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豈止是出軌這一樁罪!
我氣到渾身都在打哆嗦,止不住地抽搐。
周立揚卻突然摸到我大腿,車廂裡傳來他油膩虛偽的聲音:
「老婆,你回來吧,你走了後我才明白,這個家沒你是真不行。」
我強忍著惡心問:「那董嘉呢?」
他用力掐了掐我的腿肉:「反正娃還小,她年紀大了坐胎不穩。我們現在還沒領結婚證呢。」
我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人渣!」
10
到了周家,進門就是一股撲面而來的悶臭味。
兒子和一個與他同齡的少女正雙排玩著王者。
少女不時捧著兒子的臭腳:
「野王哥哥你好厲害啊,以後玩都要帶我哦。
」
「那是,我在衝國服了,厲害吧。」
陳飛蓉見我來了,故意大聲說:「呀,小俊和小欣真投緣啊,就像親兄妹一樣。」
董嘉在沙發上嗑瓜子,一邊催著陳飛蓉:
「媽,這太亂了,下不去腳了都。」
陳飛蓉累得哼唧了一聲,將抹布一甩,坐了下來,命令道:
「江寧以,以後你每周來家裡搞一次衛生,備好一周的菜,小俊的撫養費就不用你出了。」
董嘉笑盈盈地說道:「聽說姐姐想應聘賀總的保姆啊,他半年前就開始找人了,沒一個瞧得上的,你這麼坐吃山空也不行呀。」
兒子放下手機,滿臉嫌棄:「真是沒點出息,我還以為你離婚後能有點改變呢,沒想到還是去給人做保姆!」
周立揚在路上被我掃了面子,故意刺激我道:
「你就當是為了兒子,
回來做點事。我們要求也不多啊,一周隻來一次就行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一家子人這是想繼續免費來壓榨我的勞力!
陳飛蓉不甘不願地說:「一個月就來四回,一千塊你不虧!」
是呀,比起以前一天 24 小時待機,帶娃做飯操持家務一把抓。
這一千塊確實還是便宜我了。
我沒反駁,隻故作疑惑地問:
「你們三千塊請的保姆不行嗎?」
陳飛蓉眼神閃躲。
兒子卻是大大咧咧地說:「都換了七八個了,做事不行,這不幹那不幹的,真不知道一個保姆有什麼好拽的!」
我忍著火氣問道:「周俊啊,你請媽媽回來當保姆,伺候你爸和後媽一家子,你有沒有想過媽媽的感受?」
他卻滿不在乎地說:「反正你都要做保姆,
就在家裡做唄,至少沒人笑話你!別出去丟人!」
我撩了撩頭發,我這個冷血自私的兒子還真是從不讓我失望啊。
我嘆息了一聲:「可我現在的身價你們請不起,什麼時候願意出五萬一個月了,我肯定回來。」
董嘉嗤笑我不自量力。
兒子卻是瞪大眼:「你值這麼多?」
周立揚威脅道:「就算你應聘上了,你也幹不了!」
我輕笑:「那拭目以待!」
言畢,我也不說廢話了,轉身就走。
這裡不僅屋子髒,人也髒。
瞧著吧,一堆爛人,家庭大戰遲早得爆發。
而我,也決定不再手軟了!
11
知道周立揚保存了好多監控視頻,我決定主動約賀彥林出來好好談談。
不過,
是在正式面試過後。
我必須要讓他先看到我的實力再來權衡。
那天面試的阿姨一共有十位。
其中不乏年輕漂亮的,甚至有能說五國語言的留學生。
我真慶幸自己果斷選擇入這一行。
面試過程也如我所料的順利,比我年輕漂亮的,沒我做事幹淨利落,不怕髒不怕累。
比我年長的,沒我的學歷和學識。
再加上我心無掛礙,沒有拖累,能全身心投入工作,配合度比所有人都高。
賀彥林明顯屬意我。
再加上輔導功課,賀甜甜直言我比他們老師講得更通俗易懂,精彩趣味。
「爸爸,就江阿姨吧,她每一科都好厲害,一個人頂好幾個!」
賀彥林沒當場答復,隻說讓我們回去等消息。
第二天我們在健身房碰面,
我約他結束後一起吃個飯。
席間我特意點了一瓶紅酒,酒壯人膽,我才深吸了一口氣問,他是不是看到了一些我的視頻。
「董經理確實給我發了一些,但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果然如此!
