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清雅是故意害S小安的?
那具到現在拼湊不齊的焦屍,真是小安的?
還有,宋清雅說的蘇秀秀,就是他的秀秀嗎?
蘇秀秀怎麼會和沈知遠扯上關系?
顧崢按捺住性子聽下去。
沈知遠卻很快發現了他:“誰在那兒?”
顧崢悚然一驚,從門後走出來:“我來找蘇秀秀,她在哪裡!”
宋清雅見到他,眼睛S瞪著:“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崢恨不得將宋清雅撕碎:“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對得起秀秀,對得起我嗎?”
宋清雅嗤笑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鄉下算個風雲人物,在城裡,你連最底層的人都不算。”
顧崢聽到他血液凝固的聲音。
明明四周很安靜,可他腦子裡就是很喧囂。
等他意識到原因,才發現自己差點把宋清雅打S了。
那喧鬧的聲音,是宋清雅的喊叫聲,和他拳頭砸在血肉上的聲音。
沈知遠就一直在旁看著,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顧崢退後幾步,用力甩了下手,問沈知遠:“秀秀呢,把我的秀秀還給我。”我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距離兒子屍體被炸碎,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整個月。
這段時間沈知遠一直陪在我身邊,安撫我的情緒。
很神奇的,我的情緒像是得到治療一樣,很快平穩下來。
沈知遠說,我的情況問題不大。
隻是發生了極大悲痛,沒及時梳理而已。
我很堅強,不會被輕易打倒。
我隻是有點生病了,隻要好好配合治療,就可以痊愈。
但我沒想到,我見到顧崢時,還是難免情緒波動。
我恨不得衝上去狠狠扇他好幾個耳光。
小安的S,跟他不是沒有關系!
沈知遠走過來,輕輕撫了撫我的後背:“沒關系,有情緒是正常的,情緒穩定不代表沒有喜怒哀樂。”
我深吸幾口氣:“真的嗎?”
沈知遠肯定回復我:“當然是真的。”
我很感激地看他。
這段時間,我對他無可避免產生依賴。
顧崢發現我和沈知遠的不同尋常,衝上來質問我:“蘇秀秀,你這段時間去哪裡了!”
我一巴掌扇向他,
他頭偏向一邊。
沒想打回來。
沈知遠手卻已抬起,做好第一時間反絞他的準備。
顧崢將一切看在眼裡,點點頭:“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好得很,什麼時候開始的?
“蘇秀秀,你還是我媳婦,你這麼迫不及待找男人,是覺得對不同男人張開腿已經不算什麼了是吧!”
“咔”的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
顧崢被沈知遠單手折斷手骨,竟然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
他瞬間痛叫起來。
沈知遠會功夫,沈家祖上也是習武世家。
我剛見識到時,也很驚愕。
顧崢見我對他沒有絲毫關心,反而滿眼隻有沈知遠,他終於忍不住用另一隻手伸向我。
結果就是同樣“咔嚓”一聲。
沈知遠說:“算你還給小安的。”
顧崢痛到失聲後,緩了好半天才問:“你和小安,究竟什麼關系?”
“我和小安沒關系,我以前下鄉秀秀救過我,我一直期盼她能給我個機會照顧我。”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清雅終於發出孱弱又不甘的聲音:“你們一個個賤男人,竟然對一個寡婦魂牽夢繞,蘇秀秀,你好手段!
“可是憑什麼,我哪裡比不上你!”
“你哪裡都比不上她!”顧崢又是狠狠一腳踢過去。
宋清雅徹底昏S過去。
“秀秀,我剛才都聽到了,沈知遠和宋清雅才是一對,他們原來是要結婚的,
這裡的人都知道,你出去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我沒說謊。沈知遠騙你的,他對你不是真心的。
“我不怪你背著我找別的男人,反正我和你在一起,也不是看中你的貞潔,隻是下次不要這樣了好嗎?
