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不耽誤我對前來探望的男人一見鍾情,結果他說他是我老公。
可奇怪的是,他不僅不戴我們的婚戒,還背著我和姐姐煲電話粥。
我的心裡冒出了想法:
他愛的好像是我的醫學博士姐姐。
我,不過是個替身。
01
腦袋昏沉又混亂,仿佛被重錘猛擊過,接著又遭了野馬的飛踢。
我艱難地睜開眼皮,刺目的白光如利劍般直射眼睛,疼得我直皺眉,消毒水的氣味更是肆無忌憚地鑽進鼻腔。醫院?
我怎麼會在這兒?
一位身著白大褂、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醫生湊了過來,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醒了?感覺如何?你有點輕微腦震蕩。”
我望著他:“你是誰?
”
又低頭瞧了瞧自己,“我又是誰?”
醫生沙沙地在紙上記錄著什麼,隨後依舊平靜地說道。
“現在再加上一條外傷性遺忘。”
詳細記錄完我的病症後,他才回答了我這頗具哲學意味的問題。
“你叫葉聽晚,葉家二小姐。”
葉聽晚?葉家二小姐?
這幾個字飄進耳朵,輕飄飄的,毫無真實感。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英俊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我的目光撞上他的臉,剎那間,腦袋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這是什麼神仙顏值,太合我心意了。
他身形高大,肩寬腿長,
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因慌亂的動作而多了幾分隨性灑脫。
眉眼深邃如淵,鼻梁高挺筆直,薄唇緊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冷又高貴的氣質。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這就是醫院提供的“精神食糧”嗎?
看著就讓人元氣滿滿。
男人幾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我纏著紗布的額頭上。
他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而充滿擔憂:“聽晚?你……頭還疼嗎?”
哇哦!聲音也如此動聽!
我一定要把這位“精神食糧”收入囊中!
“聽晚?”他見我發呆,語氣愈發焦急。
我喉嚨發緊,半天才找回聲音。
“好像還有點。”
眼睛依舊黏在他臉上,舍不得移開。
他立刻轉向醫生,語速加快:“具體是什麼情況?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問得十分細致,生怕遺漏任何一點。
我趁機努力在一片空白的腦海裡搜索這張臉,結果卻是一片更大的空白。
終於,等他停下和醫生的交談,我鼓起勇氣,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那個,帥哥,請問,你是誰啊,要不要談個戀愛?”
男人明顯一怔,迅速看向醫生。
“外傷性遺忘。”醫生依舊平靜地推了推眼鏡。
那男人那雙好看的眼睛瞬間滿是震驚和心疼。
他微微俯身,
離我更近了些,一股清冽好聞的雪松氣息若有若無地飄來。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我是沈清淮。你的丈夫。”
轟!
我腦袋裡像炸開了一朵煙花。
留下了巨大的問號和驚嘆號。
是!我!老!公!
老天爺,您這劇情是不是安排錯了?
失憶開局還附贈極品老公這種好事能落到我頭上?
“丈……丈夫?”我的聲音有些飄忽,充滿不確定。
沈清淮似乎看出了我的懷疑,微笑著說:“你的無名指還戴著我們的婚戒呢。”
確實,那戒指耀眼得晃了我的眼。
我真把戒指摘下來仔細看了看,
內圈刻著我們倆的名字。
沈清淮,名字也很好聽。
隨後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上。
嘖,真好看。
不對,等等!
他的無名指上什麼都沒有!
光禿禿的,比我此刻的腦袋還幹淨!
“戒指呢?”
我脫口而出,聲音因震驚而提高了幾分。
“我的在,你的呢?”
02
沈清淮的神情瞬間僵住。
一抹極難察覺的、略顯狼狽的窘迫從他眼底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緊接著,那抹窘迫迅速被一種審視的鋒芒所取代。
他微微眯起雙眸,視線在我與醫生之間來回掃視。
語氣裡也滿是懷疑與試探。
“葉聽晚,你是真失憶了?還是——和醫生串通好了來騙我?”
醫生趕忙推了推眼鏡,捍衛自己的職業尊嚴。
“沈先生,請不要質疑我的專業判斷。”
沈清淮沉默了片刻,那抹鋒芒漸漸收斂,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沉穩的模樣。
隻是語氣中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幹澀。
“婚戒,咳,婚戒我存放在老宅的B險櫃裡了。”
隨後又像是在掩飾什麼似的,一連串地解釋。
“它太貴重了,平時戴著怕弄丟,也怕做事不方便。你要是真的想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臉上,
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等出院了,我帶你回老宅看看。”
戒指在老宅?
