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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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放學,系統在我腦中瘋狂發布指令。


 


【強制任務啟動!宿主必須立刻聯系校外混混,在城南舊巷埋伏楚憐!任務失敗,將啟動終極電擊懲罰!】


 


強烈的電流穿過我的身體,我疼得幾乎站不穩。


 


“別硬扛。”沈聿扶住我,低聲說,“按它說的做,但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我明白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存在我通訊錄裡,備注為“小混混”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喂,紀大小姐,又有什麼吩咐?”


 


我忍著痛,按照系統的要求說:“城南舊巷,去堵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給她點教訓。”


 


掛了電話,

我立刻把地址發給了沈聿。


 


沈聿則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我看向楚憐,她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紀棠,你臉色好差,不舒服嗎?”


 


“沒事。”我搖搖頭,“楚憐,你今天回家,走城南舊巷。”


 


楚憐愣住了:“為什麼?那條路很偏僻。”


 


“別問為什麼,相信我。”我看著她的眼睛,“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怕。”


 


楚-憐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晚上,城南舊巷。


 


楚憐按照我的囑咐,一個人走進了巷子。


 


很快,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將她團團圍住。


 


“小妹妹,一個人回家啊?”


 


楚憐嚇得臉色發白,但她想起我的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傳來:“住手!”


 


陸囂果然出現了。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衝上來就跟那幾個混混打成一團。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但就在陸囂即將把最後一個混混打趴下,準備上演“英雄救美”的高光時刻時——


 


巷子口,警燈閃爍。


 


幾名警察衝了進來,大喝一聲:“不許動!全都蹲下!”


 


陸囂和那幾個混混都懵了。


 


帶頭的警察走到他們面前,亮出證件:“我們接到群眾舉報,

這裡有人聚眾鬥毆。跟我們回所裡一趟吧。”


 


陸囂傻眼了:“警察同志,我是見義勇為!”


 


“是不是見義勇為,回局子裡說清楚。”


 


最終,陸囂和那幾個“我請來的”混混,一起被帶上了警車。


 


而楚憐,作為“受害者”,錄完口供後,被毫發無傷地送回了家。


 


巷子口的陰影裡,我和沈聿並肩站著。


 


“報警電話是你打的?”我問。


 


“嗯。”沈聿點頭,“我以‘熱心市民沈先生’的名義。”


 


我笑了:“那幾個混混也是你安排的?


 


“是我爸手下的安保人員,兼職一下。”沈聿推了推眼鏡,“時薪三百,出場費另算。賬單等下發給你。”


 


我:“……”


 


不愧是高智商反派,連搞事情都這麼嚴謹,還帶開發票的。


 


系統在我腦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它大概也沒想到,一出經典的英雄救美,會被我們硬生生玩成了“掃黑除惡”現場紀實。


 


劇情偏移度,我猜,已經爆表了。


 


陸囂因為參與鬥毆,被學校記大過處分,還請了家長。


 


他爸,陸氏集團的董事長,親自來了一趟學校。


 


在辦公室裡,陸董事長對著陸囂就是一頓臭罵,

而陸囂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我和沈聿作為“相關人員”,也被叫了過去。


 


系統又開始發布任務。


 


【隱藏劇情觸發:豪門恩怨。請宿主當著陸董事長的面,揭穿沈聿是其私生子的身份,並挑撥離間,激化矛盾。】


 


這是原著中一個重要轉折點。我揭穿沈聿身份後,陸囂大受打擊,陸家也因此陷入混亂,給了沈聿可乘之機。


 


我當然不會這麼做。


 


我不僅沒揭穿,還在陸董事長罵累了喝水的時候,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陸叔叔,其實陸囂同學這次也是事出有因。他是為了保護我們學校的楚憐同學。”


 


陸囂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我繼續說:“隻是他性格比較衝動,處理方式不太對。其實他本性不壞,

就是需要正確的引導。”


 


我頓了頓,話鋒一轉:“說起來,我最近在看陸氏集團的財報,發現貴公司在新能源項目上的投資,似乎有點過於激進了。尤其是和海外那家‘黑木資本’的合作,風險評估報告做得可能不太充分。”


 


陸董事長臉色一變,看向我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麼商業?”


