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著所有人對我的批判指責,顧洲白突然怒了。
他終於想起當年自己初見的盛清歡,跪在繼母面前被親生父親狠狠抽打著。
隻是因為繼母的兒子騎大馬,從她背上跌下來。
她就成了惡毒,謀害弟弟的賤丫頭。
那天,看到她咬牙撐著地,沒求饒一聲,自己的心第一次慢了幾拍。
那一刻,一絲疼迅速蔓延至全身,自己發誓隻要活著就一定守護她的堅強倔強。
讓她開出幸福的花。
今日的場景和當年何其相似,她已經拿命贖身了,這些人為什麼還譴責她,不放過她。
7
他突然走到父親面前,揪著他的衣領質問道,
“嶽父,
你口口聲聲逆女,歡歡忤逆你什麼了?”
“是你讓她跪她沒跪,還是從顧家搬的東西少了?她已經用命賠給你了,你怎麼就沒有一絲心疼放過她呢?”
說著走到婆婆面前,
“媽,你也是為人父母的,歡歡嫁進來,對你恭敬孝順,甚至天天給你洗腳按摩,現在她因為你兒子出軌生私生子,逼得尋S,你怎麼還罵她沒臉呢?”
說著顧洲白啪啪扇著自己的臉,崩潰地嚎叫著 ,
“真正沒臉的人是你兒子,是你兒子開始有心結不想要孩子,偷偷給她吃避孕藥,是你兒子舊情難忘,管不住下半身,是你兒子欺負她,逼她認下私生子小三,是你兒子害得她流產,還打了她,……”
顧洲白說一句,
扇一巴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癲狂的顧洲白,眼見著他把自己扇成豬頭。
婆婆終於忍不住了,撲過去抱住顧洲白嚎啕大哭起來,
“洲白,都是媽媽的錯,以後媽再也不說了,好不好?”
爸也連忙道歉,
“洲白,是我粗心了,就一心盼著你倆好,爸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或許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吧。
一個掙錢工具,居然敢自毀,他怎麼能不勃然大怒。
眼見著屋內亂成一鍋粥,我的頭疼的似炸裂一般,可我依然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嘶啞著嗓音問顧洲白,
“顧洲白,什麼時候離婚?”
病房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神色各異地看著我,最終沒敢怒斥一句。
顧洲白眼眶紅了,就那樣靜靜看著我,許久之後突然笑了,
“好!”
“歡歡,隻要你開心,我都願意。”
說著突然趴到床沿上哭起來,
“歡歡,你真的和他們不一樣的,我和她們都是年少時的衝動,隻有你才是我疼在心裡的人。”
“歡歡,我們怎麼走到這樣了呢?我答應會讓你幸福開心一輩子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啊!”
“盛清歡,我是真心愛你的,愛在骨子裡。”
顧洲白哭得撕心裂肺,連我那精密市侩的繼母眼眶都紅了。
這幾年,顧洲白確實對我很好,
帶著我出席各種場合,替我撐腰,帶我熟悉上流社會的形形色色人物。
甚至在酒宴上什麼好吃的,都先夾進我的碗裡。
所有人都羨慕我這個舔狗,修得了正果。
那時我也以為,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自己終於熬出頭了。
也從沒懷疑過顧洲白對我的喜歡,因為喜歡一個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但宋思思回來了,我以為憑借著這六年的感情,我可以無所畏懼。
所以當顧洲白將她帶回家,說她學的是國際高級營養師時,我同意了。
我不是不怕,我更想證明,顧洲白現在愛的是我,她再耍手段也沒用了。
可現實給了我一個大比兜。
從顧洲白第一次忘記我不吃螃蟹,買了螃蟹回家,我的心就驚了驚。
而後的日子裡,顧洲白越來越忘記我的喜好,
我從開始的憤怒,逐漸到心寒。
直到宋思思挑釁地看著,衝我豎起中指,
“你輸了,顧洲白就是我的舔狗。”
8
我開始吵鬧,質問顧洲白,換來的隻是他一句冰冷地話語,
“你現在怎麼疑神疑鬼,真有什麼還有你事?”
