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每天在心底梳理劇情——
【女主假扮宮女當臥底,最後把這狗暴君S了嘿嘿嘿!】
暴君淡淡開口:「砍了。」
我:「诶?」
【威遠大將軍在京外駐扎了,狗暴君皇位不保了!!!】
暴君眼皮微抬:「砍了。」
我:「??」
【哦對了,穿來這麼久了,狗暴君都沒臨幸過我,是不是不行啊?】
暴君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後來,
他身體力行地把我這個大讀書家腦子裡想的黃色廢料,全都演繹了一遍。
我:「???」
狗暴君!別再偷聽我心聲了!!!
1
穿來這個世界兩個月,
我躲在深宮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還是被翻了牌子,今夜要侍寢。
我哭喪著一張臉,丫鬟翠兒卻是很興奮:
「主子進宮都三個月了,終於可以侍寢了。」
「等今夜過去,主子便可以晉位分了!」
我牽強地扯出一個笑容。
晉位分?
能活著就不錯了!
我穿進的這本小說裡,這位大祁皇帝就是暴君男配,S人如麻,暴虐狠厲,最後被男主篡了位,下場悽慘。
穿來的這兩個月,據說他砍了好多人……
2
我心如S灰,被剝了個精光,抬進暴君的寢宮。
暴君祁晏江穿著黑金龍袍,面前跪了一排宮女太監。
我努力蛄蛹著身體,探出腦袋,透過珠簾看向祁晏江。
他眼睑微睨,唇角泄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不說?那便砍了。」
話音剛落,幾個侍衛將一個太監拖了出去,外面很快傳來慘叫聲,接著回歸寂靜。
剩下的宮人們抖成篩子。
我在溫暖的褥子裡也狠狠抖了一下。
在原書劇情中,女主為了幫助男主成就大業,潛伏在暴君身邊,慢慢俘獲了他的心,最後給上致命一擊。
現在的情形,便是女主給男主的傳信被發現了,暴君正在揪出臥底。
我又狗狗祟祟探出頭,目光一眼鎖定了宮女中最白皙窈窕的身形。
她跟別的宮女不一樣,別的宮女跪著,她卻站在暴君身側,安安靜靜地斟茶,眸中壓下一抹沉痛的情緒。
那便是女主沈暖。
我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女主啊!
才進宮三個月就做到貼身宮女了,小柱子到S都沒供出她,因為這件事,她更恨狗暴君了!】
【等到時候男主篡位成功,她可是親自捅S了狗暴君復仇的嘿嘿嘿!】
【這狗暴君也是該!天天就知道砍頭砍頭的——】
我正出神地想著。
祁晏江突然偏頭,我冷不丁和一雙冰冷銳利的眸子對上。
我突然從後頸發麻到尾椎骨,眼睛一閉,裝暈過去。
別管我了,我真不想 cos 路易十六。
祁晏江嗓音淡淡:「來人,砍了。」
緊接著便是沈暖不可置信的驚慌:
「陛下!奴婢做錯什麼了……」
沈暖的聲音被拖得越來越遠,剩下的人更是抖如篩糠。
曹太監揚了揚拂塵:「都散了罷。
」
寢殿內安靜下來。
我隻能聽到如鼓的心跳,和那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直到,一片陰影停在床榻前。
3
我心跳都停了。
那道目光涼涼地落在我臉上。
我緊閉雙眼,心中大驚——
【完犢子了!這狗暴君怎麼回事?一上來就把女主砍了!?】
【這跟原書劇情不對啊!男主要是知道女主S了,不得瘋啊!】
【重點是這個嗎!?我先管管自己的S活吧!這狗暴君不會馬上把我也給砍了吧!?】
……
這褥子裹得太緊了,手腳都動不了,毫無反抗之力!
我閉著眼睛,閉著閉著,困意來襲。
天亮了。
我猛然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松了一口氣,脖子還在。
床邊冒出了個腦袋。
翠兒眨眨她的大眼睛:「主子昨夜累著了?」
我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我在自己的寢殿。
「後半夜主子被抬回來的,看您睡得香,奴婢就沒叫您。」
我低頭看自己身上薄薄的寢衣,其他並無半點異樣。
狗暴君什麼都沒對我做,就讓人把我抬回來了?
好奇怪啊,這不像他的人設啊!
這時,曹太監帶著明黃詔書笑眯眯地進來:
「恭喜夏小主,從才人晉為貴嫔了。」
我懵懵地眨眨眼:「啊?」
原書裡可沒我這號人物啊!怎麼就升職了!?
他身後的一串宮女捧著賞賜的物件魚貫而入,
險些閃瞎我的眼。
曹太監繼續恭喜:
「傳陛下口諭,貼身宮女杖斃後,無人能比夏小主伺候得舒坦。」
「從今日起,夏小主便搬入宸安殿,以便貼身伺候陛下。」
我險些從榻上摔了下去:
「什麼!?」
4
我搬進了宸安殿的靜棲閣中。
祁晏江每日隻在批奏折的時候召見我,讓我替他磨墨。
但奇怪的是,他批奏折批著批著總會愣神或者寫錯字。
我生怕他突然暴怒又要砍頭,隻能磨得更加賣力,磨得兩手黢黑。
「夏小主伴在陛下身側都半月有餘了,陛下召您用膳,是您的福氣啊!」
曹太監笑眯眯地揚了揚拂塵。
我撇撇嘴,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之前陛下不是隻召見我給他磨墨嗎?
