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算嫁了人,你也永遠是你爸的女兒……”
“別把關系鬧得太僵,多回去看看他。”
三年前,繼妹訂婚那晚,盛臨川為她喝得爛醉如泥。
可第二天清晨,他卻向我求了婚。
我父親堅決反對。
他太清楚,盛臨川心底裝的是我繼妹,我隻是個可憐的替身。
可那時的我鬼迷心竅,不惜辭去工作,和父親大吵一架,鐵了心要嫁給盛臨川。
婚後三年,哪怕是在親密的時刻,盛臨川對我也是冷冰冰的。
如今看來,父親看人的眼光,比我準得多。
我眨了眨自己酸澀的眼睛,
把目光從那個口紅印上移開。
輕聲對母親說:“我知道了。”
當晚,我將離婚協議推到盛臨川面前:“我們離婚吧。”
他抬眼看我,波瀾不驚地吐出兩個字:“理由。”
是一如往常的惜字如金。
於是,我也隻回復了他兩個字:“膩了。”
1、
我把那張離婚協議又向他推了推:“你看看吧,沒什麼問題籤好名字我們就去民政局。”
盛臨川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幾分變化。
他接過那張離婚協議,但沒看,而是跟我說:“馮瑾,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婚姻更不是過家家,不是你隨隨便便膩了就能結束的。
”
“那如果---”
我攥了攥自己的手指,垂眸問:“你出軌了呢?丈夫出軌,我想要離婚,這個理由你聽起來是不是更舒服一點?”
盛臨川一愣,猛然捏皺了那張離婚協議。
他把那張揉皺的離婚協議扔進垃圾桶的時候說了句:“我沒出軌”,然後就出去了,一個晚上都沒回來。
我失眠了一整個晚上。
2、
第二天早上,我暫時拋下離婚的事情,開車回了一趟家。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我媽嫌我爸工作忙沒有時間陪她,所以找了個願意花大把時間陪她的男人。
後來沒多久我爸再婚,繼母帶了個比我小一歲的妹妹嫁進來。
繼妹馮遙跟未婚夫出國後一直沒回來過,
去年她和未婚夫在國外結婚,我還去參加了婚禮。
那次我問盛臨川要不要一起去,他說工作忙沒時間。
後來我在家裡的平板電腦上無意中發現了盛臨川購買機票的記錄才知道,他不是沒時間去參加馮遙的婚禮,他隻是不想和我一起去而已。
繼妹懷孕,繼母不放心她在國外,跑去國外照顧女兒了。
我把帶過來的補品交給保姆後上樓去看爸爸。
最近一年我爸斷斷續續地生病,每次都是我跟繼母在醫院裡輪流照顧他,我們的父女關系緩和了不少。
爸爸看到我回來很是高興,拉著我說了不少話,末了才問:“你跟臨川最近怎麼樣,他對你還好吧?”
“……”
看著爸爸鬢邊的白頭發,
我心裡微微發酸,沒讓爸爸看出來什麼端倪,我笑道:“我們倆挺好的,您就別操心我了。”
爸爸握著我的手嘆了口氣,說:“受了委屈就跟爸爸說,千萬不要一個人憋著。”
“小瑾,爸爸希望你好好兒的。”
我差點忍不住落淚。
幸好家庭醫生過來給爸爸例行檢查身體,我借口說去洗手間,在洗手間裡洗了一把臉才把眼淚都逼了回去。
才擦幹手手機就接連震動起來,我打開一看,是好友發過來的消息。
我點開微信,好友發過來的照片是盛臨川和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兩人站在一家餐廳門口的臺階下。
看清楚女孩子臉的那一瞬,我心跳克制不住地劇烈加速了好幾下。
3、
照片裡的女孩子無論眉眼還是衣著打扮,
都像極了我的繼妹馮遙,不過對方看起來比馮遙年前,也就二十出頭左右。
除了照片,好友還發了視頻過來。
我點開那段視頻,視頻裡女孩子臉上笑意陽光燦爛,她伸手去碰盛臨川的領帶,盛臨川則是滿臉寵溺地看著她。
那樣溫柔又寵溺的表情,盛臨川從來沒有對我展露出來過。
好友的消息接連發過來。
【小瑾,這個女孩子是藝校的校花,我打聽了一下,聽說人家跟在你們家盛總身邊一個多月了。】
【雖說男人少不了在外面逢場作戲,但你也得留意一點。】
【可不要不聞不問的,不然盛臨川還以為你好欺負。】
我回復了好友幾句,關掉手機,一個人站在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面無血色的自己。
腦海裡響起的是盛臨川昨晚離開家的時候說的那句“我沒有出軌”。
我閉了閉眼,覺得很諷刺。
我沒有留在家裡吃午飯,離開之後我再度去了律所找昨天的律師幫我重新擬離婚協議。
這一晚盛臨川還是沒回來。
我沒等他,自己吃了安眠藥一覺睡到天亮。
4、
