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你男朋友來了我就先溜了哦,空間留給你倆,有需要叫我就行。”
說完,還沒等我解釋他不是我男朋友,就賊兮兮地跑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顧澤掛了電話,問我:
“你的傷感覺好點了嗎?”
我下意識想直起身子鞠一躬再回答。
開玩笑,誰面對老板不得恭恭敬敬的啊。
他看出我的緊張和慌亂,微微一笑,開口安撫道:
“不用緊張,我現在不是你們樂團的投資方大老板,最多算是你的一個追求者。”
“追求者?我嗎?”
我的心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似乎突然一下往大腦湧去。
“對,是你。”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是所有人都是趙梓涵那個沒腦子的瞎子,放著珠玉不要,偏偏跟狗屎湊成一堆。”
我:有被誤傷到。
他又接著說:
“我現在需要一個結婚對象,你反正也分手了,不如考慮一下我,我能幫你解決你現在遇到的所有問題,包括傷你的那群人和他們的幕後主使。”
“當然,”他頓了一下:“還包括那個渣男。”
“至於財產,如果你實在不想跟我在一起,將來想離婚,我名下的房產全部……”
“我答應你。
”我打斷他的話。
“啊?”或許是沒想到我的決定這麼果斷,他一下呆愣住了。
我接著說:“隻要你能保證我的安全,我可以答應你,等我出院就去民政局。”
5
一個月後,站在民政局門口,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兩本結婚證,又抬頭望向身旁那張英俊的臉,心中仍覺恍惚。
一陣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知意,一個月都過去了,你還真打算跟我耗到底?我不逼你給沫沫道歉了,你趕緊回來,我還有一堆衣服等著洗呢。”
他竟以為自己給了我一個臺階,說得理直氣壯,我聽得怒火中燒。
正欲開口痛斥,
身旁的顧澤卻突然插話,捏著嗓子說道:
“哎呀,寶貝,你前男友不會這麼沒品,讓你給他洗衣服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對面的趙梓涵顯然急了,厲聲質問:
“沈知意,誰在你旁邊?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居然敢背叛我?”
我收起笑容,冷冷回應:
“我們都分手了,哪來的背叛?再說,不就是個男人嗎?我身邊總不能連個男人都沒有吧。”
這話是他之前對我說的,現在被我原樣奉還。
那是一次他的酒局,我打電話問他是否回來吃飯,卻聽到電話那頭有女人的聲音,還有酒局的嘈雜和背景音樂。
我生氣地質問他,身邊是否有別的女人,他不耐煩地回答:
“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沒想到你這麼愛吃醋,我身邊連個女的都不能有了?那你是不是還應該把我身邊的母蚊子都趕走?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我身邊總不能連個女人都沒有吧。”
他回家後,我們大吵了一架。
從那以後,我對他的感情似乎就有了裂痕,不再那麼純粹。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現在他說的任何傷人的話,都無法再讓我情緒波動。
可他卻依然自信滿滿:
“沈知意,你沒必要找個人來氣我。你不就是嫉妒我跟沫沫走得近嗎?我不是都跟你說了,沫沫隻是我的妹妹,到時候你能不能進我家門,還得看她點頭呢!”
我諷刺地笑了一聲:
“親過嘴的妹妹嗎?你們城裡人可真會玩!”
趙梓涵慌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當然不知道,他一直瞞得很好,但顧澤給我的調查資料上,最顯眼的就是兩人在KTV裡親嘴的照片。
顧澤又搶先開口,還故意湊近我的手機:
“寶貝,沫沫是誰,也像我一樣,是你的追求者嗎?”
我憋著笑,跟顧澤一唱一和:
“不知道啊,他說是他妹妹,那就是妹妹吧。”
“沈知意,你居然真的找了別的男人?”他的語氣中帶著慌亂,似乎還有一絲哽咽。
聽著他慌亂的語氣,要說我沒感覺是假的。
畢竟,我們從最純真的學生時代開始,朝夕相處了七年,就算是隻貓,七年也能養出感情。
顧澤敏銳地察覺到我的情緒變化,
他不想讓我再生氣或傷心,大聲跟我說話,其實是想讓趙梓涵聽到:
“寶貝,我不喜歡他,你不要再跟他說話了好不好?”