怎麼還要陪他用膳啊?」
曹太監笑笑:「今日七王爺回京,陛下召小主陪著罷。」
「七王爺?」
我愣了愣。
七王爺祁晏天可是這本《君請天下》的男主,原書中他沒這麼快回京啊……
算算日子,離女主被砍也半個月了,他這次回來肯定是因為女主的事情!
男主衝冠一怒為紅顏,會不會直接跟暴君互砍??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抖了抖。
萬分不情願,我還是磨磨蹭蹭地到了珍馐軒。
剛踏進門檻,一道溫潤的嗓音響起:
「這位便是皇兄近日寵愛的夏嫔娘娘吧?」
我愣了愣,抬頭看向祁晏天。
預想中的疾風驟雨並沒有來。
祁晏天一襲淡青長袍,
墨發半披,懶散地坐在桌側,夾了幾口菜:
「嘖,離京這麼久了,想的便是這口宮裡的吃食。」
祁晏江淡淡地嗯了一聲:「那便多吃些。」
「多謝皇兄。」
祁晏天笑得如沐春風。
我呆在原地——
【哈?S了老婆這麼開心!?】
5
祁晏江抬眸,一道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來。
我冷不丁感到後背一陣涼意,連忙坐下替祁晏江布菜斟酒。
這頓飯,祁晏天邊吃邊談論著他在邊關的見聞趣事,最後笑眯眯地擱下酒杯,狀似闲談:
「聽說皇兄殿裡的人都換了!?」
我手中的筷子「吧嗒」一聲摔在地上——
【完犢子了!
男主來興師問罪了!】
【他不會以為我跟狗暴君是一伙的吧!我真的冤枉啊!!】
祁晏江掃了我一眼。
「抱一絲抱一絲……」我連忙鑽進桌子底下撿筷子。
祁晏江在桌上輕描淡寫道:
「用著不順手,有的砍了。」
氣氛瞬間凝固。
祁晏天的手垂在膝蓋上,正好在我的面前,緊緊捏成了一個拳頭。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祁晏天的手突然松了,輕笑一聲:「下人伺候不力,確實該砍。」
氛圍又回歸了輕松。
他們又闲聊幾句之後,祁晏江掀起桌布一角:
「愛妃撿筷子撿了這麼久?」
我:「?」
(艹皿艹)!
忘了自己還在桌底了!
!!
我手忙腳亂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一不小心把桌子掀了。
「對不起……」
我轉頭去扶桌子,頭上的步搖結結實實地給了祁晏江一個大耳瓜子。
「抱一絲……」
我下意識想跪,結果一膝蓋猛地跪在了祁晏江的龍紋錦履上。
膝蓋和腳趾,真要硬碰硬,那肯定是扒掉腳趾一層皮。
我摸摸自己的膝蓋,看著祁晏江黑成碳的臉,感覺他很有可能有甲溝炎。
那更完犢子了……
祁晏天坐在一旁,手還舉在半空中夾著一雙筷子:「……」
一地狼藉。
他默默起身:「臣弟餓了,先回府了。
」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曹公公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在一旁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腦袋在脖子上搖搖欲墜。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陛下,要不我給您做點絲瓜湯吧……」
6
曹公公派太醫院送來了些藥。
我拿著藥膏顫顫巍巍地給祁晏江上藥。
他被我步搖打到的那半邊臉已經浮現出了紅痕,在白皙的臉上格外清晰。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塗藥,一邊在心裡念叨——
【拜託拜託!千萬別留疤,不然這個狗暴君肯定要砍了我的頭!】
【诶還真別說,我甩步搖的力道不亞於成年拉布拉多的尾巴。】
【嘶……這狗暴君皮膚還挺好的哈,
嫩嫩的,滑滑的,白白的……】
……
我天馬行空地想著,手腕突然被骨節分明的指節攥住。
我愣了愣,抬眼對上祁晏江的視線。
靠得太近了,我幾乎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短而密,襯得眸子更加幽深。
「摸夠了麼?」他眯了眯眼。
我回過神,心髒狂跳起來,連忙往後撤:「夠,夠了……」
一不小心,我腳下一滑,往後摔去。
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再睜眼,祁晏江的臂彎繞在我的腰際,另一個手掌墊在我的後腦,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桌角,發出一聲悶響。
我愣住,拽住他的領口:「祁晏江你沒事——」
話還沒說完,
「嘶啦」一聲。
墨色的雲紋龍袍被我扯了個長長的口子,露出他胸前結結實實的大片春光。
我目不轉睛,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這狗暴君皮膚這麼好,不知道脫了衣服,身上是不是也……】
「陛下,陛——」
曹公公進了門,聲音戛然而止,立馬轉身。
「老奴沒什麼事兒,先滾了。」
說完,他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我:「诶???」
祁晏江耳尖微微泛紅:「你……」
我回過神,從他身下爬出來:「我懂我懂!我也滾!」
說完,我扶著腦袋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曹公公還站在門口。
我尷尬地指了指房內:「那個,
你記得幫他上點藥……」
說完,我腳底開溜。
曹公公沉默:
「陛下……這麼生猛的嗎?」
7
祁晏天在京中留了下來,府邸就在離皇宮不遠的地方。
他每天照常進宮請安用膳,一切仿佛回歸了平靜。
但我的心一直懸著。
祁晏天雖說最後成功篡位當了明君,但這並不妨礙他是一個城府極深的王爺。
女主的S對他打擊一定很大,到時候等他復仇了,會不會牽連我,這很難說。
我託著腮,糾結要不要找祁晏天投誠。
「嘖,涼亭怎麼被人佔了?」
一道花枝招展的身影走了過來。
我抬眸,就看到琬妃走了過來。
夏日御花園的涼亭景色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