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說我是他家的童養媳,變賣了我所有衣飾,藏起家人尋我的消息,打算與我生米煮成熟飯後前往侯府認親。
可我隻是失憶,又不是失智。
我皮膚白嫩,十指纖纖,哪像是莊稼人的樣子?
農夫一家見我不從,將我關在豬圈折磨致S。
再睜眼,我回到被救醒來那一刻。
老婦故作親善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還記得你家在哪裡嗎?」
1
「你這賤人,嫁給我兒子有什麼不好的?偏要去找野男人,我打你,打S你!」
王婆子的棍棒落在身上,我卻已經麻木。
這幾年,每每有人從柴房窗口經過,我便會求他們救救我。
可人人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王二因為你退了其他女娃的親,
你要是跑了,就是不仁不義,當下無間地獄!」
王二站在門口,居高臨下:
「娘,小賤人這麼不老實,不如將她的手腳砍斷,拴在豬圈裡。」
他獰笑著舉起斧子。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願意嫁給我,要是你答應了,我早就去侯府當了乘龍快婿,又怎麼會讓你在這裡受苦?」
巨大的斧子從上而下,似要將我靈魂劈開。
「不!」
帶著茅草霉味的雨水落在額頭,我被穿堂而過的涼風驚醒。
摸了摸四肢,還好,腿腳都還在。
「你醒啦!」
見我睜眼,粗布麻衣的王婆子立刻迎了上來。
「我說你這女娃,怎麼好端端地跑到河裡去了,要不是我洗衣撞見,你可就……」
沒等我說什麼,
她便自顧自地說起了救我的經過,字字懇切,仿佛是真為我擔心。
可我知道,我暈倒時,她已從我衣著判定我非富即貴。
又從鄉親口中得知侯府小姐流落在外,便認定我是丟失的大小姐。
上一世王婆子見我失憶,本想將我送回侯府領賞。
王二攔住她:
「娘,送回侯府,人家再感激能給你多少賞錢?人家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我看不如跟這位小姐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去做侯府的上門女婿,豈不是要多少銀子有多少銀子?」
王婆子被說動,於是告訴我,我是他家的童養媳,妄圖將我洗腦。
我傷還沒好,他們便著急讓我洞房。
可我不是傻子,王家家徒四壁,哪像是有錢買童養媳的人家?
我萬般推拒,王婆子便將我關在柴房,不給吃喝,
逼我就範。
奄奄一息時,王二闖進來,要與我強行歡好。
我奮力掙扎,失手傷了他下腹。
不能人道的王二從此以折磨我為樂,後來更是砍斷了我的手腳,將我拴在豬圈供人觀賞。
我在不甘中S去,再睜眼,又回到了被他家救醒那一刻。
2
「還記得你家在哪裡嗎?」王婆子說著和上一世一樣的話,眼中冒著希冀的光。
「我記得,在侯府。」
聞言,她雙眼放光。
我掙扎著坐起身,繼續道:
「我是侯府大小姐……的丫鬟。」
「隻是丫鬟啊。」她態度忽然冷淡許多。
「丫鬟怎麼也穿得這麼好?」她自言自語,一雙精明的三角眼在我身上來回穿梭。
「娃啊,
你別怕,我不是壞人,隻是聽說侯府小姐丟了,正在到處找小姐呢!你要是小姐就跟我說,我和我兒子馬上就把你送回去。」
「我也想找到我們家小姐來著。」說著,我用袖子拭淚,「我們在探親路上遇到了土匪,我換上小姐的衣裳首飾吸引惡人,從此便和她失散了。」
「小姐金尊玉貴的,也不知可有好人家救她,有沒有飯吃?」
說罷,我「嗚嗚」地哭了起來。
見此情形,王婆子隻好先安慰我。
我哽咽道:
「王媽媽,你是個好人,我雖隻是個丫鬟,可我母親是小姐的乳娘,又在主人面前得臉。你救了我,等我回家必會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嗐,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
王婆子拍了拍我的手,又試探著問道:「你家能給多少銀子?」
「我當差幾年略有些私產,
可全部奉與你,共計二十二兩六錢,爹娘那邊也隻會多不會少。」
「二十二兩!」王婆子瞪大眼睛,比了個「二」的手勢。
要知道,他們在地裡忙活一年都未必能掙到十兩,這一下就得了雙倍,還不算我爹娘給的。
「真是做了個好買賣!」
王婆子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裡話。
「什麼?」我故作不知。
她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你好好歇著,過兩天我就找人送你回去。」
我點點頭:「那就謝過王媽媽了。」
3
晚上,外間響起王二回家的動靜。
我當即閉著眼假寐,隻聽房門被輕輕地推開,兩道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片刻後,「吱呀」一聲,房門被關上,王婆子急切的聲音響起:
「怎麼樣?