 


“我爸是紀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從小耳濡目染,也懂一點。”我微微一笑,從書包裡拿出沈聿給我的那份分析報告,遞了過去。


 


“這是我做的一份簡單的風險分析,陸叔叔有空可以看看。就當是我這個晚輩,多管闲事了。”


 


陸董事長將信將疑地接過報告,

隻翻了兩頁,臉色就越來越凝重。


 


他沒再管陸囂打架的事,拿著那份報告,匆匆忙忙地走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三人。


 


陸囂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像一道高等數學題。


 


“紀棠,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讓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真誠地說。


 


“……”


 


陸囂大概覺得我的精神狀況需要進一步觀察,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他走後,沈聿看著我,低聲問:“為什麼要把我的分析報告給他?”


 


“釜底抽薪。”我說,“陸氏集團是這個世界的重要經濟支柱,

也是劇情發展的核心舞臺。一旦它出了問題,很多劇情就無法展開。而且,黑木資本的背後,我猜,就是你那個想把你當棋子用的親生父親吧?”


 


沈聿的瞳孔再次收縮。


 


“你連這個都知道?”


 


“書裡寫的。”我聳聳肩,“我不想你再走上那條復仇的老路。有那個精力,不如跟我一起搞垮這個世界的邏輯基石。”


 


沈聿沉默了。


 


良久,他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我感覺,我們的“革命友誼”,似乎又升華了那麼一點點。


 


日子在堆疊的試卷和清脆的翻書聲中悄然流逝,

高考的倒計時牌,無聲地撕去一頁又一頁。


 


在我和沈聿堪稱“地獄式”的強力輔導下,楚憐早已脫胎換骨。那個曾經數學不及格、英語單詞默寫錯漏百出的女孩,如今在模擬考的排行榜上,名字穩穩地嵌在年級前五十之列,成了一匹引人注目的黑馬。


 


陸囂,那個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校霸,在經歷了“街頭鬥毆進局子”和“被親生父親徹底無視”的雙重現實毒打後,身上的鋒芒似乎被磨鈍了不少。他不再主動來找我們學習小組的麻煩,隻是偶爾,會倚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用一種混合著費解、茫然,仿佛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遠遠地窺探我們圍坐在一起激烈討論習題的“奇異”景象。


 


一切看似都步入了正軌,朝著光明且充滿希望的未來平穩滑行。


 


然而,潛伏已久的系統,顯然從未真正認輸。


 


它沉寂了太長一段時間,長到我幾乎要忘記腦中那冰冷的機械音,以為它已在我們的“反抗”下潰敗退場。


 


直到它瞅準時機,給予了我們最符合它“疼痛”美學、也最為致命的一擊。


 


高考前一個月,一次常規的畢業體檢,結果卻如同晴天霹靂。楚憐被診斷出患有極其罕見的血液病。醫生語氣沉重地告知,目前唯一的治愈希望,是進行骨髓移植。而經過全市範圍的緊急配型,結果顯示,唯一與她骨髓完美匹配的人——


 


是陸囂。


 


得知這個劇情安排時,我幾乎要為此等集狗血之大成的“巧合”鼓掌嘆服。


 


消息傳來,

楚憐一直緊繃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她將自己反鎖在病房裡,拒絕見任何人,包括我和沈聿。


 


我們站在病房門外,隻能聽見裡面傳來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像受傷小獸的哀鳴。


 


她隔著冰冷的門板,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對我們哭訴:“我不想……我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我好不容易才爬出來,才看見一點點光……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又要這樣把我推回去……”


 


與此同時,系統那久違的、帶著一絲勝利者傲慢的聲音,在我腦中尖銳響起:


 


