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顧定州思索片刻,“我跟她就是玩玩。”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否認跟她的關系呢。顧定州,你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是真的篤定我舍不得離開?”
“小茴,我愛的人隻有你一個。”
“你都髒成這樣了,哪來的自信我不會離開你?”
顧定州臉色變了變:“小茴,你沒有家人了,能去哪裡呢?乖,在我們這個圈子,男人都這樣,你要習慣。”
“人渣,滾!”
我使勁推開他,轉身就跑。
坐在出租車上,眼淚默默流下來。
雖然早就心S,
也失望夠了,可怎麼會不難過呢?
那畢竟是我真切愛過幾年的人。
那些年的感動和歡喜,在一起的幸福,並不是假的。
正因為這樣,我才會更難過。
沒有家人是我的脆弱之處,也是我內心永遠的遺憾。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這一點會成為顧定州對外拿捏我的談資。
果然,最親密的人才會知道你的痛點在哪裡。
他想傷害你的時候,往往能直擊要害。
顧定州可能都忘了,當年,我是因為失去最後一位家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有他陪伴,才終於肯接受他。
據顧定州說,他在開學時對我一見鍾情。
在我的一次次拒絕下,他堅持追了我一年多。
大二時,我相依為命的奶奶去世,那是我在世的唯一一位家人。
我傷心欲絕時,顧定州一直默默陪在我身邊。
他安慰我:“小茴,你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無聲卻體貼的照顧,終於打破我的心房。
讓本來決定大學隻一心學習絕不戀愛的我對自己食言,接受了他的表白。
相互陪伴的幾年,我真的把他當成了家人。
我唯一的家人。
小時候失去父母,長大了又失去奶奶,我對家有一種執著的渴望。
所以,面對顧定州這個我視為家人的對象,我迫切希望和他建立一個家庭。
可後來,他變了。
對於結婚的話題,他不再願意面對,他遲疑,拖延,逃避。
在一次次心痛過後,我經歷了蛻皮般的成長。
現在,
我依然渴望有家。
但不再把他視為我的精神寄託,視為我對家的追逐。
我開始明白,沒有家人愛,人也能好好愛自己。
其實,我早就有家。
我在哪,家在哪。
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11
周一早上,我是拖著行李箱來到公司的。
上午,我把項目的收尾工作完成,所有工作交接好,正式離職。
出了公司,我直奔機場。
候機時,我收到顧定州的信息。
“小茴,你現在還在氣頭上,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我愛你。”
又是逃避這一套。
我都發現他出軌了,他居然還等著我自己消化。
顧定州就這麼篤定我不會離開他?
緊接著,談詩雨又給我發來信息。
一張顧定州靠在飛機的座椅上睡著的側臉。
發來的文字是:“和顧總去澳洲玩咯!”
我把最近這段時間談詩雨發給我的信息全部導出,轉發給了顧定州。
最後,給他發了一句話:“好像忘記正式說一句,我們分手吧!”
發完立刻把他們兩人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
飛機起飛時,我感覺籠罩在頭頂的陰霾像是突然散去,整個人陡然輕松。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
飛機落地京市,剛走下飛機,親切的感覺迎面撲來。
回到故鄉,連空氣都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當看到站在面前的高大身影時,
我第一反應是懵的。
“賀聲哥,你怎麼在這裡?”
他笑著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當然是來接你啊。”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我疑惑道。
“因為,你們公司有我的眼線啊!”他開玩笑的口吻。
我定住腳步,故意皺著眉表達不滿。
“好啦,不逗你了,你的頂頭上司是我大學同學。上次在峰會見面,也是我特意去的。”
“原來那次你不是出差?”
“對啊,聽老同學無意間提到下屬的名字,追問後才知道真的是你。想著好多年沒見了,就飛過去見見你這個小時候的鄰家妹妹。
”
“你怎麼不早說?為了我,你專門飛到南市,我都沒好好招待你。”
“那次見面,我很開心,不虛此行。”
“賀聲哥,謝謝你!”