是大小姐嗎?」
王二遲疑道:「當初她在城裡施粥,我隻是遠遠地見過一眼,因她戴著面紗,我瞧得並不真切,單看上半張臉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說到「七八分」時,他加重了語氣。
王婆子半信半疑道:
「你說侯府小姐丟了,是真是假?莫不是有人誑我們?」
「消息是從隔壁村傳過來的,多的我便不知道了。」
我心下一凜,此地距州府有兩三日車程,我失蹤的消息應該被侯府壓下才對,如何會傳到一個名不經傳的小鄉村?
王婆子和王二繼續商議:
「你說她要真是侯府小姐,怎麼不告訴我們?」
王二提議:「恐怕是對我們有所防備,不如試她一試?」
翌日,王婆子從地裡回來,做了朝食送到我床前。
「姑娘受餓了,
莊稼人一天就吃兩頓飯,比不得侯府。」
我抿了抿嘴:
「哪裡的話,沒進府時我家也是靠給人漿洗度日,日子過得清貧,也就達官貴人才吃三頓。」
放下碗後,她還不走,預備看著我進食。
粟黍粗粝,將嗓子磨得生疼,野菜也發苦。
我卻大口大口地吃著。
不多時,便將碗裡的食物吃得幹幹淨淨。
王婆子見狀驚訝不已。
這些吃食,就連她都得皺著眉頭吃下。
上一世我被關在柴房,飢一頓飽一頓,更多時候隻能吃牆縫長出的野草和柴裡的蛀蟲,眼前這些熱騰騰的飯菜,對我來說已是珍馐。
王婆子不S心,拉過我的手輕撫:「我見了你家小姐的畫像,姑娘跟小姐長得如此相像,說是親姐妹都不為過。
「瞧瞧這手嫩得,
跟我們鄉下人家就是不一樣,多富貴呀!」
我低下頭,羞澀道:
「王媽媽說這話真是折煞我了,我每日侍候小姐那些價值不菲的衣裳,自然得將手養得嬌嫩些,若是碰壞了,十個我也不夠罰的!
「人家說喝一樣的奶長得相似些,似乎有些道理。若不然,我也不能替小姐引開土匪了。」
王婆子止住手上的動作,忽地湊近問道:「那些土匪……抓著你了?」
我再不言語,隻顧捂著臉哭泣。
4
一想到土匪,王婆子面露嫌棄,似乎已經認定我是個不潔之人:
「好吧,過些天我兒子就要娶親了,你在這裡也不方便,這兩天我就送你回去。」
我點點頭:「全憑恩人安排。」
一聲「恩人」叫得王婆子心花怒放,
連腳步都歡快不少。
兩日後,我坐在王婆子僱來的驢車上,晃晃悠悠地往村外去。
王婆子本不願僱車,隻是因為我腿上有傷,她又不舍得請郎中買藥,導致我的腿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不得已坐車上路。
趕車的是隔壁村一位年過半百的老翁,見我眼生,老翁問道:「姑娘從哪裡來?從前似乎沒見過你。」
沒等我開口,王婆子忙道:「是我娘家的親戚,過來小住幾天,這不,馬上就回去了。」
「哦?你家有這樣嬌養的親戚?」
「伺候大戶人家小姐的,不幹那些粗活,好歹比我們長得精細些。」
「啪」!老翁揮動鞭子,「這倒讓我想起我們村前兩天也來了個標致的女娃,長得跟她有些相似。」
我內心一動,莫不是我的侍女採蓮也來了?
