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淼，你和江馳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了她的號碼。
我就是要讓她害怕。
讓她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讓她猜，我下一步會做什麼。
這種未知的折磨，比任何實質性的報復都更讓人崩潰。
周五晚上，我提前到了君悅府。
霍董事長比我想象中要和藹許多。
他穿著一身中式盤扣的衣服，眉眼間和霍焱有幾分相似，但氣質要沉穩得多。
「你就是沈萬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笑著招呼我坐下。
霍焱也在，他坐在他父親旁邊，還是一副不愛說話的酷哥模樣。
「霍伯伯您過獎了。
」我謙虛道。
「不用謙虛，這次的事，要不是你處理得當，我們霍家的臉都要被那個臭小子丟盡了。」
霍董事長瞪了霍焱一眼。
霍焱撇了撇嘴，沒反駁。
「那個江馳，我已經讓人處理了。他以後在這個行業裡，別想再找到任何一份工作。」
「至於那個姓林的女孩，霍焱也給了她教訓。」
「沈小姐，這次的事是我們霍家管教不嚴，給你和你的公司添麻煩了。這個，就當是我們的賠禮。」
霍董事長說著，遞給我一份文件。
我打開一看，瞳孔縮了縮。
是霍氏集團增持「風起」項目百分之十股份的合同。
這意味著，霍氏將成為這個項目最大的控股方，而我，將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和資源。
這份禮，太重了。
7.
「霍伯伯，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把合同推了回去。
霍董事長笑了笑，「這不是給你的，是給項目的。我看過你的項目計劃書，很有想法，我很看好。」
「商場不是人情場，我投資，是因為它值得。」
「你是個有能力的孩子，霍焱以後，還要你多帶帶他。」
我看向霍焱，他正低著頭玩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
「那我就謝謝霍伯伯了。」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霍董事長沒有再提江馳和林淼的事，而是跟我聊了很多關於「風起」項目的構想。
他的很多見解，都讓我茅塞頓開。
飯局結束，霍董事長有事先走了，
留下霍焱送我。
走出餐廳，晚風帶著涼意。
霍焱走在我身邊，一直沒說話。
直到快到停車場，他才悶悶地開口。
「我爸說的，你別放在心上。我不需要誰帶。」
「哦。」我應了一聲。
他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他又說：「那個……林淼的事，謝謝你。」
「我說了，我是在自救。」
「不一樣。」他看著我，路燈下，他的眼神很亮，「如果不是你，我還像個傻子一樣被她騙。」
「你幫我揪出了叛徒，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說完，他像是有些不自在，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催促我上車。
我看著他有些泛紅的耳根，忽然覺得，這個所謂的「瘋批校霸」，
也沒那麼可怕。
有了霍氏的鼎力支持，「風起」項目進展得非常順利。
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江馳和林淼，像是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直到一個月後，我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是沈萬女士嗎？關於江馳涉嫌商業竊密一案，我們需要你來做一下筆錄。」
我愣住了。
商業竊密？
到了警局我才知道，原來江馳被公司開除後，賊心不S，竟然利用之前留下的後門程序，竊取了公司一份正在競標的項目的核心數據，賣給了我們的競爭對手。
結果，對方公司拿到數據後，轉頭就把他給舉報了。
典型的黑吃黑。
我做完筆錄，走出警局，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江馳的媽媽。
她看起來蒼老了很多，頭發白了大半，見到我，就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沈萬！你這個喪門星！是不是你害了我們家江馳！」
「你把他害得丟了工作還不夠，現在還要把他送進監獄嗎？你的心怎麼這麼毒啊！」
她力氣很大，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裡。
我皺眉，用力甩開她。
「阿姨，請你搞清楚，是你的兒子自己犯了法，跟我沒關系。」
「怎麼跟你沒關系！要不是你，他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那麼愛你，為了你才進那家公司，辛辛苦苦地幹，結果你呢？你轉頭就勾搭上了有錢人，把他一腳踹開！」
「你就是個嫌貧愛富的拜金女！」
她的話，引來了路人的圍觀。
我簡直要被她的邏輯氣笑了。
「我嫌貧愛富？阿姨，你是不是忘了，你兒子上大學的生活費，是誰給的？他第一份工作的西裝，是誰買的？他給你買的那些保健品，花的又是誰的錢？」
「就連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首付也是我付的！」
「我從沒圖過他什麼，是他，一直在吸我的血！」
江馳的媽媽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大概沒想到，這些事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8.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唏噓。
「原來是個鳳凰男啊，吃軟飯還吃出理來了。」
「這家人真是奇葩，兒子犯法了不反省，還來怪人家姑娘。」
江馳媽媽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家江馳才不是那樣的人！」
她說著，
就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想撕我的頭發。
我早有防備，後退一步，讓她撲了個空。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我們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霍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上車。」
