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隔著厚厚的人群，
但我已經聽到了父親熟悉的腳步聲，
剛剛還無比囂張的男人瞬間變了臉色，
朝著圍在我身旁的壯漢使了使眼色，
拉起林優優的手就要離開，
沒想到林優優一把甩開了男人的手，臉上有了怒意，
‘陸剛，你拉著我跑什麼啊！你剛剛不還說霍老爺子還親自給你敬茶呢嗎？今天他來了正好，讓他好好給咱們出出氣！’
陸剛眼底湧起一抹焦急，
‘優優，出氣不急於這一時，你剛剛不說你著急去做SPA嗎？咱們趕緊走吧！’
以往在我面前極其跋扈的林優優突然就軟了下來，
她似乎壓根就沒有察覺到陸剛眼底那一抹慌亂，
窩在陸剛懷裡發出一聲嬌笑，
‘好，都聽你的。’
兩個人之間的黏膩讓我情不自禁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聽到兩個人要走，一旁的李軍猛然松了口氣，
但我卻看著轉身即將離開的兩個人發出了一聲輕笑，
‘今天你們走不了了。’
陸剛這一次竟然沒有多說，
蹙眉朝我擺了擺手，
‘我陸剛懶得和你這種雜碎一般見識，好狗不擋道，趕緊讓開！哪天我再找你算賬！’
我也沒什麼耐心了，
直接越過陸剛擋在了他們面前攔住了他們，
看著陸剛朝我伸出來的手，我一拳就砸在了陸剛臉上，
如今老爺子到了，
看著我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想必肯定不會罵我了。
一拳下去，陸剛臉上瞬間開了花，
林優優立刻變了臉色，上前就要質問我，
可眼見著父親的腳步越來越近了，陸剛眼底浮起一抹極其緊張的神色，
絲毫不顧血絲呼啦的臉，拉著林優優就想跑，
但這一次是真的晚了，
他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了父親渾厚的嗓音，
‘臭小子，你又在那給我鬧騰什麼呢？！剛回國就不消停？！’
父親這話一出，陸剛和林優優就全部都變了臉色，
林優優滿眼震驚的指著我，
‘你……他叫你臭小子，霍亦航，你真的是霍家的公子？’
我朝著她身旁的陸剛努了努嘴，
‘我到底是不是你要問他啊，昨天他不才剛剛和霍家公子吃完飯嗎？’
說話的功夫，父親已經走到了跟前，
陸剛一把甩開了林優優的手，作勢就要跑，
可來不及了，
父親帶來的四個保鏢已經把他和他帶來的那十幾個人圍住了，
雖然人數不多，
但我知道，但凡在京市這個地界上待過的人想必都清楚，
霍家老爺子身後跟著的那四個保鏢，
個頂個的都是僱佣兵出身的狠角色，
所以，陸剛帶來的那幾個人見到這四個人的時候，
就已經像一個破布袋子一樣，頹喪在了原地，
我緩緩轉頭看向父親，
原本怒中帶笑的父親在看到我滿臉血的那一刻，
臉色瞬間鐵青，
他用雖然蒼老但仍舊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臭小子，誰弄的？’
我扯起一抹笑，
‘你的茶友打的，聽說昨天你還給人家敬了茶？’
原本還鐵青著臉的父親聽到我的話，放聲大笑，
‘誰啊？帶來我見識見識，京市追著給我霍英國倒茶的人倒是不少，但我怎麼不記得我給誰敬過茶呢？’
我緩緩轉過頭，把目光落在陸剛身上努了努嘴，
‘就他，您不認識嗎？’
父親望向陸剛的時候，
逐漸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等看著陸剛開口說話的時候，
語氣早已如寒冰般冰冷，
‘你叫什麼？我霍英國什麼時候給你敬的茶？’
一直在我身後沒講話的李軍在聽到父親的話之後，
竟然縮在後面捂著嘴偷偷笑出了聲音，
身旁圍觀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怕是要出事了，霍老爺子馳騁商場一輩子，我從來沒聽說過他要給誰敬茶，多少個前輩見到霍老爺子甚至還要尊尊敬敬的稱他為一聲霍總，霍老爺子怎麼可能給一個毛頭小伙子敬茶呢？’
‘我剛剛可聽到霍總蠻親昵的管那個穿保安服的小伙子叫臭小子，他不會真的是霍家的公子吧？倘若是真的，那姓陸的這個蠢貨可真的是惹大事了！’
‘可不，撞壞了人家停車場的起落杆，不僅不給人家賠錢道歉，還打了人家兒子，
如今還碰瓷到人家老子身上了，這真是不想活了！’
一片窸窸窣窣的討論聲中，
林優優突然開口了，也許是父親身後那四個保鏢嚇到了她，
她不停的搖晃著陸剛的小臂，有了哭腔，
‘小剛，你怎麼不言語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看著面前這個渾身上下都寫滿愚蠢的女人，再次反胃了，
沒想到了我喜歡了三年，付出了那麼多的一個人，
竟然是這樣一個聽不懂人話的蠢貨，
周遭的人越圍越多，父親顯然也是沒什麼耐心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垂頭喪氣的陸剛，
‘回答我，我霍英國何時給你敬了茶。’
陸剛終於抬起了頭，
他掃了一眼父親身後的那四個保鏢，
