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一個我最不想見的人。
徐凱穿著正式,腳邊放著許多高檔禮盒,正準備按門鈴。
“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我的聲音,徐凱驚喜地回頭,急不可耐地走上前抱住我:
“瑜瑜!你果然回家了!”
“我打你電話為什麼是空號?你突然把衣服都帶走了,店也賣了,什麼都不跟我說一聲,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我掙開他,退了一步,實在不明白他這熱情勁從何而來:
“為什麼要跟你說,你是我的誰啊?”
徐凱嘴角一僵:
“趙瑜你什麼意思,
這是要跟我分手?”
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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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笑容剛升起時,又給了他一擊:
“你可能忘了,你從來都沒跟我表過白,所以我們應該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也不怪你對我不上心。”
“所以這幾年就當作你情我願解決生理需求的搭子吧,現在我膩了,所以離開了。”
我的態度冷漠到了極點,原本以為我隻是在鬧脾氣的徐凱這才徹底清醒。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搭子?趙瑜,你把我徐凱當什麼人?”
“四年感情,你說膩了就膩了?”
“好,我知道,你不就是一直怪我不肯見你父母嗎?
現在我來了,你收收這副刻薄的嘴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說著,他拽起我的手就想將我往家裡扯。
我吃痛地叫了一聲,可奈何他力氣太大,怎麼也掙脫不開。
恰巧爸爸在院子裡栽花,探頭一看大驚失色,舉著鋤頭就衝了出來。
“幹什麼幹什麼!哪來的臭小子,松開我女兒!”
徐凱一見是我爸,總算老實了下來。
他放開了我,又整理了領帶,這才揚起標志性的笑容打招呼:
“您誤會了伯父,初次見面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凱,是瑜瑜的男朋友。”
“之前工作實在太忙了,一直沒時間上門拜訪,正好這次瑜瑜想家回來了,我也就借著這個機會一起來了。
”
我爸隻在照片中見過徐凱,以往還能誇一句一表人才。
可如今見了面,那表情簡直嫌棄到了極點。
“原來你小子就是徐凱,上門?上什麼門,耽誤我女兒四年沒見你個鬼影子,現在分手了知道上門了,滾滾滾,我家可不認你。”
這話徐凱聽了不痛快,但還是忍了下來。
“伯父,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跟瑜瑜……”
“夠了。”
我立刻打斷他的話。
我爸身體不好,誰知道他會說出什麼更讓人煩心的話:
“徐凱,如果你沒聽見那我就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了,請你離開。”
我爸眼力勁十足,
見我態度堅決,直接拿鐵锹將人捅了出去。
順帶徐凱帶來的昂貴禮物也被他叉出老遠。
“寶貝閨女被你拐一次得了,還想來第二次?”
徐凱今天特地穿著定制款西裝,如今上頭沾滿了泥,甚至還帶著一股有機化肥味,臉都氣綠了。
他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到哪不是眾人捧著,結果上次被自己親爸當場扇巴掌,現在又被我爸趕走。
本就壓不住的脾氣瞬間爆發:
“好,我走。”
“趙瑜,你可別後悔。”
男人氣得直接把外套脫了扔了,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也徹底放松下來。
以徐凱對我的在意程度,其實他追來找我已經實屬意外,
想來也是氣不過我的不辭而別。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見面,可沒想到他竟又鬧到了我工作的地方。
7
轉眼間,我已經在這家新潛水機構工作兩個月了。
最初,老板隻是讓我帶幾個新手,工作輕松得讓人有些無聊。
然而,一次下水時,我意外救下了一個氧氣管脫落的大學生。從那之後,他竟包下了我所有的課程,甚至闲得每天都來上課。
起初我以為他隻是熱愛潛水,後來才發現,他竟是恩將仇報,故意來折騰我的。
第四次被他嗆水後,我終於忍不住把他拽出水面,怒斥道:
“蘇大少爺!您這嘴到底能不能合上!”
“上了這麼多節課,您怎麼還越學越差,咱倆好歹是同胞,您不能這麼砸我招牌吧!
”
蘇習文倒也不生氣,可憐巴巴地指著嘴角:
“教練,我也不想啊,這不,不小心咬破了,疼得厲害~”
“要不,你親我一下?說不定我就好了呢?”
我差點被他唬住,湊近查看時猛然醒悟,翻了個白眼。
蘇習文長相出眾,即便有著亞洲血統,五官依舊深邃迷人。潛水館裡不少小姑娘都是衝著他來的。
沒接觸前,我一直覺得他高冷,甚至有些冷漠,沒想到熟了之後,他竟這般沒皮沒臉。
真是人不可貌相。
正當我伸手想推開他的頭時,岸上傳來一聲怒吼:
“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本就靠近泳池邊,我還沒來得及回頭,
就被一隻手拽上了岸。
徐凱用拇指用力擦我的嘴唇:
“趙瑜,我真是小看你了!我隻是讓你冷靜兩個月,你竟然就和別的男人親上了!”