“走,我們回家,我好疼,你會像從前一樣照顧我對嗎?你最細心,最耐心,你可以把我和小安都好顧好,我不該和他爭搶你的愛,你剛一開始就跟我說過,你跟我結婚,也會把重心放在孩子身上,是我忘了,是我越來越不甘心。”
顧崢斷斷續續說了很多。
到最後慢慢倒過去,額頭抵在我肩上。
沈知遠眯了眼。
我把顧崢推了出去:“他眼淚流在我身上了,好髒。”沈知遠和宋清雅從不是戀人關系。
是街坊鄰居擅自揣測。
宋清雅也故意模稜兩可,讓人誤會。
甚至她一直認為自己足夠有魅力,沈知遠對她求而不得。
但這都是她的臆想罷了。
沈知遠怕我誤會,接連跟我解釋了好多遍。
我失笑:“放心吧,不會的。”
沈知遠這才推了推眼鏡,將我抱在。
顧崢因神情緊張幾天不眠不休,又加上斷了雙臂的疼痛,昏了過去。
我沒送他去醫院。
他該嘗嘗小安的痛苦。
宋清雅直接被送往警局。
這個年代,量刑很重。
教唆S人,這輩子出不來。
不知為什麼,知青辦被打的辦事人員沒有對顧崢提起訴訟。
顧崢心裡忐忑,一直在城裡遊蕩。
但沒身份,
整天東躲西藏,兩隻胳膊還斷了的日子太難熬。
苦撐一月後,他還是回鄉了。
顧崢養好胳膊,去了趟婦聯,想把離婚報告拿回來。
卻被告知,我和他的離婚已被辦結。
離婚證被領走了。
顧崢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眼看工作人員要叫人,他趕緊大跨步離開。
顧崢再次進了城。
依舊來找我。
卻打聽到,我在火葬場。
小安的屍體直到今日,是再沒有拼湊齊全的可能了。
我隻能讓他以殘缺的身體下葬。
顧崢出現時,指著我,手都在抖:“你怎麼能把小安燒了,他本來就S無全屍,你還給他挫骨揚灰!
“你可是他親媽,連我這個給他當了幾年爹的人都不忍心!
”
我厭惡看他:“這是我的兒子,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顧崢一瞬間僵住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你怎麼這麼冷冰冰的,你上次見我,還恨不得S了我!
“你別這樣,我會以為你不愛我了,你繼續怪我好不好?”顧崢拿起我的手,扇在他臉上。
沈知遠動了下,顧崢不知哪裡來的底氣,蠻橫道:“你想跟我比劃是吧,來啊,你以為我怕你?
“上次隻是特殊情況!”
我第一次覺得,真正粗鄙的是顧崢。
他從前讓我覺得閃耀的地方,也變得讓人不想多看一眼。
我說:“你但凡有點素質,也別打擾逝者安息。
”
“你嫌棄我了?
“你喜歡讀書多的是不是?沈知遠能修機器,能一次背上百塊轉,能扛大梁嗎?”
“你說的這些,隨便一個靠雙手吃飯的工人都可以做到,知遠想的話也可以,你知道。
“但他會的,你不會。”
“他會什麼?”
“他會用愛和溫暖治愈人。”
顧崢萬萬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立即反駁:“我也會,我從前做得不夠好,但我會學的!
“我還是公社優秀社員,公社最大的領導親自給我頒發證書,我還在努力學習,我以後有大好前途,說不定我的地位能超過他。
”
我被顧崢恬不知恥的話氣笑,也不想跟他理論。
今後發展如何,誰都說不準。
但顧崢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爛的那類人。
我說:“所以,你可以走了嗎?”