我悶了一杯酒,才盡量用客觀的態度講述十幾年來,我在周家的血淚史。
愛美、自私、喜歡用小恩小惠籠絡兒子,貶低我的婆婆;
偽善、逃避責任、喜歡標榜自己打壓妻子的老公;
從小大男子主義、自私自利、看不起媽媽的兒子。
可以說,十幾年的婚姻,我活得像個傷痕累累的困獸,隻懂得無能地嘶吼、咆哮、崩潰。
我抹掉眼淚,看著賀彥林苦笑。
「雖然可憐又可笑,但曾經的我確實糟糕透頂,我沒辦法逃避。」
賀彥林是個良好的傾聽者,
他默默遞給我他的手帕,把酒給我換成了茶。
我知道這是他一直以來所受教養下的紳士行為。
我感謝他給了我申訴的機會。
多年來的辛酸、疲憊讓我泣不成聲,我足足哭了十分鍾才能正常談話。
我不知道最後賀彥林是否接受、理解我的說辭。
但被他們逼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會讓董嘉好過。
於是我收拾心情,咬牙厲聲說:「賀先生,我知道現在當小三不是企業衡量員工的標準,但董嘉先是以公謀私算計我。
「現在,又見不得我好,侵犯我隱私權,企圖逼迫我回去給他們一家做老媽子!
「賀先生可以不用我,但也請您慎重考慮一下董嘉此人的品性。」
我深吸了口氣,除了那個 offer,我又拿出董嘉和周立揚出軌的聊天記錄。
其中涉及董嘉為了討周立揚歡心,賄賂賀氏集團採購部負責人,違規使用周立揚代理的產品。
「這是源頭產品供應商的價目表,周立揚作為貼牌的三級分銷商,董嘉這麼一通操作,賀總您這一年來無形中至少多支出三百萬的成本。」
賀彥林拿過資料看了一眼,便輕輕放下了。
他手指輕敲著桌面,目光銳利,突然問:「江寧以,當初你跟我自薦,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啊?」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良久才反應過來,賀彥林以為我是有目的性地接近他,以此報復前夫和小三。
我雙拳緊握,一股激憤湧了上來:「賀先生!我理解您對我的誤解,但我要說的是——」
「首先,我接受且尊重我這份職業,它是我慎重考慮後的人生規劃,
也為此付出了汗水和努力。
「其次,我和周立揚董嘉的恩怨,離婚那一刻在我這裡就結束了!若不是他們這麼逼我,您不會聽到今天這番話。」
賀彥林審視我良久,突然調侃地問:「縱然我每年虧損幾百萬?」
我想了想,還是誠實地回道:「是。我不會說。」
愛誰誰吧。
我隻是個懂得維護自己權益的女人,不是正義使者。
周立揚他們不來惹我,我又何必給自己樹敵,畢竟斷人財路如S人父母。
再說,賀氏集團每年虧損幾百萬,是自己內部管理疏漏,賀彥林用人不當。
「所以賀先生現在也不用感謝我。」
賀彥林啞然失笑,「你別緊張,這件事本來就與你無關。」。
也是,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他格局怎麼會這麼小呢。
我笑笑:「隻要賀先生不誤解我就好。」
「事情我了解清楚了,感謝江小姐的坦誠。」
賀彥林用這句話作為結尾,我仍心中忐忑。
畢竟沒有哪個僱主會用一個情緒不穩定、容易崩潰暴躁的住家管家。
但我並沒有氣餒,因為我早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當晚,我就開始精心準備簡歷,投給各大知名的家政公司。
我不會把希望隻寄託在一個人身上的。
12
賀彥林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狠。
先是董嘉被辭退,還收到公司的律師函,讓她補償在位期間以權謀私造成的損失。
我這才知道,她用人事經理的身份,用人唯親的豈止我一個?
