不同意我走,但年輕的我固執,也想出去看看。
前兩天爸媽還給我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看著秦晚明顯耷拉的嘴角,
我笑著用手在她的臉上扯出一個笑。
“我又不是現在走,怎麼也要等我把傷養好,而且我還有一個畫展沒完成。”
“如果實在舍不得我,要不然跟我回家,我爸媽可喜歡你了。”
秦晚撲倒我身上,我倆笑著鬧成一團。
門鈴響起,我和秦晚對視一眼。
“不會是你前男友吧?”
我搖搖頭,肯定的否認。
“不可能,今天是他白月光的祭日,他不會來找我的。”
秦晚搖搖手指。
“那可不一定,你在這等著,我去開門。”
門打開,我聽到了謝空青的聲音。
“阿月呢?
”
秦晚嘲諷的開口。
“你們已經分手了,就別叫這麼親密了。”
“想找人就打電話去,來煩我幹什麼。”
緊接著就是大門砰的一聲被關閉的巨響。
我看著秦晚氣悶的回來躺在我身邊。
我捏捏她的手。
“過兩天我就搬出去。”
我捂住秦晚的嘴,接著說。
“我在你這,謝空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找上來,我不想被他煩。”
我在秦晚這住了兩天後,就搬了出去。
腳受傷的這段時間我就在家裡規劃畫展,日子很悠闲。
秦晚跟我吐槽謝空青每天都會來她家門口問我去哪了。
直到他硬闖進來後,沒有看到我的身影才放棄離開。
“聽說他找你快找瘋了,除了我,你以前的朋友同事他都問了一遍你去哪了。”
我看著修改了很多遍的方案,漫不經心的開口。
“不用管他,過段時間就消停了。”
秦晚又叮囑了我一些掛了電話。
剛放下手機,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阿月,就算你生我的氣,但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今天的例行檢查為什麼不來?”
自從我把他拉黑後,謝空青就換著號碼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拉黑了很多後,他才消停一段時間。
不過沒去倒也真不是跟他有關系,就是忘記了。
雖然真的不想見他,
但不能跟自己過不去。
我收拾了一下,出門打車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我也沒找謝空青,換了一位醫生。
等檢查完後,走出門就看到謝空青靠在牆上。
我愣了一下。
平常總是幹淨妥帖的一個人,如今眼下一片青黑,身形消瘦。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上前。
“阿月,你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沒什麼表情。
“挺好的,沒什麼事的話,麻煩讓讓。”
他垂下眼,又獻寶似的拿出一枚戒指。
“阿月這是我原本打算送你的紀念日禮物,是你當初說喜歡的那隻。”
我看了一眼,是我在逛街時一眼看中的那枚。
我當時幸福的牽著他的手說。
“如果你要求婚,就用這枚戒指好不好?”
鑽石在太陽下熠熠生輝,但我們之間已經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沒動,冷淡的看著他。
“謝空青,太晚了,我已經不需要了。”
他像是被我的話傷到一般,神情破碎。
“阿月,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對蘇悅隻是懷念,沒有其他想法。”
“我們在一起三年,我怎麼會分不清你和她呢。”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伸來的手。
“所以呢,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喜歡誰和我都沒關系。”
謝空青頹然的彎下腰,
看著我的眼睛裡滿是悲傷。
“阿月,我沒有出軌,沒有移情別戀,你為什這麼絕情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呢?”
他看起來那麼絕望,周圍路過的人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心中湧出憤怒,抬手將包砸在他臉上。
“謝空青,三年來,你拿我當替身,用來懷念蘇悅。”
“你說你喜歡我?你喜歡的是你的故作深情!”
“我也好,蘇悅也罷,你誰都不喜歡,你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騙了別人,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說完我推開圍觀的人離開。
爸媽也知道了我和謝空青的事。
他們沉默了一會,倒是沒說什麼。
“辦完畫展就回來吧,
你爸釣的魚都在冰箱裡說完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我鼻頭酸澀,應了下來。
畫展辦的很順利。
我穿梭在其中,細細的看著我的作品。
直到要結束的時候,我在一幅畫面前看到了謝空青。
他看著面前的話出神。
我沒有出聲,轉身就要走。
他開口喊住了我。
“阿月,這幅畫是你在手術成功後畫的嗎?”
