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歲的姐姐現在就說長大後不託舉弟弟該怎麼教育？”
經典的耀祖媽發言讓我心生怒火。
就在我以為評論區會對其進行慘烈抨擊時。
帖下熱評卻讓我如遭雷擊。
“可採用棄貓效應，我親姐姐就是從小被我爸媽花錢扔到別人家受了十年折磨。”
“等我五歲的時候，我爸媽才佯裝看她可憐收養了她，現在乖得跟家養狗一樣。”
看著這和我相差無二的描述。
我渾身發冷。
正想勸說自己隻是巧合。
卻又在下一秒看見那和我目的地重合的IP地址。
我顫著手點進對方主頁。
入目的，赫然是我那養父母與其親生兒子站在售樓部前敲金蛋的照片。
紅色的橫幅鮮豔又刺眼。
“恭喜陳今楊先生，喜提父母所贈豪宅一套。”
那是市中心還不錯的一處樓盤。
想全款拿下，沒個三百萬是不可能的。
我愣愣地看著照片裡珠光寶氣的養父母，隻覺渾身冰涼。
畢竟她們在我面前，從來都是拮據而又窘迫。
……
“來，今越，媽媽在這兒。”
剛出火車站，我就看到養母站在不遠處朝我招著手。
“你這孩子，大冷的天，也不知道穿厚點。”
我看著她眼底溢出的笑和迫切為我戴圍巾的動作頓在原地。
額角處被戳了戳，養父站在一旁替我擋著風打趣道：
“怎麼回事啊，我們今越莫不是被凍傻了？”
“見了爸媽不喊人，就隻顧著發呆？”
眼前的一幕分明是再溫情不過。
可我卻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寒顫。
“爸，媽，我們回去吧。”
看著養父笑著接過我行李的模樣。
我想了想，轉頭挽上養母的手試探道：
“媽媽，今天好晚了，要不我們幹脆就在外面把晚飯解決了怎麼樣？”
“我請客！至於今楊的那一份，我們給他打包就行。”
自從十歲被養父母花了一大筆錢救我從“親生父母”身邊脫離苦海後，
我的生活就仿佛迎來了驚天反轉。
能吃飽飯。
能有自己的小房間。
能被人放在心裡擔憂。
隻是……
我心中不斷祈禱，可養母的下一句話卻是將我那僅存的一絲希冀輕易擊碎。
“今越，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看著她一瞬間蹙起的眉頭，我喉頭彌漫起一股又一股苦澀。
“外面有什麼好吃的？”
“讓媽媽幫你把錢都存著才是正道，不要為了那一點口腹之欲揮霍無度。”
見我表情難看，喋喋不休的養母賭氣般地甩開了我的手。
“你也不小了，像你這樣花錢大手大腳的，
以後有哪個婆家敢要？”
挑剔和嫌棄的眼神如利刃一般狠狠捅進我的心髒。
讓我不自覺的哆嗦起了唇。
一旁不知給誰發著消息的養父則是語重心長的嘆道：
“今越，你也別生你媽媽的氣。”
“你知道的，咱們家不容易，能省一點是一點。”
看著養父一副敦敦教誨的模樣。
我的心沉了又沉。
我已經連續六年，在被接回家後的半個月中都吃清水掛面。
而與我相對的，是拿著我工資頓頓大魚大肉的陳今楊。
那時我也想吃，伸著筷子去挑。
養母卻狠狠地打了我的手道：
“上車餃子下車面。”
“媽媽讓你吃面，
是舍不得你，想讓你留在家中留久一點。”
“你每吃一口面，媽媽的心情啊，就像在火車站接到你時一樣高興。”那時我雖不明白她將這兩者聯系在一起的邏輯。
但我曾告訴自己，要學會知足。
畢竟現在，比起曾經需要搶狗食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但……
結合起那篇帖子，我隻覺得大腦一片嗡鳴。
見我像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
身邊的養母驟然紅了眼眶。
“我真是造了孽，當年看你小小一個天天被打，心生不忍才將你帶回了家。”
“你那會睡狗窩，天不亮就要割豬草，三天才能吃飽一頓飯……”
女人說著說著，
孱弱的身子甚至在寒風中發起了顫。
“誰知道，你長大竟然變得這麼不懂事！”
看著她這副仿佛失望到極致的模樣。
我心中一慌，條件反射般的迅速開口。
“對不起媽媽，我知道錯了。”
十年的N待早就如附骨之疽似的讓我習慣了低頭和屈服。
果然，這話一出，女人滿意的勾了勾唇。
朝我點頭道：
“你知道就好，畢竟這天下哪有父母不為孩子好。”
手邊的溫度再度傳來。
我渾身血液卻幾乎要在瞬間凝結。
我從沒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意識到，我已經被她們成功馴服。
寒風順著老舊到成絲的圍巾邊緣猛灌而來。
我控制不住的發起了抖。
養父卻像是什麼都沒察覺似的將我帶至親戚開的超市門口。