“嗯?謝我什麼?”他側過頭,眼裡有星星點點的笑意。
“謝謝你,在我最孤獨無助的時候,願意幫我一把。”
12
早年,我和奶奶住的房子在我決定離開京市時就賣掉了。
我本來想著先住酒店,再用最快的速度租個房子。
當年賣房的錢我都存著沒用,再加上這些年我賺的錢,加起來也夠付個小房子的首付。
我想著,以後就留在京市不走了,
所以買房的計劃也得盡快執行起來。
可賀聲哥沒帶我去酒店,非要讓我住在他家裡。
“這套房子是當年大學創業後,用我賺到的錢買的。”
他把我帶到他母校旁邊的小區裡,打開一套裝修簡潔的兩居室。
“你大學時就買房了?還是學區房?賀聲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運氣好吧,趕上時代的風口,這些年盈利都在增長。”
我朝他豎起大拇指:“傑出青年企業家,你太謙虛了!”
“我平時住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這房子你就安心住下!”
晚上,賀聲哥親自下廚,說是給我接風洗塵。
沒想到,
他的廚藝居然不錯,水煮魚味道堪稱一絕。
“賀聲哥,你學習好,長得帥,事業又成功,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歡吧?怎麼會沒有女朋友?”
“上學時,太專注搞學習了,後來又專注搞事業,沒時間談戀愛。”他無奈地笑笑,又補充一句,“其實,是沒有遇到喜歡的人。”
“上次電話裡說的那事,就是——”我遲疑著,不知如何開口。
“小茴,我是認真的,我願意跟你結婚。”
他看著我的眼神無比認真:“這些年,身邊確實有不少女孩向我表達過好感,但我都沒接受。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沒有想戀愛的感覺。後來,從同學口中聽到你的名字,
腦海中浮現你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觸動。我當時隻有一個衝動,就是想立刻見到你。”
“真的見到你的那一刻,我仿佛明白,自己這些年等的感覺是什麼。”
“可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我隻能壓下心頭的千言萬語。”
“讓我氣憤的是,他對你不好,他竟然連你的生日都忘記了。”
“我一時鬼迷心竅,才對你說了那番娃娃親的胡話。”
“小茴,當接到你的電話,說要結婚,你知道我有多激動嗎?”
“這一周,我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在盼著你回來。”
這一大段的表白讓我猝不及防,不知如何反應。
“賀聲哥,我——”
“我當然知道,你說那番話是一時衝動。我不會逼你,隻會慢慢等你。小茴,隻請你給我一個等你的機會。”
13
那天晚上,顧定州用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小茴,你在哪?為什麼衣櫃裡你的衣服不見了?為什麼要拉黑我?”
“幾天前,我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家裡我的物品越來越少,你居然一直都沒發現。顧定州,我們這樣的情侶也是挺可笑的!”
“我不知道,談詩雨竟然給你發那樣挑釁難聽的話,我以為她很乖順的。”
“怎麼,你們到澳洲了?
有時間理會我了?”
“我沒有去澳洲,轉機的時候,我看到你給我發的信息,就立馬返程回南市。”
“這麼說是我打擾你出遊的興致了?”
“小茴,你能不能別這樣跟我說話?我錯了,你在哪裡,我去當面給你道歉。”
“不需要了,我說了分手。”
“我不同意!”
我不想理會,掛了電話。
半個月後,我入職了新公司。
一天下午,我正在工作,經理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說,公司新籤了一個項目,因為我之前有過相關工作經驗,就讓我主要負責這個項目。
我很感謝公司對我能力的認可。
一個小時後,甲方代表出現在公司。
站在人群正中間的,赫然是顧定州。
不想影響公司的工作,我面不改色地跟甲方開會,正常交流。
下班後,我在停車場看到等在那裡的顧定州。
他苦笑:“小茴,我把南市翻了個底朝天,也不見你的人影。前幾天才發現,原來你已經到京市了。”
“這個項目結束了,就跟我回去好不好?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
我深吸一口吸:“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們已經分手了,跟你回去做什麼?”
“你怎麼發脾氣都行,可為什麼要離開南市呢?小茴,乖,你跑得太遠,我怕以後找不到你。”
“南市是你的家鄉,
不是我的,我在那裡並不適應。當初是為了你才去的,既然分手,我當然不會留在不喜歡的地方。”
“南市氣候溫和,比幹燥的京市不知道好多少,你怎麼會不喜歡呢?”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在南市沒有家,所以沒有安全感是不是?”