眼底浮起一抹絕望，
就在我以為他要不顧一切的逃跑的時候，
他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父親腳下，
發出了一聲哀嚎，
‘霍總，我錯了……’
6
林優優看著跪在地上的陸剛徹底傻了眼，
她想要上前拉起陸剛，
可陸剛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拉住父親的腳踝拼了命的磕頭，
‘對不起，霍總，是我的錯，可我就是一個司機啊，我是給林大小姐開車的，今天撞壞酒店的起落杆，包括後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是林優優讓我做的！’
父親顯然是沒有什麼闲情逸致陪他在這裡玩，
一腳踢開陸剛之後，
朝著我擺了擺手，
‘亦航，你去處理吧。’
父親在酒店董事長和眾人的簇擁下離開，
父親的背影剛剛消失在視線，
李軍就悄悄在後面探上前來，戰戰兢兢的開口，
‘亦航，你真的是霍家的公子啊？對不起，我剛剛是真的怕你出事……’
‘別說了，小軍，我知道。’
我拍了拍李軍的手背，看向跪在腳下的陸剛，
俯身一把拎起他的衣領笑了，
‘陸剛，這個事兒你說怎麼辦吧？’
陸剛哆哆嗦嗦的在兜裡掏出手機，立刻付了昨晚的停車費，
隨後一把拉住我的手，
‘對不起，霍少，是我狗眼不識泰山，不守規矩闖出去是我的錯，您說一個數兒，我撞壞的東西我賠。’
霍家酒店的停車場起落杆是去年從國外買來的，
供應商是我在國外聯系的，
我找出購買發票懟在了陸剛面前，
‘起落杆180萬。’
‘為此你耽誤了酒店三個小時的生意，這三個小時，霍家酒店的流水就已經差不多要一千萬了。’
‘當然還有。’
我把李軍的手機拿了過來，找到了這三年來他替林優優付的停車費，
‘這裡還有十萬塊的停車費，倘若不是你們，李軍肯定會把這個錢交給我打理，
這十萬的本金，三年，我能給他賺上一百萬。’
‘對了，還有呢。’
我把剛好在一旁經過的陳叔的同事王姨拉了過來，
‘大上個月，王姨就因為自己的衣服碰到了你們林家的車，你們就把王姨打進了醫院，你們這兩個畜生，竟然一分錢都沒賠人家，還威脅人家了吧？醫藥費加上王姨的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要不是你們打了王姨，王姨那個月就能升任保潔部主管了，所以你們得多賠，就按一百萬算了。’
‘這些都算上，我給你抹個零，就算你一共一千五百萬吧，賬號我已經發到你們林大小姐的手機裡面了，賠吧，賠完這一千五百萬，這事兒就算了。’
話音剛落，陸剛臉色瞬間慘白，
他磕頭如搗蒜，
再開口的時候，竟然有了哭腔，
‘霍少，我就是一個司機，我上哪去弄那麼多錢啊，我一個月工資就五千塊啊！’
我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朝我伸過來的手，
‘那你讓李軍給你墊付停車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一個月工資還沒有五千塊？！’
‘你打王姨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那麼大年紀了，被你打到住院，怎麼支撐家庭生活？！’
‘真是孽障！我沒時間和你廢話，我就給你五分鍾時間，你能賠就賠，不賠……’
話音未落，
身旁就擠出來一個中年男人上前推了推陸剛的肩膀，
‘小伙子，
賠吧！霍家的法務團隊不是開玩笑的！去年我們鄰居就因為碰瓷了霍家的車，結果過去做的那些爛事都被霍家查出來了，一下子判了個無期啊！’
‘我看你這個性子，這些年在外面想必也沒少惹事吧，你要是不賠這一千五百萬，你怕也是要在裡面蹲一輩子了！’
男人一開口，越來越多的人湧了上來，
‘是啊，你趕緊賠錢吧！霍家你們惹不起，動動手指京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你也敢惹，真是蠢啊！’
陸剛見狀，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霍少，您先消消氣，我賠，我是畜生，我賠。’
見狀，我把卡號懟在了陸剛面前，
‘賠就別廢話，轉錢！’
陸剛擦了兩把眼淚，
猛地在地上彈起朝著林優優的方向衝了過去，
‘優優，你給我拿錢，快點啊！’
林優優一改剛剛的嬌羞臉色，一腳踢開了陸剛，
‘不要臉！剛剛當著老霍總的面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的人是你，現在觍個臉朝我要錢的人還是你！真是個賤男人！’
‘陸剛，你被辭退了！你闖的禍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和我林優優半點關系都沒有！’
話音剛落，陸剛就一巴掌甩了過去，
‘賤人！你忘了你肚子裡懷了我的孩子了？！你忘了你昨晚在床上怎麼和我說的了？！你說你就算被你爸打S也會和我結婚！’