嘴唇本就嬌嫩,被他這樣擦拭,疼得我直皺眉。
這次徐凱怒火中燒,我無論怎麼用力都掙脫不開,索性張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
“啊!”
我使出了全身力氣。
徐凱吃痛松開手,甩了甩才發現手指流血了。
但他這次沒有發火,隻是淡淡地看著我,神情感傷:
“瑜瑜,你現在就這麼討厭我嗎?”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在距離我兩步遠時,突然被幾個壯漢攔住。
緊接著,我臉上感到一陣冰涼,
原來是蘇習文遞來了一瓶水。
他不滿地皺眉:
“讓你親我你不肯,在外面倒是什麼都敢往嘴裡塞。”
我瞥了他一眼,接過水。
這一眼在徐凱看來,卻成了打情罵俏。
偏偏蘇習文比他高、比他帥、比他壯,還比他年輕太多,這讓徐凱瞬間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隔著幾個壯漢,他無法靠近,隻能怒吼:
“你小子是誰?離我女朋友遠點!”
“這些人也是你找的吧?讓他們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蘇習文對我可沒這麼多耐心,一個眼神示意,其中一個壯漢立刻揮拳打去。
徐凱被擊飛數米,重重撞翻了七八把椅子。
我雖然不心疼徐凱,
但怕老板責怪我惹事扣工資,連忙想讓蘇習文停手。
可話還沒出口,有人比我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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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匆匆趕來,心疼地抱住徐凱大哭,仿佛那拳頭是打在她身上一般。
“好了好了,別哭了,S不了。”
我一邊探頭看向老板辦公室,一邊無奈安慰。
沒想到這卻觸怒了顧然,她踩著高跟鞋站起來,揚手就要打我,卻被蘇習文攔下。
他不耐煩地說:
“別得寸進尺,我可沒說過不打女人。”
顧然被蘇習文冰冷的眼神嚇住,立刻躲到徐凱身後。
換作以往,徐凱定會安慰她、為她出頭,但這次他卻直接將她推開,滿臉厭惡:
“我不是讓你別來嗎!
”
說著,又連忙向我解釋:
“瑜瑜,你別誤會。我知道你要分手是因為我和她走得太近了。你放心,之前是我沒分寸,以後我會改。”
“回去後我就和她斷絕關系,甚至和她爸的合作也停了。以後隻要你不喜歡的,我都不做。跟我回去吧,我們重新開始。”
聽到這番話,我震驚不已。畢竟徐凱之前有多寵顧然,我最清楚。
同時又覺得可笑,怎麼會有人如此隨意對待感情。
愛你時,什麼承諾誓言都能說出口;不愛時,又能將你貶得一文不值。
見我不說話,蘇習文以為我被感動了,急忙刷存在感:
“趙瑜,這男的就是渣男,你可別再上當了!你看看我,我比他好多了!
”
顧然自問從小隻有她甩別人,沒有別人甩她的份。
徐凱提出保持距離,她無法接受。更重要的是,她早已喜歡上徐凱,所以費盡心思將他留在國內兩個月,等他回心轉意。
可沒想到徐凱還是不要她,隻想和我復合。這讓她如何甘心!
絞盡腦汁想辦法時,她突然覺得蘇習文眼熟,靈光一閃,興奮道:
“蘇家,原來是蘇家的小兒子!”
“難怪趙瑜你迫不及待地出國,原來是攀上高枝了。”
“蘇家海外的產業比徐家大好幾倍,不過為了這些錢,四年的感情你說丟就丟,也真是不要臉!不過聽說你媽當初也是用這種手段嫁入豪門的,想必賤人的血脈就是……”
她話還沒說完,
我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不等她反應,我又拿起泳池加水的管子對著她嘴衝:
“幾天沒刷牙了,嘴巴這麼臭,我幫你好好洗洗。”
“你,咕咕咕,啊,咕咕,凱哥……”
顧然躲到哪我就衝到哪,強大的衝擊力直接撬飛了她的大門牙,好好的美女瞬間嘴巴漏風。
周邊看熱鬧的人都被逗樂了,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顧然最要面子,這簡直比S了她還難受。
徐凱也不管她,隻是一個勁地跟我確認:
“瑜瑜,她說得都是假的,對不對?我不信你是這種人。”
看著他期待的目光,我突然感到疲憊,更不想再為他遲來的深情買單。
於是,我決定自私一把。
關掉水龍頭,拽著蘇習文的衣領將他扯過來,踮腳吻了上去。
“看見了嗎?我就是這種人。”
徐凱嫉妒得發狂,幾乎咬牙切齒地說:
“我不介意,隻要你還願意跟我回去。”
我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了什麼。在一起時不好好珍惜,現在連我親了別人都能接受。
但顯然,另一個人接受不了了。
蘇習文來不及回味剛才的輕吻,直接將我公主抱起,順帶挑釁徐凱:
“你不介意關我們屁事,我要和我女朋友約會去了,你自己回吧。”