他對我說。
我沒有猶豫，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江馳媽媽看到這輛豪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拍著車窗大罵。
「好啊！你果然是傍上大款了！沈萬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霍焱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對司機說：「開車。」
車子絕塵而去，把那個女人的咒罵聲遠遠甩在身後。
車裡很安靜。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對霍焱說：「謝謝。」
「舉手之勞。」
他目視前方，
語氣平淡，「你家地址。」
我報了地址。
他沒再說話，車廂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有些感慨。
上一世，江馳媽媽也是這樣來找我。
那時候，我已經被江馳和林淼逼得走投無路，公司破產，負債累累。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掃把星、克夫命，說我毀了她兒子的大好前程。
我百口莫辯，隻能默默承受。
而現在，我不僅能理直氣壯地反駁，還有人會為我解圍。
車子很快到了我家樓下。
「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解開安全帶。
「沈萬，」霍焱突然開口叫住我。
我回頭看他。
「江馳的事，還沒完。」
他看著我，
「他背後有人。」
我心裡一動。
「什麼意思？」
「我查到，買走你公司數據的那家公司，背後有林家的股份。」
林家？哪個林家？
「林淼的那個林家？」
霍焱點了點頭，「林淼的哥哥，林宇，是那家公司的副總。」
「江馳竊取數據賣給他，更像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交易。」
我明白了。
這一切，根本不是江馳一個人的報復，而是林家在背後策劃的一場陰謀。
他們先是讓林淼接近江馳，挑撥我們分手，然後利用江馳對我的恨，讓他去竊取公司的機密。
目的就是為了搞垮我家的公司。
可是，為什麼？
我家公司和林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家和我爸有仇？
」
霍焱搖頭，「不是你爸，是你。」
「我？」我更不解了。
「林宇好像喜歡你。」
9.
林宇喜歡我？
這怎麼可能？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和林宇的交集，僅限於幾次行業峰會。
他作為林氏集團的代表，我作為我爸公司的代表，我們確實打過幾次照面，但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他怎麼會喜歡我？
而且，如果他喜歡我，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毀掉我？
這根本不合邏輯。
「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霍焱說，「我查到他電腦裡存了很多你的照片，都是各種場合偷拍的。」
我感到一陣惡寒。
一個躲在暗處，用變態的方式窺伺你的人，
遠比擺在明面上的敵人更可怕。
「他想得到你，所以就要先毀掉你擁有的一切。比如你的事業，你的男友。」
霍焱的聲音很冷，「這樣，你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你就會對他感恩戴德。」
我懂了。
這是一種多麼扭曲又自私的佔有欲。
上一世，我公司破產後，林宇確實出現過。
他以一個投資人的身份，說願意幫我還清債務，但前提是，我要做他的情人。
當時我隻覺得他是趁火打劫的無恥之徒，斷然拒絕。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趁火打劫，而是他計劃裡的最後一步。
而我，寧S不從，從天臺一躍而下，讓他所有的計劃都落了空。
所以這一世，他卷土重來。
隻是他沒想到，
江馳這個棋子，這麼快就廢了。
「那林淼……」
「她隻是她哥的一顆棋子。」
霍焱語氣裡帶著嘲諷，「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我忽然覺得林淼有些可悲。
她以為自己是玩弄人心的女王，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別人計劃裡的一環。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由衷地對霍焱說。
如果不是他，我恐怕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以為最大的敵人隻是江馳。
「我說了，我們是盟友。」
霍焱發動了車子，「小心林宇，他比江馳難對付得多。」
送走霍焱，我一個人在樓下站了很久。
林宇……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第二天，我主動約了林宇見面。
地點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他來得很快，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金絲眼鏡，斯文敗類四個字像是為他量身定做。
「沈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他笑著開口，語氣熟稔得仿佛我們是多年的好友。
我開門見山：「江馳的事，是你做的吧？」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明白沈小姐在說什麼。」
「林副總，明人不說暗話。」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利用江馳，竊取我公司的商業機密，現在證據確鑿，你以為你還能置身事外？」
「證據？」他輕笑一聲，放下咖啡杯，「沈小姐說的是江馳的口供嗎？一個馬上要坐牢的人，為了減刑，什麼話都說得出來，這可算不上證據。
」
他有恃無恐的樣子，讓我確定，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沈小姐不清楚嗎？」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我想要的，一直都隻有你。」
10.