‘怎麼，看到自己那個當保安的男朋友搖身一變成了霍家的公子，
就要舔過去了？！’
倘若兩個小時前，
我聽到陸剛說林優優懷了他的孩子，
一定會難過的不行，
可此刻，我隻覺得好笑，
懶得再聽陸剛在那兒叫囂，我給了那四個保鏢一個眼神，
他們快速上前拖著哀嚎著的陸剛離開了。
眼見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我作勢就要離開，
可剛轉身，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亦航，別走……’
7
再抬眼的時候，
林優優已經滿眼淚水的貼了過來，
戀愛的這些年，我們見面的次數不多，
林家的生意不好，林優優的父親整日愁眉不展，
作為獨生女的林優優每天都會被他爸爸送到各個局上陪客戶，
即便見面次數甚少，但我依舊對林優優身上這熟悉的味道記憶猶新，
在國外，處理那些繁雜的家族事務的時候，
我時常會想著林優優甜美的笑，和身上這淡然的香氣堅持下去，
原本以為這一次回來，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種結局，
曾經伴隨我度過多少難捱日子的味道，如今竟然有些讓人反胃了，
我一把推開林優優，
‘別這樣，讓人看到不好，你肚子裡已經懷了陸剛的孩子，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想辦法，把陸剛欠我們霍家的錢還上，然後回去和他好好過日子。’
‘亦航……’
林優優再次上前，
幹脆直接環抱住我的腰S命纏住了我，
‘我知道錯了，我的確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我會改的，亦航，我們說過的，下半生要共進退，一起度過，你不能食言……’
說真的，我年紀也不算小了，
這些年，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數不清，
可我從沒見過像林優優這麼不要臉的，
‘林優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們之間先食言的人難道是我嗎？我準備著和你過下半生的時候，想必你正在陸剛的床上和他廝混呢吧！’
‘你都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了，還在這裡和我說我們曾經的誓言，你還要臉嗎？’
‘我告訴你，林優優，咱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你別碰我，我嫌你髒。’
我一把甩開林優優，
轉身就往外走，
可剛走出沒兩步遠，身後就傳來林優優的嘶吼，
‘霍亦航，你別以為你是霍家的公子你就了不起！我告訴你，這三年有一個陌生人一直為我們林家投資，前些天剛剛投了兩個億，我爸都說了，那個人每次打款進來的時候，後面都會附上我的名字！那一定是一個暗戀我的人！’
‘你今天不珍惜我，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啞然失笑……
原本我已經不想再提這件事了，
三個億對於霍家來說壓根不算什麼，
可為了那樣一個又蠢又賤的女人花了三個億，
這傳出去，
我怕是要成了兄弟們之間的笑話了，
所以，我原本想著把這件事壓下去的，
那三個億就當喂狗了，
可林優優這個不知S活的蠢貨，竟然還拿這件事威脅上我了，
想到今天上午發生的這一切，
我不禁爆了句粗口，
反正丟人的事兒已經不隻這一個了，那就幹脆掰扯清楚吧，
‘霍亦航，怎麼？怕了？’
‘林優優。’
我緩緩轉身，對上林優優有些得意的眼神，
‘給你們林家打錢的那個賬戶是海外的一家投資公司，匯款賬戶的後四位是6666吧？’
林優優瞬間變了臉色，
‘你怎麼知道？
！’
‘因為那個人就是我。’
我拿出手機，找到這些年給林家匯款的截圖懟在了林優優面前，
‘林優優，我原本想著我們就這樣散了算了，可你為什麼不肯體面的滾蛋呢？一定要雞飛蛋打你才滿意是嗎？’
‘既然今天你把事情戳破了，那我也沒什麼瞞著的必要了，我覺得你們林家真是糟爛透了，作為一個投資人，我不想我的錢白白浪費，很快，我的律師團隊就會收回那兩個億的投資，我要謝謝你，林優優，你幫我省了幾頓飯錢。’
說完，我甩開愣在原地的林優優決然離開。
走出幾米之後，身後傳來林優優哭喪般的哭嚎聲，
可這一切，已經和我毫無關系了……
……
再次得到關於林優優的消息是在兩個星期之後，
公司的法務團隊以林家經營不善為由追回了投資款，
沒有了這兩億的投資款，林家幾乎是頃刻之間就敗了……
林父變賣了全部的家產，但依舊不夠還欠下的債，
最後急火攻心，林父直接從林氏大廈的頂樓一躍而下，
而林優優也因為受了刺激直接瘋了……
而陸剛呢，事實證明，他是真的沒錢，
那就進去坐牢吧，
造的孽總要還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