【終極隱藏劇情——“絕症情緣”已強制啟動。

宿主,此為核心世界線,不可逆轉。放棄無謂的抵抗。現在,立刻找到陸囂,告知他真相,並跪下來懇求他捐獻骨髓拯救楚憐。這是你作為惡毒女配,最後,也是唯一的洗白機會。】


 


我站在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走廊裡,耳邊是楚憐心碎的哭聲,腦中回蕩著系統冰冷的最終通牒。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試圖驅散胸腔裡的窒悶感,轉頭對身旁面色同樣凝重的沈聿說道:“它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這一局上了。”


 


沈聿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冷靜:“強制性生理設定……這幾乎是世界規則的層面,我們很難從外部進行直接幹預。”


 


“是啊,很難。”我重復著,目光卻越過漫長的走廊,定格在盡頭那一扇掛著“學術報告廳”牌子的門上。

一絲極淡的笑意,竟不受控制地,慢慢爬上了我的嘴角。


 


“但它好像忘了,我們是誰。”


 


“我們是‘反疼痛聯盟’。”


 


“我們的宗旨,從來都是用邏輯和知識,擊碎一切不合理的劇情安排。”


 


我轉向沈聿,語氣斬釘截鐵:“去,把我們準備了很久的‘終極武器’拿過來。順便,想辦法把陸囂也‘請’到這裡。”


 


“還有,”我的目光掃過空蕩的走廊,仿佛能看到那些無形的盟友,“通知下去,召集我們所有的人。”


 


“第一屆‘疼痛文學批判大會暨絕症劇情反S研討會’,

現在,緊急開幕。”


 


醫院的學術報告廳裡,坐滿了人。


 


有我們年級的同學,有學校的老師,甚至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記者。


 


這些人,都是這段時間裡,被我和沈聿或明或暗“策反”的“反疼痛聯盟”成員及外圍觀察員。


 


他們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對勁。


 


陸囂也被沈聿“請”來了,他一臉不耐煩地坐在第一排。


 


報告廳的燈光暗下,投影幕布亮起。


 


我拿著麥克風,走上講臺。


 


“大家好,歡迎來到第一屆‘青春疼痛文學批判大會’。今天,我們的議題是——我們身處的世界,

究竟有多不合理?”


 


我按動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一張PPT,標題是:《關於楚憐同學所患“罕見血液病”的醫學邏輯悖論分析》。


 


“首先,我們來看楚憐同學的病歷。報告顯示,她患有‘天使之淚綜合徵’。聽起來很文藝,但很抱歉,經過我們查閱全球所有醫學數據庫,可以確認,這種病,在現實世界中,根本不存在。”


 


臺下一片哗然。


 


我繼續說:“退一步講,就算存在這種病。報告中描述的症狀,例如‘情緒激動時會咳血’、‘見到月亮會心痛’,完全違背了基礎的生理學和病理學常識。”


 


“最關鍵的一點,

骨髓移植。報告稱,隻有陸囂同學的骨髓能與她100%匹配。各位,我們來算一個概率。非血緣關系之間,HLA(人類白細胞抗原)全相合的概率,大約是十萬分之一到百萬分之一。而在一個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裡,精準地、唯一地匹配到男主角身上……這個概率,比連續中十次頭獎還低。”


 


我看向陸囂,他已經驚得站了起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所以,結論隻有一個。”我加重了語氣,“楚憐沒有病。這所謂的‘絕症’,隻是一個為了推動劇情、強行制造男女主角羈絆的、粗制濫造的設定!”


 


我的話音剛落,腦海裡就傳來系統悽厲的尖叫。


 


【警告!警告!世界基石正在被動搖!宿主正在進行毀滅性行為!