接連三天盛臨川都沒有回家,我打他電話打不通,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忙還是不想接我電話。
沒辦法,我隻好帶上離婚協議去公司找他。
公司裡的人都知道我是盛太太,所以沒人敢攔我,隻是在我上去的時候,我敏銳地捕捉到了好幾個員工看著我時,目光或帶著憐憫、或帶著幸災樂禍。
當時我心裡還覺得疑惑,直到我在盛臨川的辦公室裡看見了那個長得很像馮遙的女孩子。
我已經從好友那兒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郭雨晴。
郭雨晴正拿著手機在盛臨川的辦公室裡嘟著嘴巴自拍,
看見我進來,她連忙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下意識轉頭去看盛臨川。
盛臨川沒說話,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倒是郭雨晴不好意思,怯怯地和我打招呼:“盛太太您好,我、我是盛總的助理。”
我看了郭雨晴一眼,衝她點點頭。
郭雨晴有點訕訕的,說道:“那盛太太您和盛總先聊,我出去了。”
5、
郭雨晴出去後,偌大的辦公室裡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一想到郭雨晴那張臉和馮遙那麼相似,就覺得心裡堵得慌,連帶著怎麼看盛臨川都覺得不順眼起來。
盛臨川放下手裡的文件問我:“你來做什麼?”
我輕吸了一口氣,從包裡把離婚協議拿出來給他:“你看看,
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籤字吧。”
盛臨川隻看了一眼就不看了,冷聲道:“馮瑾,你到底在鬧什麼?”
“是我在鬧嗎?”我心裡積壓的怒火因為盛臨川的這句話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我拔高聲音瞪他:“盛臨川,你弄一個跟馮遙那麼像的女孩子在身邊,到底是想惡心誰?”
盛臨川聲音很平靜:“我跟她之間什麼都沒有。”
頓了頓,他又說:“我可以跟你保證,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這樣,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
我隨手抓起桌上的鋼筆就朝盛臨川砸過去:“我受夠你了盛臨川!
離婚!我要跟你離婚!你他媽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
從小到大我都是乖乖女,說話都是溫聲細語的。
這是第一次我這麼不顧形象地大吼大叫,而且還說了髒話。
吼完之後,看著盛臨川臉上表情錯愕,我心跳如擂鼓,有點緊張,還有點……痛快。
“馮瑾……”
我打斷他:“總之,我想跟你離婚,越快越好。”
6、
回去之後我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家裡的保姆見勸不住我,悄悄給盛臨川打了電話。
盛臨川很快趕回來。
他臉色很難看,聲音也很冷漠:“馮瑾,無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真作過頭了可別到時候又求著我復婚!
”
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把一整套還沒拆封的護膚品放進行李箱裡:“你放心,我不會找你復婚的。”
“就因為郭雨晴?”
盛臨川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真那麼介意的話,大不了我把她調去別的部門就是。”
“……”
“盛臨川。”我嘆了口氣,抬頭看他:“我們結婚三年,每一次你帶我出去吃飯都是去的西餐廳,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吃西餐。”
“喜歡吃西餐的是馮遙。”
盛臨川愣了下,眼底閃過幾分心虛。
“還有,
我喜歡小貓小狗,但你不許我養,你說你對貓毛狗毛過敏。”
“可我問過照顧你長大的保姆阿姨,她說你小時候明明養有兩隻小狗,從來沒見你過敏。”
“對貓毛狗毛過敏的是我的繼妹馮遙。”
“我---”
我打斷他:“以前我想不明白,我和馮遙沒有血緣關系,長得也不像,當初你為什麼會選擇跟我結婚呢?”