顧崢佝偻著背脊:“你現在滿心滿眼隻有沈知遠,我明白,但我不會放棄。“離婚證是他領的吧,還真的有能耐,等著,有一天我會讓他跪下,承認他不如我!“到時候我再來娶你!”我深吸一口氣。終於打發走顧崢。
我看了兒子最後一眼:“小安,以後,再回來做我的兒子好嗎?“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隻要你能好好的,找到一個能保護你的人家。”沈知遠吻了吻我:“放心,
他會回來的。”我輕輕莞爾。
回不回來都沒關系。
我的執念散了。
隻要小安能開心,就都好。
沈知遠直到一年後,才跟我商量結婚的事。
我知道,他是想留足我願意開始新生活的時間。
就在我們籌備婚禮的時候,顧崢陰沉著臉出現。
他說:“秀秀,你不能跟沈知遠結婚,你知道他是個什麼人嗎?他卑鄙齷齪,濫用私權!
“我去年錯過高考,準備整整一年,我有把握考中,卻沒有一家大學錄取我,一定是沈知遠從中作梗!”
我熟練攬住沈知遠胳膊:“你被刷下來,是當初你打過的知青辦人員舉報了你。
“她還說,你考一次她舉報一次,
她永遠不會讓你考上。”
顧崢如遭雷擊:“過去這麼久,她還要害我,果真女子與小人……咳,我是說,那個大媽也太惡心了!
“還有,你這是什麼動作,你和沈知遠還沒結婚,大庭廣眾下卿卿我我,不怕風言風語嗎!”
“不怕。”沈知遠沒有故作狠厲,說出的話卻不容質疑,“誰敢?”
顧崢噎了下。
“秀秀從前都是這麼抱我!”
“但她現在愛我。”沈知遠毫不費力,四兩撥千斤。
顧崢不敢再輕易施暴,隻能恨恨捶自己幾拳:“秀秀,沈知遠娶你的事拖拖拉拉到現在都沒準備好,
他不是真的愛你,你跟我回去吧,我比從前好了很多,你不是想讓我讀書嗎,我現在會背詩,會寫作……”
我打斷他:“你真的很煩。”
顧崢一腔話堵在喉嚨裡。
“我知道,我現在還沒超過沈知遠的身份地位,沒資格說這些。
“既然那個大媽堵S我考大學的路,那我經商好了,秀秀,我打算南下,等我做了大生意就回來找你。”
我幾乎兩眼一黑:“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不會要跟我借錢吧?”
“怎,怎麼可能!”顧崢面紅耳赤,“秀秀,你等我回來,我會風光迎娶你!
“你信我,
等我回來沈知遠也娶不了你!要不秀秀,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你現在不是自己開了個餐館,生意紅紅火火,到時間我們兩個人合伙,一定能把餐館做大做強。”
此時有人拿來相冊供我挑選婚紗。
顧崢看到後大叫:“結婚怎麼能穿白色的!隻有S人才會這麼穿,秀秀,沈知遠是侮辱你,你快跟我走吧,你跟他在一起注定是不平等的!”
我實在覺得聒噪,隻好說:“知遠,你時到今日,挺能忍的。”
沈知遠立即說:“我早想把他趕走了,但我想讓你自己做決定。
“你現在不正是到了個體分離化的階段嗎?你得對我這個心理醫生去依賴化。”
我無奈笑笑:“你不隻是我的心理醫生,
我還不能允許你吃醋了?”
沈知遠當即叫人把顧崢趕走。
對著我痴痴笑起來。
“終於要結婚了,我們也可以趕緊要個孩子,說不定小安會回來。”
我點頭:“好。”
之後顧崢南下,據說從商過程並不順利。
他難收性子,和很多人起了摩擦。
很快在南方混不下去。
終難逃脫窮困潦倒後,他給我寫過一次信。
他說,要是時代永遠都不進步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一直愛一個人到老。
我看完信件,隨手丟在某處。
如果真如顧崢所說的,我和他根本沒有可能。
我也無法兜兜轉轉,終得幸福。
時代向好。
讓人能在後悔後,不怕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