他急切地拉住我的手腕:“我們回去就結婚,我給你一個家。現在我就打電話給我爸媽,讓他們開始籌備婚禮!”
我甩開他,滿臉不耐:“神經病,我不愛你了,為什麼要跟你結婚?”
他滿眼不相信,搖著頭:“不可能,我知道你有多喜歡我,你怎麼可能不愛我?小茴,你在說氣話是不是?”
我拿出手機撥號碼:“賀聲哥,
你能不能來接一下我?”
顧定州看著我在他面前,被別的男人帶走,滿眼絕望。
坐在車上,我很不好意思:“抱歉,賀聲哥,又麻煩你了。但如果我獨自一人,恐怕很難擺脫他的糾纏。”
“不麻煩。”他側頭看向我,“樂意之至。”
14
顧定州仿佛又恢復了大學時追我的那個狀態,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
而且他高調招搖,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甲方老板在追我。
連經理都暗示我對顧總態度要好一點。
因為顧定州的原因,全公司上下對我表面上客氣又周到。
讓我很不習慣,煩不勝煩。
顧定州仿佛常駐京市了,除了跟我們合作的這個項目,
其他南市的事務他都拋下不管。
對我有一種S纏爛打的氣勢。
每天下班,他雷打不動地坐在公司前臺的沙發處等我。
上班時,因為工作原因,我不得不跟他禮尚往來。
但下班了,我是真不想理會他。
對於他,我往往是視而不見,徑直從他面前走過。
顧定州也不惱火,第二天照舊。
幾個月後,合作的項目結束了。
顧定州居然又跟公司籤了新的項目,還點名讓我負責。
這天下班,他用志在必得的眼神看著我:“小茴,你知道我的,不把你追回來我不會離開的。”
“何必呢,顧定州,我已經不愛你了!”
“那又怎樣,大學我追你時,
你一開始不也沒愛上我,後來還不是愛得不行!我有信心,讓你重新愛上我。”
“踩過的坑,我不會再重復一遍。在我眼裡,出軌的男人萬劫不復。”
“我會改,談詩雨我已經趕走了。你還有哪裡對我不滿意,我都會改。你不喜歡南市,以後我陪你在京市定居。”
他的眼神帶著傷痛:“小茴,你離開後,我才後知後覺發現,你對我有多重要。沒有你,任何事情都沒了意義。”
“所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重新追回來。”
聽了他的話,我是真的有些擔憂了。
不是擔憂自己心性不堅定,會被他打動,再次和好。
而是擔憂他會一直糾纏下去,
不肯罷休。
這樣對我的生活真的會造成很大的幹擾。
我毫不懷疑,他有驚人的耐心和執著。
畢竟,當年他追我時我就見識過。
一想到他會再次用那種狀態S纏爛打,我就渾身發毛。
不想再經歷一次。
本來,這個工作我挺喜歡的。
為了徹底了斷,我還是交了辭職信。
我甚至沒有去公司,直接用郵件提交,並且給經理打了電話,表示自己要離開的決心。
暗自做好一個決定,我撥通了熟悉的電話。
“賀聲哥,我想好了,我們結婚吧。”
對面似乎笑了下:“小茴,我告訴過你,我一直都在等你。”
舉行婚禮的那天,顧定州衝到了現場,
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小茴!你不能嫁給別人!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
因為他一直吵鬧,影響了婚禮的氛圍。
我直接報警。
他被警察帶走。
據說,那天下午,他父親親自飛來京市,將他帶回去。
婚禮上,我望著新郎的眼睛,說道:“我願意。”
可是剛下舞臺,我就滿心愧疚,感覺自己欺騙了他。
“小茴,你不用愧疚,這是我心甘情願的。”他真的懂我在想什麼。
“對不起,賀聲哥,我隻是想擺脫他,讓他心S,是我利用了你。”
“那你誠實回答我,小茴,你討厭我嗎?跟我在一起反感嗎?
”
我連忙搖頭。
“既然不排斥,那我們不妨試一試在一起生活。據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那就讓我們嘗試一下先婚後愛吧!”
仿佛受蠱惑般,我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好,賀聲哥,先婚後愛,聽起來不錯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