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中年男人,為了自己的妻子低三下四的求人。
像極了那年我媽媽。
即便他們從前對我不好,我最終還是心軟了。
“還需要多少錢?”
大伯父松了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吐出了一個數字。
“還要八十萬。”
聽到數字我反倒心情平復下來。
“八十萬我拿不出來,我隻能給你十萬。”
我知道大伯父想讓我去求我舍友借錢,但她們對我已經夠好了。
我不能這麼貪心。
所以我直接堵S了大伯父的話,“再多的錢沒有了,
伯母的病我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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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我朝著大伯的手裡轉了十萬。
這已經是我身上一半的錢,做到這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聞言,大伯連連點頭,“十萬也行,謝謝阿禾不計前嫌,多餘的錢我再去湊。”
可辦法沒想出來,大伯再次打電話朝我開口要錢,話語裡帶了些難為情。
“阿禾,大伯沒辦法了,隻能找你開這個口,因為你大伯母的病,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根本沒有人借錢。”
“實在不行你和你舍友開口好不好?她們那麼有錢,八十萬不算什麼的,但對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就不一樣了。”
我嘆了口氣,還是拒絕了。
我開不了這個口。
大伯聽到這,忽然變得很冷漠,話語變得尖銳了起來。
“說到底你就是不想幫對不對?”
我剛要開口說話,趙書儀的聲音響了起來。
“徐如禾,你是缺錢嗎?”
話音落下另外兩人也探頭出來。
大伯聽見了這話,在電話那頭叫了起來。
我趕緊掛斷,但趙書儀還是聽見了,她臉色有些不好看的下了床。
我快速出聲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書儀,我沒有要找你借錢。”
她冷哼出聲,“我剛剛都聽見你和你大伯的聊天了,不就是八十萬,你瞧不起我嗎?”
“你家人得了什麼病?我家有專業的醫療團隊。
”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聯系,醫藥費自然也不需要你擔心。”
宋紛紛也搭腔,“有需要,我也可以哦。”
陳沫也站出來開口,“是啊,你別不好意思開口,一點做手術的錢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的。”
我鼻尖頓時湧上一股酸澀,手指交纏著要不要開口。
趙書儀卻先我一步,“行了,你把你家人的姓名告訴我,我現在給他們安排專家會診。”
最終我還是紅著眼眶點頭了。
“謝謝你們。”
趙書儀見我點頭,她們也沒再多耽擱,拿到我大伯母的信息後轉頭就去聯系專家會診。
我也沒再耽誤時間,
趕緊打電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伯。
電話接通,大伯迫不及待的詢問。
“怎麼樣了?你舍友願不願出錢了?”
這話讓我覺得心裡怪怪的,但我也沒多想,回答了她的話。
“我舍友願意幫忙,我......”
才剛說了一句話,他便掛斷了電話。
手機裡跳出了一條大伯的信息。
“那就行,你趕緊把錢轉到我的賬戶上,你伯母等著做手術呢。”
我敲下幾行字解釋舍友的幫助是幫忙聯系專家會診。
趙書儀卻氣勢洶洶的推開門打斷我。
“徐如禾!怎麼回事?人家說醫院裡壓根沒有這號人!你耍我是不是?”
我呆愣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啊,那天我還在醫院見過她呢!”
想到這,我的心裡的懷疑更甚,抖著手給大伯再次打去電話。
一直打到第五個電話才被接通。
我搶先開口詢問,“大伯,為什麼醫院裡查不到大伯母的信息了?”
他停頓了片刻,有些被踩中馬腳的心虛。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你隻用把錢打過來就行了!”
再問,電話那頭便是嘟嘟嘟的聲音,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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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角的淚水哗的流了下來。
宋紛紛湊我面前,“你哭什麼啊?難不成你大伯母得癌症是假的?你被他們做局了?”
被說中後,我哭的更大聲了。
陳沫皺起眉頭打斷我的哭聲。
“你在這裡哭有什麼用,找他們算賬去啊!我們陪你去!”