我開始又像小偷一樣,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每一晚都絞盡腦汁,又悵然若失。
所以當知道宋思思懷了顧洲白孩子的那一刻,我除了悲傷就是釋然。
像一個疑神疑鬼,多年偷窺丈夫的妻子,哈,你看,我沒說錯吧,你就是出軌了。
所以當顧洲白哭著趴在床邊求我原諒時,我不是感受不到他的真心。
而是我真的累了。
不想再做小偷,
鬼鬼祟祟地懷疑跟蹤丈夫,審視著他的每一個表情。
我不想像媽媽那樣,把自己囚禁在牢籠中,最終親手溺閉在愛的囚牢裡。
屋內所有人都被顧洲白趕了出去。
他擦幹眼淚,心疼地抱著我,哽咽著說道,
“盛清歡,以後我再不會讓人強迫你,隻要你開心就好。”
“離婚後,在我心裡你還是我妻子,我再也不會娶別人,我會時時刻刻守護在你身邊,”
“歡歡,我隻求你一件事,如果你以後結婚生子,一定不要忘記我。”
說著說著顧洲白突然又淚如雨下,一滴一滴落到我額頭上,
“盛清歡,我第一次是真的喝醉酒認錯了人,沒想過背叛你,可是她勾起了我所有的青春回憶,
我忍不住嘗了又嘗,我想著隻要我是真心愛你的,你一定會原諒我的。”
“歡歡,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毀了我們的家。”
“你對我這麼好,抑鬱時替我擋刀子,我怎麼能這樣欺負你。”
“歡歡,我發過誓,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可我就是那個混蛋。”
“歡歡,我該怎麼辦啊,……”
9
我出院那天,顧洲白和我領了離婚證,在他的堅持下,住進了他修建的一座莊園式醫院。
“歡歡,這裡是我為你準備的休養聖地,裡面醫療都是最頂級的。”
“就算你要走,
也要養好身體,那樣我才發現讓你離開。”
住進來後,顧洲白每天也不上班了,就是看著營養師給我做各種美食,站在旁邊看康復師帶我訓練。
偶爾遞個紙倒杯水。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大學畢業那年,他跪在顧母面前要娶我,而我也陪他跪在烈日下。
顧洲白就是那樣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心疼地給我擦著汗。
當年的模樣與現在的顧洲白似乎又糅合在一起,可最終又分開成兩個人。
一個月後,我的傷已經恢復差不多。
這期間,宋思思來大哭大鬧三次,每次都撒潑打滾,最嚴重一次居然爬樹要跳進莊園。
可每次都被顧洲白讓人趕出了莊園。
顧母也來求情,希望看在孩子面上,幫宋家一把,不要再拼命打壓,他們快破產了。
我才知道,我住院期間,顧洲白已經查清楚了所有。
原來,宋氏集團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
宋思思才故意回國勾引顧洲白,就是想借助顧家擺脫危機,懷上孩子也在她的算計之中,那樣才可以徹底攀上顧家這顆大樹。
隻怪她眼光不好,非要跟著一個交換生跑去米國當什麼貴族夫人,最後原來都是謊話。
而顧洲白在國內風生水起,短短幾年做到江城首富的位置。
所以她才不擇手段,擠走我這個原配,想做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可惜竹籃打水一場空,她對我的挑釁刺激,讓顧洲白把所有的懊悔憤怒,全發泄到了宋家身上。
宋家本來還能撐一年半載,現在短短一個月,徹底宣布破產。
宋家破產後,把所有的怒氣撒到宋思思頭上,最後一狠心帶著她把孩子打了。
據說還是一個男孩,宋思思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的父親當即膽顫,忙帶著繼母天天來噓寒問暖,再也不敢厲聲半句,更是主動把媽媽的股份轉到了我和清軒名下。
我決定走的那天,顧洲白給我塞了一摞黑卡,更是堅持把顧氏一半的股份轉到我名下。
“歡歡,反正這輩子我也不會結婚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還不知道便宜誰,你拿著讓自己過開心點。”
我沒有拒絕,我用心愛了他十年,為他扎過不知道多少刀,更是拿命換回了自由。
下半生,我想活得暢快些,不想做一個怨婦,讓自己餘下的生命活出自己的精彩。
顧洲白的眼淚就沒幹過,哭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
可那又怎樣,破碎的心再也不會重愛。
比起愛他,現在我更想愛自己。
我去了尼日利亞一個小鎮,這兒民風淳樸,空氣幹淨清爽。
我在這兒找了一個美術老師的工作。
每天上午睡個懶覺,煮著湯坐在躺椅上喝花茶,下午和一群清澈的小眼睛嘰嘰喳喳。
半年後,國內傳來消息,顧洲白殘廢了,是宋思思幹的。
宋家破產,宋思思走投無路,數次哀求顧洲白沒有結果後,她奔潰之下,開著車直直撞向顧洲白。
並狠狠反復碾壓。
據說警察抓捕她時,她還癲狂地叫嚷著,
“顧洲白,你就是個人渣,自私鬼,你玩弄盛清歡感情,拿我當遊戲,你誰都不愛,活該盛清歡不要你。”
最終,宋思思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入獄沒一個月,自S在監獄裡,
是用牙刷扎透大動脈而S。
據說,血染紅了被褥。
顧洲白被搶救了過來,胯骨下全部粉碎,隻能截肢,餘生與輪椅相伴。
顧洲白再次陷入抑鬱,不吃不喝,隻是抱著我的照片,神情呆滯地看著牆。
婆婆找到了我,半年不見,整個人憔悴蒼老了許多,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去看看顧洲白。
再也不提孩子和家產的事,隻求我看看顧洲白,讓他活下去。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告訴她我已經救過顧洲白一次,不會救第二次。
每個人自有宿命,我已經用自己的命換回他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餘生,我隻想做我自己,再也不會幹涉別人的因果。
別人的糖再甜,隻能手心向上,不如自己手握未來,主宰自己的餘生。
婆婆最終流著淚走了。
一年後,美術班一個小伙子向我表白了,我答應處處試試。
我和他在湖邊約會時,清軒打來電話,說他被憑為優秀生,以後可以免除所有費用。
同時告訴我,顧洲白S了,S與傷口感染。
因為他不吃不喝,抵抗力迅速下降,最終傷口感染牽連到內髒衰竭,不治而亡。
隨著通話的結束,我和顧洲白的所有糾纏飄散在風中。
我隻是平靜地牽著愛人的手,緩緩漫步在河邊。
聽著他說著孩子們的調皮瑣事,隨即露出會心一笑。
我盛清歡的人生,翻開了新的一頁。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