我驚訝的回身看他。
他指尖停留在畫的上方,片刻後又收回手。
“很有生機。”
他看著我露出一個笑容。
“對不起,是我錯了。”
又是這些話,我轉身就要離開。
“你想不想聽蘇悅的故事。”
我停下腳步。
蘇悅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即使發生了這些事,我對她仍然感激。
我想知道她是什麼樣的。
我和謝空青來到了一家咖啡館。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蘇悅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看著我的眼裡帶著悲傷。
“你和她一點也不像。”
“她是個孤兒,靠著撿垃圾一路考上了重點高中。”
“我六歲那年爸媽離婚,沒人要我,北方的冬天很冷,我在街邊凍得意識模糊,隻有十歲的她把我撿了回去。”
我驚訝了一瞬,
我認識的謝空青年輕有為,怎麼看都是被家裡用心培養的人。
在一起時,他從來沒提過他的過去,我也沒有追問。
謝空青摩挲著杯壁,頓了一下,看著我。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笑的燦爛,一看就是被家裡寵著長大的。”
“那是我和蘇悅不會擁有的。”
之前謝空青說她堅韌,我怎麼也沒想到是因為身世造就的。
我開口問。
“後來發生了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逐漸渙散,像是在回憶那段痛苦的日子。
半晌後,他艱澀的開口。
“她把我留了下來,我們過得很苦,但跌跌撞撞的也挺了過來。”
“她成績很好,
剛剛高考完,我站在門口接她,我第一次見她笑的那麼輕松。”
“我笑著想要擁抱她,可這時卻有個瘋子拿刀衝進了人群,本來和她沒有關系的!”
謝空青眼淚順著空洞的眼睛流出。
“可刀子對準的是個小孩,她衝了上去,小孩活了,她…她卻沒了。”
我渾身發麻,心髒忍不住抽動。
謝空青視線落在我身上。
“她當時渾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在等救護車來的時候,她拉著我說。”
“如果她沒活,就把器官捐出去,能救更多的人。”
原來照在謝空青身上的月光也平等的灑在了我身上。
謝空青伸手來拉我。
“所以當我看到你喝酒去墓地,我害怕你情緒失控,動手傷了你。”
“我一直都能分的清,是我自欺欺人困在過去,但後來我就想明白了,我喜歡的是你。”
“我把事情都說清了,就算是看在蘇悅的面上,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我掙開他的手。
“謝空青,我很感激蘇悅,但這和你沒關系,破鏡不能重圓。”
我拎著包站起身。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推開咖啡店的門,陽光正好,心裡平靜無瀾。
我摸上胸腔,感受手下強有力的心跳。
“謝謝你,
蘇悅。”
走的那天,我買了一大束向日葵來到了墓園。
我搽拭幹淨浮塵,又把雜草清清。
在墓碑前坐下。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但聽謝空青的描述,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向日葵,就自作主張買了。”
“如果不喜歡,記得託夢告訴我,我下次換換。”
我從包裡拿出那天畫展上的畫,用石頭壓住放在了碑前。
“小時候因為心髒我不很少出去玩,就在家學學畫畫,給你看看。”
我絮絮叨叨的和她講了很多,直到快到了離開的時間。
“我走了,我會帶著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的。”
“再見。
”
我抬腳離開,一陣風吹過,恍惚間我聽到一聲再見在我耳畔輕輕響起。
到了機場,秦晚來送我,抬手緊緊的抱著我。
“不要忘了我,我會去找你的。”
我拍拍她的背,輕聲安慰。
“好了,你快去吧,要登機了。”
她吸吸鼻子放開我。
我抬手抱住她,又放開,笑著衝她揮手。
“那我走了,記得想我。”
我推著行李箱往前走,過了檢查,我看見一個黑影沉默的站在遠處。
我垂下眼不再去看,推著行李箱離開。
回到家享受了一段悠闲的時間後。
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我把手上拎著的魚遞給我爸,
拿著包裹詢問。
“爸媽,你們買東西了嗎?”
我媽從廚房探頭。
“沒買,那小哥說這是你的包裹,我就給拿了回來。”
我有些奇怪的拆開包裹。
是一支錄音筆。
我回到房間打開了錄音。
是謝空青的聲音,我下意識就要關掉。
“別關,後面有蘇悅給你的留言。”
這話說的急促,我關停的手頓住,耐心的往下聽。
“和你在一起的那三年我很快樂…”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以前的事。
就在我有些不耐煩,懷疑後面到底有沒有蘇悅的留言的時候。
錄音接著播放。
“我猜你應該已經不耐煩了,懷疑我是不是騙了你,真的有。”
一陣沉默,又接著響起。
“以前你從來不會覺得我煩,對不起,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重新開始。”
我蹙眉想要關掉,蘇悅的聲音響起。
“你好,我是蘇悅,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不用替我,為了你自己。”
錄音很簡短,聽完我感覺心裡脹脹的。
手機響起,秦晚給我打來電話。
“阿月你知道嘛!謝空青S了!”
我遲鈍了發出疑問。
“啊?”
秦晚輕嘖一聲。
“我也是剛知道,謝空青家附近有人醉駕,謝空青被撞到了,當場S亡。”
“聽說他本來躲開了的,但是為了救一個小孩又拐了回來。”
“那小孩沒事,他被車碾了過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說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不過這件事就像落入湖中的小石子,帶起一陣漣漪後就過去了。
我全國各地的飛去採風。
路過呆了三年的城市後,我去和秦晚聚過後。
我買了兩束花來到了墓園。
一束放在了蘇悅的碑前,一束放在了謝空青碑前。
靜靜的看了會,我踩著晨光離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