說走就走,三人連拖帶拽的將我塞到了車上,直奔我大伯家。
才落地小區鑼鼓喧天的聲音便響徹雲霄。
小區門口立著表姐的結婚照。
幾個阿姨站在門口一邊磕瓜子一邊闲聊。
“這老徐家發財了啊,前段時間不是給不起陪嫁,怎麼忽然又叫喚著要給他女兒買車了。”
“誰說不是,我前幾天還看見她家重新裝修呢,不知道是不是有好事了,還是說錢是男方給的。”
“哪能啊,男方家媽可是個狠角色,必須得進門才給彩禮,怎麼可能會給錢裝修。”
聽到這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家現在的好日子都是從我手裡騙出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衝到大伯家,另外三人在我身後緊緊的跟著。
他家的門正**的敞開著,門前擺滿了紅氣球,紅的刺眼。
我一眼就看見了笑的合不攏嘴的大伯母,整個人滿面紅光,一點不像是得了癌症的樣子。
為了哄騙到我手裡錢,還刻意偽造出在重症監護室的樣子。
還真是曬費苦心。
更別提我大伯的頭發,當初還是一頭白發,現在他的頭上黑黝黝的,哪還看得見白發。
一時間,我心底的怒火更甚了。
滿臉諷刺地走上前,目光在他們一家三口身上徘徊。
“喲大伯,不是說大伯母得癌症了嗎?現在站在這裡的人又是誰?”
大伯眼神閃了閃,
心虛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出來解釋。
大伯母一點就炸,氣衝衝的走上前來指著我怒罵。
“你誰啊,瘋瘋癲癲的站出來說我得癌症,非要逼我在這大喜的日子扇你是不是?”
我冷笑出聲,“我是誰你不知道!當初我拿錢給你救命的時候你家可不是這嘴臉吧?”
房間裡全都是看熱鬧的親戚,大伯母不想在今天丟臉,咬S不認識我。
“滾出去!老娘不認識你!你存心來攪黃我女兒的大喜日子是不是?”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朝著外面推。
這些親戚大部分也都見過我。
他們湊上前來看了看我也開始疑惑了。
“這孩子看著是又民那兩口子的女兒啊,
你是不是叫徐如禾?”
“我看著也像,雖然十幾年不見了,但模樣和小時候沒多大變化啊。”
“不是聽你大伯說送你出國留學了嘛,癌症什麼的又是這麼回事?”
出國留學?
為了堵住大家的嘴,連這種謊話都說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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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笑了,反問他。
“是嗎?我的好大伯,我怎麼不知道我出國留學了?”
陳沫心直口快,直接開口指控。
“你放屁!如禾明明就在這裡的讀書,是我們學校的貧困特招生,你連生活費都不給她,你還舍得送她出國!”
另外兩人紛紛出來幫腔。
“是啊!
她窮的連飯都快吃不起了!你好意思說送出國了,你要不要臉!”
“沒錯!不給她生活費就算了,你這個S老頭怎麼還編造謊言說你媳婦得癌症騙她的錢呢?”
“你明明就知道她沒多錢,你這個臭不要臉的怎麼這麼狠心!”
大伯被踩著了尾巴狗急跳牆,指著我們破口大罵。
“我家的事情關你們屁事!我的錢我願意給她就給!不願意給又如何!”
“再說她小時候在我家吃了這麼多飯,現在給點補償怎麼了?”
“這錢就是老子不去要,她也該給!”
話落,宋紛紛一腳踹直接將我大伯踹到了地上。
“你這老不S的!
嘴巴給我放幹淨點啊!”
大伯捂著腰疼的說不出話來。
大伯母叫苦連天,“哎呦喂!打人了!打S人了!”
陳沫上前一步揚起了手掌威脅道,“你要是再叫喚,我就真的打S你信不信!反正我家有錢!配得起!”
一句話成功堵住了大伯母的聲音。
表姐全程像個鹌鹑一樣站在角落裡,見她爸媽鬧的差不多了,她才站出來緩和氣氛。
拉著我的手,像是我們還是姐妹一般親昵。
“阿禾,你看有什麼事能不能等到明天再說?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姐夫馬上就要接我了。”
“咱也不能鬧笑話給大家看對不對?你也不想姐姐以後在婆家不好過嘛是不是?
”
我冷著臉甩開了她的手。
“關我屁事!”
“我今天來隻有一件事!你們怎麼把我的錢吞進去的,現在就怎麼把我的錢一分不少的吐出來!”
“不然,今天這婚就別結了!”