“……”
我笑了笑,繼續說道:“後來我慢慢才明白過來,你娶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或者真的想對我負責,而是你想成全馮遙、不想給自己留有後路跟念想,對嗎”
盛臨川沉默。
我吸了吸鼻子,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7、
盛臨川還是沒答應跟我離婚,他說:“你心裡有氣我理解,馮瑾,我們可以暫且分開一段時間。”
“你住家裡,我搬去公司住。”
“不用了。”我說:“這段時間我爸身體不舒服,我剛好回去照顧他。”
“離婚的事情,你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
盛臨川目光陰沉沉地看著我把行李箱提下樓,他的自尊讓他沒有再開口挽留我。
“太太---”保姆想勸我,不過對上盛臨川的臉色,保姆縮了縮脖子,沒敢開口勸。
我衝保姆阿姨笑了笑,
提著行李箱毫不猶豫地出了別墅。
……
爸爸生病、繼妹遠在國外、繼母又不懂公司的事情,家裡的公司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實則內裡並不太平。
我跟爸爸說了自己不放心他一個人,所以想暫時回家照顧他的事情,我爸並沒有起疑。
我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傷春悲秋,和爸爸說了想重回公司的想法之後,爸爸很是欣慰。
我是金融專業畢業的,之前也在家裡的公司上過班,加上有爸爸親自打招呼,所以我這個副總空降的還算順利。
入職一周後,晚上我代替爸爸去參加某個酒會時碰見了盛臨川和郭雨晴。
郭雨晴穿著一襲中長款的香檳色晚禮服,頭上別著同色的花瓣發夾,整個人看起來清純中又帶著幾分性感嫵媚。
兩人看著姿態親密,
不像上司和下屬,倒像是男女朋友。
“盛、盛太太。”看見我,郭雨晴頓時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般,低著頭怯怯弱弱的。
“盛太太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的酒會,所以盛總才會帶著我出來見見世面的。”
盛臨川幾乎是下意識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擋住了郭雨晴一小半的身體。
他問我:“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笑:“我跟郭助理一樣啊,都是來見見世面的。”
這話一出,盛臨川臉色頓時難看下來,他壓低了聲音:“馮瑾,我們的事情私底下自己解決就好,我帶著郭雨晴出來是因為工作需要,你跟過來像什麼樣子?”
哦,
原來他以為我是跟著他過來的。
我沒解釋,衝他點點頭,端著酒杯轉身就走了。
今晚的酒會我讓人打聽過了,有好幾位行業大佬都會來,我還得去找大佬混個熟臉,沒空理他們倆。
“盛總---”
身後傳來郭雨晴委屈的聲音:“盛太太是不是生氣了呀?要不然我先走吧。”
“不用管她。”
……
在酒會應酬了一圈,我拿到了幾張很有用的名片。
酒會快結束的時候我去了趟洗手間,沒想到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郭雨晴。
“盛太太。”
郭雨晴一改之前的柔柔弱弱,
微微抬著下巴看我:“我聽說你跟盛總正在協議離婚。”
“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就算我跟盛臨川離婚了你也還是隻能給他當個助理啊。”
“你是跟他心裡的白月光長得很像,不過你不會以為就憑著這張臉,盛臨川就會娶你吧?”
郭雨晴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我笑了笑,越過郭雨晴離開。
沒走幾步,碰上了過來尋人的盛臨川。
“馮瑾---”
我沒理會他,假裝自己沒聽見他的聲音,踩著高跟鞋幽雅地走了。
8、
幾天後的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時忽然被電話鈴聲吵醒,
接起後那邊很快傳過來盛臨川的聲音。
“馮瑾,家裡的醫藥箱你放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