指著被店員精心打包好的各種禮箱理所當然道：
“今越，這都是你弟弟想吃的東西，你給他買一買。”
“你知道的，他性子向來霸道慣了。”
“當年我們執意收養你，他可是鬧了好久，你身為姐姐，就多做些。”
“時間久了，那混小子自然就記得你的好了。”
看著被店員遞來的收款碼，我冷嘲著扯了扯唇。
六年了。
每一年他們來接我都會鬧這麼一出。
從前我因為“養女”的身份百般忍讓，
隻求萬事妥帖。
可現在，看著那屏幕上刺眼的兩萬四。
我心中的怒氣卻是再難壓制。
冷聲道：
“爸，你不是說了我們家條件不好，怎麼還買這麼貴的東西？”
“今楊還小，要是給他養成想要就能得到的陋習，以後怕是會出大患。”
聞言，指使著工作人員往後備箱搬禮箱的養母沉了臉。
“陳今越，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就拒絕了你在外面吃飯的要求，你至於在這給我和你爸上綱上線嗎？”
養母SS的盯著我道：
“別和你弟弟爭寵，他畢竟是我和你爸爸唯一的孩子。”
“雖然你是領養的，
但這些年，我和你爸也是辛辛苦苦的把你供到了碩士畢業。”
“你能不能懂點事，拿著月入五萬的工資，還舍不得給弟弟買點東西？”
聞言，來往選購年貨的人群看著我開始竊竊私語。
不一會兒，作為親戚的老板就率先站了出來對我勸道：
“今越，你沒成家，不知道養一個孩子要付出多大的心力。”
“你爸媽這些年把你含辛茹苦的養大，你怎麼能和她們唯一的孩子過不去呢？”
見狀，養母眼裡閃過一抹得意，假惺惺的又維護起了我。
“哎喲，也別這麼說，這孩子也就是一時犯渾。”
“今越，你說是吧？快把賬結了，
你弟弟還在家等著我們回去吃飯呢。”
看著女人迫不及待地要上前奪我手機的舉動。
我諷笑出聲，刻意詐道：
“他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嗎？”
話落，女人瞳孔驟縮，臉上飛快閃過一抹心虛。
看著已然可以確定的答案。
我心中的恨意不住蔓延。怒不可遏道：
“這麼多年，我從未多花過家裡一分錢，寒暑假全部進廠打工，自掏學費與生活費。”
“工作後，每月五萬我就留三千生活，其他全給你們，我為了省錢，隻能無休止的加班，就為了滿工時後能省下的那一頓飯錢。”
“可你們呢，你們拿著它給陳今楊買了三百萬的房！
”
聽著人群中發出的哗然聲，我對上養母眼中驚疑不定的猜測苦笑開口。
“就這樣，我每年回來還就隻落得個吃清水面，當血包的待遇。”
“媽，我真的在犯渾嗎？”
女人被我質問般的態度激怒。
在我話音剛落時，她便揚著手結結實實的扇了上來。
“我養你還真是養出仇來了，你個白眼狼，給我滾！”
我忍著嘴中濃重的血腥味，正想一走了之。
卻被從後方追上來的養父堵在原地。
“好了，今越，不想買就不買，爸爸付錢也是一樣的。”
“至於房子，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知道的，
但有一說一，你即便沒有我和你媽媽的託舉也能走得很遠。”
“可今楊不一樣啊，他不像你一樣有本事，我和你媽媽就隻能為他操碎了心。”
男人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長嘆道：
“你要明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無論如何，爸爸媽媽總歸不會害了你的。”
這話一出，周遭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偽善的話語一句又一句的朝我拍打而來。
我心中的恨意到達頂峰。
那個在看到帖子時就有了雛形的計劃在此刻被徹底完善。
回到家中，養母以興師問罪的姿態冷冷地坐上沙發。
而被通風報信的陳今楊則是猛地朝我膝蓋踹來。
“賤人，爸媽真是白養你這麼多年！
”
聽著耳邊的怒喝，我迅速旋身。
沒得手地陳今楊愣住一瞬，面上滿是惱怒。
“你竟然敢躲！”
“陳今越，你就是我家養的一條狗，你憑什麼在大庭廣眾之下給爸媽難堪。”
聽著他不停的咒罵，我竭力按下咽中怒火。
冷聲道：“白養？”
“陳今楊，這個家如今吃的用的，哪樣不是花的我的錢！”
“你個既得利益者，有什麼臉在這指責我？”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家進行反嗆。
饒是霸道慣了的陳今楊都沒忍住愣了一滯。
“陳今越，你是要翻天了是吧！
”
看著他一副赤紅著眼要動手的模樣。