立刻停止!】


 


我沒有停。


 


沈聿走上臺,接過了麥克風。


 


“接下來,由我為大家分析第二個議題:《論‘霸道校霸愛上我’情節中的法律風險與心理學陷阱》。”


 


幕布上,出現了陸囂壁咚我的那張照片,旁邊用紅字標注著“性騷擾”、“故意傷害預備”。


 


“根據統計,90%以上的青春疼痛文學中,男主角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暴力傾向、控制欲和反社會人格。他們所謂的‘愛’,本質上是一種PUA和精神控制……”


 


沈聿引經據典,從法律條文講到犯罪心理學,把陸囂的行為模式剖析得體無完膚。


 


陸囂的臉,從紅到白,再到青。他開始抱著頭,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迷茫。


 


他的人設,正在被邏輯的重錘,一點點砸碎。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盟友”走上講臺。


 


有被設定為“棒打鴛鴦”的老師,上臺分享了《教育心理學》中關於師生正確溝通的章節。


 


我們把這個世界所有不合理的“疼痛”設定,一條條拎出來,放在陽光下,用知識和邏輯,公開處刑。


 


整個報告廳,像一個巨大的邏輯場,不斷地衝擊著這個世界的脆弱根基。


 


天花板開始掉灰,燈光忽明忽暗。


 


我腦中的系統,聲音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亂碼。


 


【……警告……世界……正在……崩……潰……基石……損毀……98%……】


 


我知道,

最後的時刻要到了。


 


我重新拿起麥克風,看著臺下所有或迷茫、或震驚、或醒悟的臉。


 


“各位,我們不是代碼,不是設定,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我們有權利用自己的大腦去思考,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現在,請大家跟我一起,拒絕被‘疼痛’綁架,拒絕被‘劇情’操控!”


 


“把知識焊在腦門上,把邏輯刻進DNA裡!”


 


“我命由我,不由天!”


 


“學習,才能強國!”


 


當我喊出最後一句口號時,整個報告廳,連同整個世界,都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投影幕布變成一片雪花,刺耳的電流聲響徹天地。


 


系統的最後一道聲音,在我腦中炸開,帶著絕望和不甘。


 


【警告!宿主紀棠,你已成功毀滅世界基石!世界……即將……重……啟……】


 


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學校的醫務室裡。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周圍很安靜,沒有系統的警告,沒有強制的任務,腦子裡一片清明。


 


我坐起身,看到沈聿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見我醒了,他合上書,看向我。


 


“感覺怎麼樣?”


 


“前所未有的好。”我活動了一下手腳,笑著說。


 


“我們……成功了?”


 


“成功了。”沈聿點頭,“‘系統’消失了,世界恢復了正常邏輯。”


 


“其他人呢?”


 


“楚憐的‘病’不治而愈,今天早上已經出院了。她報名了奧數競賽集訓班,說要衝擊金牌,保送清華。”


 


“陸囂呢?”


 


“他把他爸的公司漏洞報告和黑木資本的資料都交給了經偵部門,現在正在配合調查。他說,他想當個好人。”沈聿頓了頓,補充道,“他還報了個法律自考班,說要從頭學起,彌補以前的過錯。”


 


我忍不住笑了。


 


這個結局,可比原著裡那個狗血淋頭的“Happy Ending”要好太多了。


 


我們沒有毀滅世界。


 


我們隻是修正了它的BUG,讓它從一個荒誕的劇本,變回了一個正常的世界。


 


“我們呢?”我看著沈聿,問。


 


沈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陽光在他的鏡片上反射出好看的光。


 


他朝我伸出手,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紀棠同學,世界重啟了,我們的人生也一樣。”


 


“所以,要不要一起,去刷一套最新的《黃岡密卷》,慶祝一下?”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眼裡的光。


 


那光芒,比任何疼痛文學裡的浪漫橋段,都更讓我心動。


 


我笑著握住了他的手。


 


“好啊。”


 


“不過,我提議,先從你最不擅長的物理開始。”


 


去他的疼痛,去他的虐戀。


 


知識和邏輯,才是這個世界上好的良藥。


 


而我們,將在一個沒有狗血、沒有降智、隻有理性和努力的新世界裡,迎來屬於我們自己的,真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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