牽線賄賂的也不止周立揚這一樁。
光是賠償金就能掏光董嘉的老底,
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周立揚也理所當然地被剔除了供應商的資格。
不過罪責主要在董嘉身上,不至於動了他生意的根基。
董嘉灰溜溜回周家養胎,我卻意外收到賀彥林的錄取通知。
為了表達對我誤解的歉意,他主動給我月薪加了一萬。
所以我現在收入是 6 萬一個月。
但此時我反倒猶豫了。
這麼心思深沉的僱主,我真能幹好嗎?
可這老狐狸卻主動推銷自己:「寧以,薪水我給的可能不是最高的,但我家的人際關系,絕對是你能找到的最簡單的。」
這點我確實無法拒絕。
對我這種初入行的菜鳥,賀彥林這種單親爸爸家庭,絕對是最好的服務對象。
而我,當然也沒讓賀彥林失望。
我的知根知底,
實力,還有上進積極的心態都讓他放心。
「合作愉快!」我展顏一笑。
……
再次見到前夫一家,是賀家別墅區。保安通知我,說有一家子人在外吵吵鬧鬧要見我。
這時我慶幸,我選擇了賀彥林作為服務對象。
他白天上班,甜甜上學,中午我給他送過了飯,下午的時間我可以靈活安排。
正好可以好好地會一會周家人。
我特地穿上了名牌衣服鞋子,還背上了 LV 的包。
現在的我根本就不缺錢花。
由於賀家的事都是我在處理,我加入了業主委員會,認識了很多太太,還有她們家的阿姨。
有了資源,我介紹成功幾單生意。
然後用離婚的錢入股了一家小型的家政公司,
現在這個別墅群有很多都是我的客戶。
這些我都沒有瞞著賀彥林,他也支持我自己創業,隻要不影響我的工作。
早在三個月試用期後,甜甜學習成績有了大幅提升,他就主動修改合同,把我的服務期限改成了十年。
他不怕我跑。
這種互相信賴的關系也讓我做得非常地開心和賣力。
……
剛到門外,保安隊長馬上迎了過來。
「江小姐,有人自稱是你兒子,非要吵著進來找你。」
我表示了歉意,走向周家這一大家子。
周立揚熱情朝我走來。
「老婆?」他朝我打量一番,猶豫喚了一句。
我冷笑了一聲:「你還沒睡醒吧。」
他虛偽一笑,推了推我兒子:「快,
小俊,叫媽。」
兒子期期艾艾地走上來,滿眼不可置信:「你——真是我媽?」
我看向兒子,他整個人虛胖了一圈,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臉上油乎乎的像是幾天沒洗。
衣服也是皺皺巴巴,顯得人很沒精神氣。
我不說話,他便皺著眉嘟囔:「你不是在給有錢人做保姆嗎?」
我糾正道:「是高級管家。你也大了,眼界也要放寬點,與時俱進了。」
董嘉摸著顯懷的肚子,酸溜溜地說:「大姐,聽說你現在一個月 6 萬,比很多高管工資都高呢。」
陳飛蓉倒吸了口中涼氣,提高嗓門:「6 萬?!」
這時保安隊長朝董嘉說:「你看起來比江小姐都大十歲,大姐你也喊得出來啊。」
我撲哧一笑,董嘉摸了摸臉,
看看我,敢怒不敢言。
沒了高管的光環,沒有積蓄,她早就沒有囂張的資格了。
陳飛蓉雙眼瞪大,一個箭步衝上前,尖聲說:「你每個月 6 萬,就隻給一千塊撫養費,這不成!至少給我們 5 萬。
「給你一個女人留一萬塊錢頂天了!」
那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頭一次知道,打壓了我十幾年的婆婆原來骨子裡是這麼無知、貪婪。
「你不會以為我曾做過你媳婦,你短暫地拿捏過我,就可以掌控我的人生吧。」
「你!」她被我噎住了,眼睛骨碌一轉,拽著我兒子蠻橫地說,「還有小俊呢!就算離婚了你也是小俊的媽!你賺的錢不給兒子給誰!」
我似笑非笑地打量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