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刷手機時看到一群遊客在廠門口排隊打卡拍照,趕緊給秦朗打了電話。
秦朗聲音帶著討好:
“導演是我發小,實在抹不開面子拒絕,寶貝你再忍幾天,等這期節目熱度過了就好了。”
我沒多說什麼,隻讓他記得安排好防護工作。
等我從國外談完合作回來,想回廠裡拿封存好的國酒,卻發現廠區被遊客堵得連車都開不進去。
我剛要從側門進去,就被兩個保鏢攔住,說這是私人領地,禁止入內。
我說是我是這裡的老板,他們卻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這酒廠是秦總送給冉冉小姐的禮物,整個市誰不知道?你跑這來碰瓷?”
我這才想起,
他暗戀多年的小師妹好像就叫白冉冉。
周圍的人還在罵我是想蹭熱度的“私生飯”和“碰瓷婊”,我氣得發笑。
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既然這樣,明天的國宴也不用開了。
・・・・・・
“各位寶寶們,我現在就在國酒制造廠的大門口,這可是冉冉女神的專屬打卡地哦。”
“今天的人超級多,聽說冉冉本人就在裡面舉辦粉絲見面會,能進去的都是鐵粉,太羨慕了。”
我身後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女孩正在直播。
她聲音尖銳,不停地在人群中擠來擠去。
一陣推搡中,我的高跟鞋也被人踩了一腳。
二十多個小時的跨國飛行讓我疲憊不堪,
我壓下心頭的煩躁,對攔住我的兩個保全人員開口。
“我再說一次,我叫溫吟,是這裡的主人。我需要進去取東西!”
其中一個高個子保全嗤笑一聲,眼神輕蔑。
“又來一個?今天第幾個了?小姐,碰瓷也要換個新地方吧。”
“國酒制造廠現在是白冉冉小姐的產業,跟你姓溫的有什麼關系?”
周圍的遊客也跟著起哄。
“就是,想見冉冉就直說,裝什麼大尾巴狼。”
“現在的私生飯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
我眉頭緊鎖,接過保安的話。
“你說這裡是白冉冉的產業?誰說的?”
明明之前秦朗跟我保證過,
隻是短期借用,絕不會影響酒廠的歸屬和運營。
那保安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秦總親口說的,這是他送給冉冉小姐的禮物。不然你以為一個綜藝節目能有這麼大面子,包下整個國酒制造廠?”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將我從頭澆到腳。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秦朗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要自動掛斷時,電話被接了起來。
背景音很嘈雜,秦朗的聲音卻很不耐煩。
“溫吟?我這邊正忙著呢,有什麼事晚點再說。”
不等我開口,電話就被匆匆掛斷。
忙?
忙著陪他的小師妹,在我家的地盤上招待粉絲嗎?
我收起手機,
不再看那兩個保安一眼,徑直走進側面的員工通道。
那裡有獨立的虹膜識別系統,是我專用的。
高個子保全見狀,立刻跟上來想拉住我。
“哎,你幹什麼!想硬闖?”
直播的女孩也把鏡頭對準了我,興奮地解說。
“家人們,現場有私生飯要闖進去了,我們跟上去看看!”
我沒理會他們,將眼睛對準了識別器。
“滴――身份確認,溫吟女士,歡迎回家。”
冰冷的機械聲響起,大門應聲而開。
身後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我推開沉重的梨木門,身後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她怎麼真進去了?
”
“難道她真是這裡的人?可沒聽說國酒制造廠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直播的女孩也跟著擠了進來,鏡頭始終對著我。
我沒有理會,徑直穿過前院的回廊。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停下了腳步。
祖父親手種植的墨蘭,被刨得一幹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粉色應援牌,上面是白冉冉的藝術照。
原本掛在廊下的酒廠招牌也不見了,換成了俗氣的彩帶和氣球。
不少遊客正靠著應援牌擺出各種姿勢拍照,嬉笑聲不絕於耳。
我胸口一陣氣悶,快步走進主廠區。
那裡是我家幾代人的心血,也是這次國宴用酒的窖藏地。
推開釀造車間的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恆溫恆湿的專業車間,此刻被改造成了派對現場。
廠裡的設備被隨意地堆在角落,上面還放著吃剩的蛋糕盒子。
牆上祖父提筆的“酒道酬心”四個大字,被一張白冉冉的海報蓋住了大半。
而車間最深處通往地下酒窖的門,此刻正大敞四開。
我的心猛地一沉。
地下酒窖是整個酒廠的核心,裡面存放著不對外出售的年份原漿。
其中最珍貴的,就是那幾壇為國宴特供的國酒。
秦朗是知道規矩的,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入酒窖。
我衝了過去,隻見一群人正圍在酒窖門口。
白冉冉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眾星拱月般地站在中間。
她手裡拿著高腳杯,正對著鏡頭巧笑嫣然。
“寶寶們看,這就是傳說中的國酒制造廠地下酒窖哦,裡面好多好多陳年老酒呢。”
“秦朗哥哥說了,今天大家隨便品嘗,就當是我請客啦。”
她身後的助理正拿著酒提,費力地從一壇封著紅布的酒壇裡取酒。
那正是我準備送去國宴的國酒。
我氣血上湧,聲音發冷。
“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白冉冉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甜美的微笑。
“這位小姐,你是?”