我果斷掛了電話。
誰說綠茶不好?這綠茶味,簡直太棒了。
6
趙梓涵似乎還沒放棄。
在我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後,他甚至換了個號碼繼續給我發消息:
“明天我們見一面吧,談談樂團首席的事情。”
他還真會找痛點,知道我不願見他,就拿我最無法拒絕的理由來誘惑我。
我肯定不會在樂團待了,首席的位置空出來,我可以推薦一個人接任。
我心中早有人選,張姐一直是團裡最認真的人,與大家配合多年,完全能夠勝任這個位置。
我思索了一下,
這種事情指揮還是得知道。
我回復消息:
“明天早上,公司樓下咖啡廳見。”
第二天,我帶著退團申請書和張姐的推薦書去見趙梓涵。
我把文件遞給他,他給我遞了一杯咖啡:
“知意,這是你最喜歡的咖啡,你還記得……”
我打斷他的話:“最近在備孕,醫生說最好少喝咖啡。”
“哦?是嗎?”
“你那個新男朋友呢?那天在電話裡聽他那麼愛你,怎麼不送你過來?”
“他自然有他的工作要忙。”
他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顯然又自我攻略成功了,依然覺得我在騙他。
“首席的位置,我打算交給沫沫,她很有天賦,不能因為之前的小事而被埋沒。你幫她寫個推薦書吧,這樣申報更合規。”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趙梓涵,我不信你沒聽見。就林沫沫那個水平,進樂團都不夠格,你居然讓她當首席?你平時對她怎樣我都不管,但不能拿樂團的大事開玩笑吧?”
“況且,上次的事我查了監控,是林沫沫在演出前把我的琴弦全換了,這才導致四根弦一起斷。就這種人的人品,你確定要她留在樂團?”
趙梓涵一拍桌子,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你不要隨意汙蔑別人,她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你不過是看我跟她在一起的時間長,
嫉妒她罷了。我沒想到你居然如此惡毒,自己犯的錯居然要栽贓給別人。”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我反正是被氣笑了。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緩解了我的情緒。
是顧澤打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狡黠和興奮:
“寶貝,你的專場音樂會,請你原來的樂團給你伴奏怎麼樣?”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家伙是想讓我報仇呢。
我一秒都沒猶豫,爽快答應。
掛了電話,我一改之前的態度,對趙梓涵說:
“首席的事情我不管了,你愛給誰給誰吧,到時候出亂子可就不是我的事了。”
說完,不顧他的反應,轉身走出咖啡廳。
7
不得不說,
顧澤能成為老板,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實在太精明了。
他出資為我舉辦專場音樂會,邀請了不少知名教授,眾多投資方也瞅準這個與行業大佬結識的好機會,紛紛前來捧場。
在後臺,我正拿著琴做準備,恰好碰上林沫沫和趙梓涵。
我看著兩人緊緊牽著的手,陰陽怪氣地說:
“喲,小情侶日子過得挺滋潤。”
語氣裡沒有絲毫醋意,全是大仇即將得報的暢快。
趙梓涵面對我時還是有些慌亂,畢竟他一直跟我強調林沫沫隻是他妹妹,如今這場景,無疑狠狠打了他的臉。
林沫沫不知內情,嘲諷道:
“你還想拉琴呢?你的手都成那樣了,怕是連琴弓都握不住吧?”
我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手傷成什麼樣,
難道你親眼見到了?可你當時不是跟趙梓涵在一起嗎?”
“還是說,”我故意停頓片刻,
“是你找的人弄傷我的手。”
林沫沫瞬間慌了神,甩開趙梓涵的手,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個賤人,別血口噴人,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幹的?子墨哥哥,她……”
她剛想回頭找趙梓涵撐腰,就見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林沫沫在趙梓涵面前向來是乖巧溫順的形象,與現在這潑婦模樣截然不同。
她慌了,生怕趙梓涵對她失望,趕忙拉住他的手臂撒嬌:
“子墨哥哥,她是亂說的,我可什麼都沒做。”
但趙梓涵和她相處多年,
自然一眼就看出她在說謊。
他抽回手,向前走了兩步想拉住我:
“知意,我之前是不是誤會你了,對不……”
“子墨哥哥,我真的沒有騙你。”
林沫沫的哭聲在趙梓涵身後響起,試圖喚回他對自己的感情。
趙梓涵卻完全不理會她,還想跟我解釋:
“對不起知意,是我害你不能再拉琴,你願意再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就算你不能拉琴,不能工作,我也會照顧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厭惡地往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求人有用的話,我當初失血過多快S的時候你怎麼不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想起,我在電話裡哭著求他救我,而他是怎麼做的?