這理由聽起來,怎麼跟哄小孩子的童話似的,毫無誠意。
我心裡“咯噔”一下,剛剛泛起的粉色幻想“啵”地破滅了一個。
可奇怪的是,即便幻想破滅了,看著他那張臉,聽著他的聲音,胸口那陣不受控制的心跳聲依舊固執地響著,震得我指尖發麻。
生理上的喜歡,是騙不了人的。
沈清淮留在醫院照顧我,照顧得比專業的護工還要周到。
他動作細膩又嫻熟,喂水、扶我坐起、調整靠枕的角度,都透著一種在優渥環境中難得的體貼。
隻是這份體貼,總是被口袋裡那惱人的手機鈴聲打斷。
鈴聲一響,他就像被火燙到了一樣,立刻起身,背對著我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
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他都像是在防備著什麼秘密被我發現。
“誰的電話呀?為什麼每次都躲著我接?”
我忍不住問道,眼睛緊緊盯著他緊繃的後背。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手指卻不自覺地捏了捏西裝袖口。
“公司的事情,有點緊急。怕吵著你休息。”
他走過來,自然地幫我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卻巧妙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那點溫柔就像羽毛,輕輕掃過,卻讓我的心裡更加疑惑。
我沒有再追問。
因為看著他近在眼前的側臉,
我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靠!美色害人!
03
直到那個午後。
沈清淮坐在病床旁為我削著蘋果,長長的蘋果皮垂落,連綿不斷。
我直勾勾地望著他那被陽光暈染成金色的睫毛。
嘖,這人怎麼能生得這般好看。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這次沈清淮的反應格外激烈,瞥見來電顯示後,迅速將手機屏幕緊緊扣在掌心,猛地起身。
“我去接個電話。”
話未說完,人已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太不對勁了!
我屏住氣息,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立刻掀開被子,光著腳丫,像隻小心翼翼的小老鼠,輕手輕腳地溜到門邊。
我把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門外走廊傳來的聲音悶聲悶氣的,好似隔著一層霧。
沈清淮的聲音壓得很低,斷斷續續,難以聽清。
我急得掌心直冒冷汗,恨不得把耳朵塞進門縫裡。
直到沈清淮的聲音陡然提高,高得讓我聽得明明白白。
“可聽晚不過是葉疏桐的替代品!”
門板冰冷的觸感從耳廓瞬間傳遍全身。
替代品?葉疏桐?我的姐姐?
想起他提及婚戒時的躲躲閃閃。
背著我接電話時的刻意躲藏。
一條條冰冷的線索拼湊出一個殘酷卻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真相。
原來如此。
原來那些細微的關懷,僅僅是因為我這張臉與另一個人極為相似。
腳步聲由遠及近,我猛地回過神來,
用盡全身力氣才將自己從門邊拉開,踉跄著撲回床上,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
門開了,沈清淮走了進來,腳步聲在床邊停下。
“聽晚?”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輕輕掀開我裹在頭上的被子一角,“怎麼縮成一團了?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看他,因為他的面容會迷惑我。
絕對不是因為我難過。
沈清淮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後頸,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不是在醫院待得煩悶了?”
我依舊沉默不語,假裝自己是一尊毫無波瀾的雕像。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我的身體狀況。
“好吧,我去問問醫生。要是恢復情況允許,我們回家調養。
”
直到他走出病房,我的淚水才奪眶而出。
嘁,天氣太悶了。
雕像都要被融化了。
04
出院那日,陽光亮得晃眼。
沈清淮為我拉開車門,動作依舊透著紳士的周到。
關上車門,狹小的空間裡就隻剩下我們兩人。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我戴著婚戒的無名指上,頓了片刻,才輕聲問道。
“現在還要去老宅看看嗎?”
他的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我想起了那枚缺失的戒指,此刻想來隻覺荒唐。
甚至覺得無名指上的戒指勒得我生疼。
我扭過頭,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不必了。回家。
”
沈清淮似乎松了口氣。
從這一刻起,我要扮演好一個乖巧的替身。
“家”,是位於市中心的一套頂層復式公寓。
指紋鎖“滴”地輕響一聲,門開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都市的璀璨夜景。
室內的每一處布置都精致得如同雜志上的畫面。
米白色的主色調,搭配著柔和的灰藍和溫馨的姜黃,正是我鍾愛的色彩搭配。
沙發柔軟得讓人想深陷其中。
茶幾上隨意擺放著幾隻造型獨特的馬克杯,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一切都舒適得恰到好處,仿佛是按照我的喜好量身打造的。
目光掃過客廳,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沙發背景牆、走廊盡頭、書房門口……
目光所到之處,
幾乎掛滿了我和沈清淮的合照。
有在陽光燦爛的草地上嬉笑追逐的,有在絢爛煙花下額頭相觸的,有在廚房裡他一臉無奈被我抹上奶油的……
照片裡的我笑得肆無忌憚,眼睛彎成了月牙。
而他,不管是無奈還是寵溺,眼神始終緊緊地落在我身上,滿是快要溢出來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