他的眼神讓我感到極度不適。
「我給過你機會的，沈萬。」林宇的語氣裡帶著惋惜，「上一次，如果你乖乖聽話，就不會有那麼多事。」
上一次？
他果然也重生了！
我心頭巨震，但面上不動聲色。
「是嗎？那我還真要謝謝你的『好意』。」
「看來你還是不肯學乖。」
林宇搖了搖頭，靠回椅背上，「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風起』項目，我很感興趣。
沈萬，我們很快就會在招標會上見面的。」
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起身離開。
我坐在原地，手腳冰涼。
原來，我不是唯一的重生者。
我的對手，從一開始，就不是愚蠢的江馳和林淼，而是這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林宇。
他知道我所有的底牌，而我對他卻知之甚少。
這場仗，不好打。
我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霍焱。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給了我心安，「他想玩，我們就陪他玩。」
「風起」項目的招標會，定在半個月後。
這半個月，
我和我的團隊幾乎是連軸轉,將整個方案打磨了一遍又一遍。
林宇那邊也沒闲著。
他利用林氏的資源，四處挖我們的人,甚至還想策反我們項目的核心技術人員。
好在我提前做了防備，跟他接觸過的人，都被我找借口調離了核心崗位。
招標會當天,會場氣氛緊張。
參與競標的,除了我們，就是林宇代表的對家公司。
我們兩家，是最有力的競爭者。
我坐在臺下，看著林宇在臺上侃侃而談。
他講的很多核心理念,竟然和我們的方案不謀而合。
我心裡一沉。
他果然利用重生者的優勢，剽竊了我的創意。
如果我們的方案太過雷同，評委很可能會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把票投給他。
輪到我上臺時,
我能感覺到林宇投來的志在必得的目光。
走上演講臺。
「各位評委，各位來賓，大家好。」
「在開始我的闡述之前，我想先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我打開 U 盤,大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林宇的妹妹林淼。
她坐在精神病院的病房裡，眼神呆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都是我哥逼我的……是他讓我去接近江馳的……他說隻要搞垮了沈萬，他就能得到她……」
「他是個魔鬼……他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利用……」
視頻一出，全場哗然。
林宇的臉變得慘白。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最看不起的妹妹,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11.
「林宇！你這個騙子！」
臺下的評委席裡，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指著林宇怒吼。
是霍董事長。
他身邊，霍焱冷冷地看著臺上已經方⼨⼤亂的林宇。
林宇怎麼也想不到,霍家的⼈會出現在這⾥。
他更想不到,這段視頻是霍焱找人拍的。
林淼被霍焱的手段折磨得精神失常後，就被林家送進了精神病院。
為了讓她徹底閉嘴，林宇甚至給她用了藥。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霍焱會在精神病院裡安插人手。
「汙蔑！這是汙蔑！」林宇衝著評委席⼤喊,「她瘋了！她說的話不能信！」
「是嗎？
」
我冷笑著，放出了第二段錄⾳。
錄⾳⾥是林宇和一個男⼈的對話。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是林宇的聲音。
「放心吧林總，『⻛起』項⽬的核心數據,我已經拿到了。保證跟沈萬的⽅案⼀模⼀樣。」
「很好,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鐵證如山。
林宇剽竊創意、惡意競爭的事實,再也⽆法抵賴。
他癱坐在椅⼦上，面如S灰。
招標會的結果毫⽆懸念。
我們公司⼤獲全勝。
林宇和他代表的公司,因為商業欺詐和惡意競爭,被⾏業聯合抵制，並且將面臨巨額的賠償。
林氏集團為了⾃保,第⼀時間發表聲明，宣布將林宇從公司除名，並聲稱他的⼀切⾏為都與林氏無關。
牆倒眾人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