前世我S後,
王二拿著我的玉簪到侯府門口認親,稱我是他的相好,此番設計脫身也是為了與他私奔,隻可惜紅顏薄命,我還未來得及享福便難產而亡。
母親得知我的S訊,生生地氣暈過去。
眾目睽睽下,採蓮戴著面紗站出來。
她頂著與我十分相似的半張臉,扮作我的身份,告訴王二侯府小姐從未離開過,與他私奔的不過是個丫鬟,又將王二送進官府,以辱人清白之罪下獄。
母親醒後,採蓮跪地請罪。
因她一片忠心,母親也就將錯就錯,認她為義女。
當下,王婆子眼珠一轉,悄悄地問我:「會是你家小姐嗎?」
擔心事情有變,我搖搖頭:「我引開土匪後就再也沒見過小姐,或許是小姐旁的丫鬟也未可知呢。」
她思慮片刻,隨即捂著肚子。
「哎喲!
哎喲!我肚子好痛啊,怕是犯病了。王大哥,我們先不去城裡了,你帶我們掉頭回去吧。」
老翁不樂意:「這回去了,車錢怎麼算啊!」
「磨磨唧唧的。」王婆子把銅錢塞到他手裡,「按正常算,趕緊送我們回去。」
她難得如此大方。
見勢不妙,我按住她:
「王媽媽,既然這樣,我自己去城裡吧?家裡想必已經等著急了,銀子我回頭讓人送來。」
「不行!」她緊緊地搭住我的胳膊。
我皺眉望去,她尷尬地一笑:
「你一個姑娘家,腿傷還沒好,要是半路出了事我可怎麼向你爹娘交代啊!不如先跟我們回去,若是能找到你家小姐,你也算大功一件不是?」
5
王婆子生怕我跑了,一路上SS地抓著我。
我看了看受傷的腿,
此時的確不是逃跑的良機。
到了兩村交界處,王婆子怕老翁看出什麼,又說肚子好了,讓他自己趕車回去。
她拿了塊頭巾讓我遮住頭臉,帶我在鄰村挨家挨戶地打聽。
終於她找到那姑娘所在,拉著我前去認親。
「到時見了小姐,你多幫我說說好話,就說我們倆找了她許多天呢!」
我忍著腿上的疼痛,面上不得已應付著,內心忐忑不安。
隻願救了採蓮的那戶人家是個好的,這樣一來也能有些助力。
可到了屋前,卻被鄰居告知這家人出去了。
「他們可有福了,說是撿到了侯府大小姐,要把人帶回去領賞錢呢!」
「什麼?」王婆子好事破滅,激動起來。
「這老劉家兒子打了半輩子光棍,說不定已經借著救命之恩做了侯府的乘龍快婿。
嘖嘖,可真是……命好啊!」
那人摸著下巴咂吧著嘴,似羨慕似嫉妒,仿佛仍在遺憾救人的為何不是自己。
王婆子一跺腳,喃喃自語:「來晚了,來晚了,沒想到這麼近,平白便宜了他們!」
說著還拿眼瞥我,似乎在怪罪這麼重要的線索為何不早說。
我卻松了一口氣,採蓮若是得救,侯府定會派人來此地尋找。
隻是按照日子推算,前世那會兒我已被關在柴房裡,不見天日,也不知何時來過。
臨走前,王婆子在這戶人家門前啐了一口,罵道:
「什麼乘龍快婿,大戶人家的女婿哪是這麼好當的?」
見到手的賞銀沒了,她回去路上越發低調,恨不得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