表姐的笑僵在了臉上。
現在他家的所有錢都用來置辦嫁妝了,就等著等會兒的彩禮到手回本呢。
所以現在他們都清楚,這錢拿不出來。
大伯母也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笑著上前商量。
“阿禾,等婚禮結束給你行不行?這錢馬上給你,絕對不會耽誤時間。”
擔心我心軟,舍友直接上前一口替我回絕。
“不行!
這錢必須現在給!你們要是不給大家就耗著,等著新郎來了,這錢我們就問新郎要!”
表姐急的眼眶發紅,大伯母也欲哭不哭。
趙書儀直接上前放下狠話。
“你們要是想耽擱也行!我們馬上就要我家的法務團隊聯系你們,鐵定告到你們底褲都賠光!”
她話音落下,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尖銳地女聲。
“你們都圍著在這幹嘛呢?我兒子來娶媳婦了!”
表姐的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整個人抖的如同篩子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我大伯母見狀,趕緊扶著表姐的手,走上前去。
“親家母來了啊,我們正在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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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也緊隨其後。
“是啊,我們在聊她家欠我十五萬的事情,你們來的正好。”
“這錢她家拿不出來,我看你就替他們給了吧。”
大伯母就是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話一出口,她親家母的表情就冷了下去,帶著質問的語氣開口。
“什麼時候欠的!”
我敷衍地回應著,“就前幾天,她家的裝修還是拿我的錢裝修的呢。”
“你恐怕不知道這錢是他們家設局騙走我的錢吧,你們可得小心了,萬一他們是騙彩禮的,你家就完了。”
表姐又氣又急,推搡了我一把。
“你在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要騙她們的彩禮了!
我和程文是真愛。”
不知道這話會有幾個人信。
反正能看出,她的未來婆婆是不信的,臉色鐵青的不像話。
“好啊!那我看這婚也沒有結的必要了!我早看出你家人不老實!果然你不是我兒子的良配!”
說完,她又轉頭恨鐵不成鋼的怒罵她兒子。
“你看看你找的什麼媳婦!你現在跟我回家!這婚不結了!”
表姐連忙上去哭著拽住新郎的手,“程文,你不要走好不好?”
“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相信別人的話了呢?”
程文臉上隻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狠心巴拉開了她的手,苦笑著回應。
“對不起啊,
我得聽我媽的話。”
扔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半分的停留都沒有。
表姐跪坐在門口哭的撕心裂肺。
大伯母抬手上來打我。
“都怪你這個小賤人!你非要毀了我家才算甘心是不是?”
“你和怎麼不和你那個短命爹媽一起去S!你非要毀了我家才算甘心是不是?”
我攔著她的手,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冷冷開口。
“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今天你家的一切都是你們自己作的,怨不得別人!”
大伯緩過神也氣的狠得撕了我,但我已經懶得再和他們耽誤時間了。
“我還是那句話!還錢!要是不還你們就等著律師來起訴!
”
“如果我妹記錯的話,表姐剛換了新工作吧。”
我話還沒說話,大伯就崩潰的點頭。
“我還!我還還不成嗎?”
他跑進房間裡將自己的存折拿出來。
大伯母攔著不給動,大伯指著表姐怒不可遏。
“你看看你當初出的這些餿主意!害的女兒現在婚也接不了了!你還要把她的工作也鬧沒了是不是?”
一句話讓大伯母歇火了。
她SS的咬著唇松開了放開了存折。
大伯不情願的把卡遞給了我,但是這些錢還是不夠。
裡面僅僅隻有五萬而已。
“不夠,你欠我的錢,可是這個三倍!”
大伯苦苦哀求著,
“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很快湊給你,最多三天,這已經是我家最後的存款了。”
有了這句話,我也不想再過多糾纏了,帶著舍友扭頭就走。
到第三天,大伯才慢悠悠地把剩下的錢打給了我。
我的生活又歸於平靜。
可這天我剛做完兼職回來,卻再次看到了大伯的身影。
他快步朝著我走過來,哭的悽切。
“阿禾,你大伯母這次是真的得病了,你搭把手幫幫忙好不好?家裡所有的前都給你了,我們現在是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再次故技重施。
但我沒有搭理,隻是平靜地開口。
“這關我什麼事?”
大伯被我這冷漠的話說的一愣,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進學校了。
直到一周後表姐給我發來信息,我才知道大伯沒有騙我。
大伯母是真的患上癌症去世了。
可是這也和我沒有關系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而我也慶幸遇到了這麼好的三個室友,她們在水火中將我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