我冷眼掃過坐在沙發上好整以待的養父母。
輕輕勾唇道：
“爸、媽，你們也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打著幫我攢錢的幌子將我的錢都騙去給陳今楊買了房吧？”
我知道，這兩人最是好面子。
當年的慈善，現如今對養女兒子的平等相待都讓她們在單位受盡好評。
果然，這話一落，養父便迅速站起身，面色鐵青地打起了圓場。
“今越，你弟弟還小，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別往心裡去。”
“再說了，這不也沒打著你嗎？”
又是如過往一般的和稀泥。
我看向站在養父身後，
朝我得意挑眉的陳今楊諷笑。
“也是，爸你都說了，今楊和我不一樣，他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我確實該讓讓他。”
這話一出，陳今楊瞬間炸了。
“陳今越，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迎著養母的怒斥愉悅的勾了勾唇。
陳今楊打小就同陳家人格格不入。
上學時也是蠢得出奇。
也因此，他格外的敏感和易怒。
趁著養父母都在安慰他時，我拿著自己想要的東西回了房。
“師兄，我想請你幫個忙。”聽著電話那頭肯定的答案，我心中巨石落地。
然而在轉頭看見不知何時站到門邊的養母時，我卻直感汗毛倒立。
“你在和誰打電話？
”
聽著這近乎盤問的語氣，我心下一緊。
竭力平靜道：“和公司留守的同事交接工作。”
聞言，女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今越，你要明白，爸爸媽媽無論做什麼都是基於為子女好的角度出發。”
“這點道理，你該明白的吧？”
看著養母與我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
我僵著身子點了點頭。
女人翻臉如翻書。
像是頃刻間便忘了剛才發生的不愉快朝我笑道：
“明天穿好點，爸媽帶你走親戚。”
看著養母離開的背影。
我默默地打開手機，在看到那條熱評下新更的一條冷嗤出聲。
“那條哈巴狗不知道，得罪了我，明天我媽就要把她賣個好價錢了。”
鋪天蓋地的罵評中，他又得意洋洋地打出一個笑臉道：
“七十萬，又是一套房的首付，值了！”
明天？
陳今楊不知道。
那也是我選好的日子。
……
“腰細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
次日一早。
看著和自家兒子商量讓我三年抱倆的中年婦女。
我轉頭看向養母，冷聲道：
“媽，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多出了這樣一門親戚。”
聞言，養母噤聲一瞬。
可很快便又不以為然的朝我揚聲道：
“你嫁過去，那我們不就是親家了嗎？”
“省的你一天這麼大的人還和你弟弟計較來計較去的。”
話落，養母拿出我的戶口本和身份證遞至對面看著我時滿臉淫邪的男人。
“大順，好好拿著，這就是你媳婦的戶口本，你可要好好替她保管著。”
見狀，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忍無可忍的大聲道：
“媽，你是不是瘋了！”
我想過她們會拿我換彩禮。
可我沒想過，竟會這麼直接。
就像是交換一條毫無人權的狗似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可養母卻是徑直收起了對方遞來的銀行卡朝我不耐煩道：
“你都快奔三了，
再不結婚，還怎麼讓我和你爸抬頭做人。”
“女人嘛，最終都是需要找一個依靠的，別犟。”
聞言，養父也緊跟著道：
“剛好婚禮也可以訂在這個年節，現在人齊，我和你媽好收份子錢。”
我氣到大腦發懵，將手旁水杯狠狠擲了出去。
“我不嫁！”
我竭力嘶吼。
“你們這是違背婦女意志，是犯法的！”
可不知何時繞至我身後的陳今楊卻是將我SS的按回了原地。
“姐，你拽什麼呢？”
“就你這樣的，我姐夫那種保密單位的高知能瞧上你，那都是你的福氣。”
保密單位的高知？
我掙扎的幅度弱下一拍。
然而還不待我仔細觀察。
就有網格員敲門問道：“3302緩刑犯何大順在家嗎？”
聞聲，我氣笑了。
直直的看向養父養母，冷嘲道：
“這就是你們給我找的好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