說完拔腿就跑,好像生怕我反悔跟人走似的。
保鏢也十分敬業,
將徐凱團團圍住,不讓他追趕,努力為自家少爺的戀愛保駕護航。
9
自那以後的半年時光裡,我再也沒見過徐凱,隻當他已經清醒回國。
反倒是蘇習文,變得越來越黏人。
即便我誠懇道歉並解釋了那個吻,他也完全聽不進去,堅稱那是我主動示愛的信號。
整日以我男友的身份在我身邊轉悠。
隻要我態度稍微強硬冷淡些,他就會裝可憐,說我奪了他的初吻卻不負責。
軟的硬的都不好使,他比徐凱難纏多了。
漸漸地,我不再抗拒他的出現。
甚至在相處中發現,我們有許多共同的愛好,而且他的厚臉皮也隻對我一個人……
轉眼間到了8月,正是蘇習文的生日月。
蘇家對這個小兒子極為看重,
生日宴自然辦得十分隆重。
去之前我緊張了好一陣,生怕他父母覺得我拐走了他們的寶貝兒子。
可誰知一到酒店,蘇習文的父母就在門口等著我。
蘇媽媽甚至推開兒子,親昵地挽住我:
“早就讓習文安排見面,他偏不肯,就怕我們讓你受委屈。這不,宴會前一個月就天天念叨要怎麼和兒媳婦相處,煩S人了!也就你脾氣好,能受得了他。”
蘇爸爸非常贊同地點頭:
“讓你受累了。”
兩人嫌棄的神情溢於言表,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原本見家長的緊張情緒也漸漸消散,我知道這都是蘇習文的功勞。
想當初見徐凱父母時,他們對我家境不滿,各種言語侮辱。
而徐凱就坐在一旁喝茶,
我委屈地向他抱怨幾句,他也隻是淡淡地說: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你忍忍就好。”
想到這,我真想親蘇習文一口,原來和誰過日子,真的大不一樣。
這種幸福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宴會後半程。
就在我準備去衛生間補妝時,嘴巴突然被捂住,一股力量將我拉進了廁所隔間。
10
後背撞上一個熟悉的胸膛,我的怒火瞬間升騰。
這人還真是糾纏不休!
我憤怒地轉身要罵,卻在看到徐凱的臉後愣住了。
他瘦得太多了,要不是太熟悉,我幾乎認不出他。
男人穿著保潔的衣服,應該是混進來的。
他貪婪地看著我,眼睛都不舍得眨:
“瑜瑜,見你一面太難了。
”
原來徐凱這半年一直在A國,想盡辦法見我,但都被蘇習文擋了回去。
越是見不到,執念就越深,徐凱患上了失眠症。
尤其是知道生日宴可能見到我後,他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我長嘆一聲:
“你這是何必呢。”
徐凱無奈地搖頭:
“我真的受不了沒有你的日子了。以前我不管去哪裡、去多久,回來的時候你永遠都在家等我,給我煮一碗安神湯。可現在隻要我想到那空蕩蕩的家,就睡不著,喝再多的安神湯也沒有你做的味道。”
“趙瑜,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這半年顧然找了我很多次,但我一次都沒回應,我不髒了,真的不髒了,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跪下好不好?
我跪下跟你道歉,我愛你,我用我的生命保證,我今後隻愛你!”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砰的一聲雙膝跪地。
渴求的淚水從那瘦削的臉頰滑落,可憐極了。
可惜,我的心早已冰冷。
我伸手摸了摸胃:
“安神湯?真是個不吉利的名字。”
“當初我在家等不回你的時候,隻能靠喝這玩意兒才能睡著,越喝越多,越喝越多。而你呢,你在別的女人床上。”
“你知道喝下10碗安神湯是什麼感覺嗎?是胃像火燒一樣,是血從喉嚨裡湧出來。”
我又伸手摸了摸肚子:
“後來有了寶寶,我就不喝了。”
“他的出現救了我的命,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一命抵一命。”
徐凱顫抖著手,抬起又放下:
“什麼時候的事。”
我笑了笑:
“暴風雨,你選擇顧然的那一天。”
徐凱沉默了很久,直到我推門離開,他也沒有再挽留一句。
走出衛生間,蘇習文正站在門口。
“都聽見了?要分手嗎?”
男人沒說話,隻是蹲下身將頭抵在我的肚子上蹭了蹭。
那一刻,我失去孩子的痛,好像才真正釋懷。
11
再度聽聞徐凱的消息時,我腹中的胎兒已有7個月大。
他因深海潛水被海蛇咬傷腿部,最終導致癱瘓截肢。
說來也巧,他失去的恰好是我當初受傷的那條腿。
正當我感慨命運奇妙時,眼睛突然被捂住,已為人父卻依舊愛吃醋的男人奪走了我的手機,理直氣壯地念叨:
“都說孕婦要多休息少玩手機!”
我拍開他的手,迎著男人不滿的目光,湊上前親了他一口:
“那怎麼沒聽說孕婦還聞不得醋味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