趙梓涵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為了他爭風吃醋,是真的受傷了,也是真的不要他了。
“趙老師,該上臺了。”
身後催場的聲音傳來。
即便再傷心,他還是得回去工作。
對,回去工作,他給自己打氣,今天現場那麼多大佬,其中肯定有知意最喜歡、最崇敬的幾位教授,到時候跟他們搭上關系,說不定能挽回她。
趙梓涵一邊自我安慰一邊準備去候場,完全忽略了身旁的林沫沫。
她氣衝衝地一跺腳,瞪向我:
“沈知意,有什麼好得意的,手廢了還不是上不了臺,現在裝模作樣拿把琴有什麼用,今天可沒給你準備座位,
而我可是這次演出的首席!”
我淡淡一笑:
“那就祝你演出順利,首席。”
她說的沒錯,確實沒準備我的座位,獨奏我本來就得站著拉琴。
於是,在主持人說出:“歡迎著名青年演奏家沈知意”之後,臺上的兩人都驚呆了。
我緩緩走上臺,笑著朝指揮和首席點頭示意,隻是轉過頭時,笑容裡藏著一絲嘲諷。
我悄悄朝臺下的顧澤眨了眨眼,隨即表情嚴肅,開始演奏。
然而,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在第一樂章最後一個音結束後,我的琴弦斷了。
這是我故意為之。
趁著間奏,我把琴遞給作為首席的林沫沫。
她卻毫無長進,甚至下意識地,又轉身扭向另一邊。
我在心裡暗笑她愚蠢。
這次她坐的可不是副首席的位置。
當時還有人擋著她,不至於讓所有人看她出醜,可此時,她可是首席。
臺下的教授們都皺起了眉頭,各個投資方也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在心裡給林沫沫打了叉。
我對林沫沫的行為毫不意外,又將琴和備用弦遞給副首席位置上的張姐。
張姐熟練地把自己的琴遞給我,隨後接替把琴傳下去,後臺有我提前安排的人,早已拿來了備用琴。
演出順利結束,我甚至因為救場的精彩瞬間而在網上小火了一把,而林沫沫不顧大局、耍脾氣的形象,也落入了網友眼中。
但她並沒有遭受網暴,而是因為S人未遂,被警方控制起來接受調查。
趙梓涵也因此受到影響,幾個月來萎靡不振。
再次見到他是在醫院門口,
他喝醉酒倒在街上,被好心人看到送到醫院,出院時剛好碰到顧澤陪著我來產檢。
我也沒想到,當時隨口編的一句正在備孕,竟然成真了。
他胡子拉碴,頭發蓬亂,衣服上滿是酒漬和嘔吐物,完全沒有當時指揮家的風採。
他看到我,急忙朝我走來,卻因為酒還沒醒,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我默默避開,還下意識捂了下鼻子。
他正想開口,顧澤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看著他。
他當然認識顧澤,那可是樂團最大的投資方,常年位居全省富豪榜前十。
他看著我們緊握的手,愣了一下:
“你和顧總在一起了啊?”
沉默片刻,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是我配不上你。”
我沒工夫再聽他廢話,
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種人渣,不值得我再為他停留。
夜晚,我躺在床上,和顧澤蓋著棉被聊天。
“你怎麼不跟霸總小說裡寫的那樣,找人狠狠收拾那兩個人渣一頓啊?”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眼中滿是無辜。
“我怎麼會,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我想了想,那倒確實,遵紀守法,就是心思有點深沉。
“不過,”他又補充道,
“林沫沫倒真被收拾了。”
他說,林沫沫和那群混混在監獄裡被暫時關押在一起,混混幾人被她連累,自然不會放過她。
顧澤挑著能說的給我復述,還生怕嚇著我。
混混幾人像當初對待我那樣,
把林沫沫的手弄壞了,甚至當時想對我做卻沒做成的事,都在林沫沫身上發生了。
我閉了閉眼,並不同情。
那種人渣受害,自然是罪有應得。
我終於向顧澤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他沒想到我話題轉變得這麼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大學時候你的演出我一場不落,也算是你的忠實粉絲吧。”
我哦了一聲,拉長語調:
“那你是我的小迷弟咯?”
“對。”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
“一輩子的迷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