剛剛在門口攔我的那個高個子保安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他指著我,對白冉冉告狀。
“冉冉小姐,
就是這個女人,在門口鬧事,還非法闖了進來!”白冉冉聽了保安的話,臉上的笑容不變,眼裡卻多了幾分不屑。
她朝我走來,語氣溫柔得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孩子。
“這位粉絲,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但闖進來是不對的哦。”
“而且這裡是私人區域,為了你的安全,還是請你先出去好嗎?”
她身旁的粉絲立刻附和。
“就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冉冉對你這麼客氣是她人好,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沒有理會眾人的嘴臉,目光直直地盯著白冉冉。
“我不是你的粉絲。”
“我是這家酒廠的老板,
溫吟。”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車間。
周圍再次陷入一片S寂。
白冉冉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
她捂著嘴輕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小姐,你真會開玩笑。大家都知道,國酒制造廠是秦朗送給我的禮物。”
她身後的一個粉絲拿出手機,點開視頻。
“自己看吧,這是秦總親口在採訪裡說的。”
視頻裡,秦朗意氣風發地站在鏡頭前,背景就是我家的酒廠大門。
記者問他,聽聞他一擲千金,買下百年酒廠送給白冉冉,是否屬實。
秦朗對著鏡頭,笑得一臉寵溺。
“冉冉喜歡,
多少錢都值得。”
視頻不長,卻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我心裡。
我看著白冉冉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忽然笑了。
“是嗎?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這批為國宴準備的國酒,一滴都不能動?”
我指著她助理剛剛打開的那壇酒。
白冉冉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顯然不知道國宴的事,眼神有些慌亂。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強撐著說。
“什麼國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酒廠現在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理是我的自由。”
“保安,把她請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圍了上來,架住我的胳膊。
我眼神一冷。
“我看看誰敢碰我!
”
我常年身居高位,身上自有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幾個保安被我一喝,竟然真的遲疑了。
白冉冉見狀,又氣又急,跺著腳說。
“你們愣著幹什麼!秦朗哥哥請你們來,是讓你們看戲的嗎?”
“出了事我擔著!”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忠叔蒼老而焦急的聲音。
“溫小姐,您快回來吧!廠裡出大事了!”
忠叔是負責看守酒廠幾十年的老人。
我心裡一緊:
“忠叔,你怎麼樣?我已經在廠裡了。”
電話那頭的忠叔愣了一下,
隨即聲音帶上了哭腔。
“小姐,他們……他們把我趕了出來,還說我偷了廠裡的東西。”
“他們把酒窖打開了,那些人什麼都不懂,會毀了那些酒的!”
我掛斷電話,看著白冉冉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白小姐,我再問你一遍,是誰給你的權力,開除我的員工,打開我的酒窖?”
我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白冉冉被我的氣勢所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拿出手機,撥通了秦朗的號碼。
“秦朗哥哥……有人在廠裡鬧事,她好兇啊……我好害怕……”
她故意打開免提,
聲音又軟又委屈,楚楚可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秦朗溫柔安撫的聲音。
“冉冉別怕,我不是留了保安給你嗎?誰敢欺負你,直接讓保安把他扔出去。”
“我馬上就到,等我!”
他說完,又用冷硬的語氣對著電話補充道。
“你們都聽著,酒廠裡的一切,都由冉冉小姐全權做主,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那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保安,這下有了底氣,再次朝我逼近。
白冉冉掛了電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身邊的粉絲們也開始對我指指點點,滿臉的幸災樂禍。
“聽見沒?秦總發話了!”
“趕緊滾吧,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我為秦朗找過無數個借口。
或許他是被朋友所逼,或許他是不懂事情的嚴重性。
可這通電話,擊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他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問,就直接宣判了我的罪行。
為了另一個女人的開心,他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心血和尊嚴。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即將要訂婚的男人。
保安的手即將碰到我的肩膀。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衝了進來,擋在我面前。
“不準碰我們小姐!”
忠叔衣衫不整,臉上還有大塊淤青,看起來狼狽不堪。
白冉冉皺起眉頭:
“我不是已經把你解僱了嗎?
你偷東西的事情我還沒報警,你還敢回來?”
忠叔氣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偷東西!明明是你們,是你們背著溫小姐,把廠裡的酒拿出去賣錢!”
“這裡是溫小姐的家,你們憑什麼趕我走!”
忠叔的話讓直播鏡頭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
白冉冉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厲聲打斷忠叔的話。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保安!還愣著幹什麼!把他給我拖出去!”
忠叔年紀大了,哪裡是幾個年輕力壯的保全的對手。
他被粗暴地反剪雙手,往外拖去。
我氣得咬牙切齒,
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所以,和你通話的人,是寰宇集團的總裁,秦朗,對嗎?”
白冉冉在眾人的簇擁下,像個勝利的女王,默認了。
我點點頭:
“你知道這座酒廠的全名嗎?”
人群中有人回答:
“國酒制造廠啊,百年老字號了。”
我冷笑一聲。
“是啊,國酒制造廠。”
我抬眼,直視著那個還在直播的鏡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但它的原始名字叫:溫家制酒廠。我姓溫,我叫溫吟!”
“敢惡意損壞國宴特供國酒,你們這群蠢貨等著吃牢飯吧!
”
話音剛落,車間門口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
“吟吟?你怎麼在這裡?”
我轉過頭。
秦朗站在門口,滿臉震驚,手裡還捧著鮮豔的玫瑰。
他身後的白冉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