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南欣,我錯了,我都是被這個女人騙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冷笑著看向厲庭風,惡心地打開他伸過來的手,
“厲庭風,現在你也知道背叛欺騙的滋味了?一輩子風風雨雨,處心積慮,最後卻和我一樣再也沒有機會有自己孩子,你開心嗎?”
“厲庭風,這種滋味爽不爽,是不是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說著我一巴掌扇過去,
“厲庭風,我永不原諒!”
“咱們法庭見吧!”
“我已經起訴離婚,你在婚姻內的欺騙,惡意轉移資產,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的判決。”
說完我大步走下臺,任他在後面悽厲地呼喊求饒解釋。
7
走到山莊外面,風吹來一絲涼意,我抬手才發現已經淚流滿面。
三十年婚姻,相識四十二年,他不僅僅是愛人,早已經是融進骨血的親人。
拿刀砍去的瞬間是暢快了,可除去骨血中的情義,卻似剝皮抽筋般的疼痛。
我和厲庭風相識於十歲那年。
我在孤兒院附近撿垃圾,他被一群歹人追著打。
他瘋狂向我跑來的瞬間,我一把拉住他,將他藏進垃圾桶裡。
小小的兩個身體依偎在一起,聽著外面的人跑遠,才同時呼出一口氣。
那天,我才知道,厲庭風爸欠了賭債,把他賣給了債主還債。
可能被賣到國外做人妖,也可能是地下黑工廠。
後來,我和厲庭風就開始相依為命,我們一起撿垃圾,一起像瘋狗一樣撲向欺負我們的人。
我們就像荊棘中的野草,貧瘠廋弱地頑強生長。
靠著撿垃圾端盤子我們把自己供養進了大學。
大學裡,我和厲庭風找了一間小平房,一半住人,一半收垃圾。
所有同學都戲稱我們是垃圾人。
由於我的成績優異,蘇覓尋更是看我不順眼,處處霸凌我,把厲庭風踩在腳下羞辱。
憑著我們的吃苦勤奮精神,我們開了廢品收購站,大學畢業開始了收購鋼材。
在一次意外中,我救下暈倒的鋼廠老總從此我們也進入加工廢鋼模式。
我們靠著老總,用了七年終於成立了一家千萬的貿易公司。
從此成了江城新貴。
我以為往後餘生,我和厲庭風會相依相伴到老。
沒想到發達後的第一件事,他就是背叛了我,與當年那個把他踩在腳下的女人卿卿我我,
生下了他們的兒子。
現在,我讓背叛的火炬燒到他自己身上。
燒別人時,他很得意,他會覺得很暖和很舒暢。
隻有燒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有多疼。
厲庭風中終究還是把自己保釋了出來,然後壓著蘇啟陽去做了親自鑑定。
透過家裡的監控,我看到他頹然癱在沙發上,再也沒有前幾日的驕傲自得。
一瞬間,他看過去老了很多,滿臉滄桑難過。
沒幾天,他打電話說要和我好好談談。
我同意了。
我們坐在別墅院子裡,看著天上那彎彎孤月與繁星。
厲庭風盯著院子裡的那棵百合花,聲音感慨起來,
“這棵樹還是我親自為你種的,那時我們許下一定要恩愛到老的誓言。”
“短短幾天,
我們就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冷笑一聲,原來這是幾天的事情,他在外面養了蘇覓尋二十三年,明目張膽地把私生子安排進公司,還縱容他的孩子來分我的家產。
他可真是厚顏無恥啊。
我不想說話,隻是疲憊地閉著眼睛,愛了三十年的男人說不難過是假的。
厲庭風聲音哽咽起來,說起我們當年的白手起家,說起我們風風雨雨,一路走來的不易。
說起我為了那一個訂單,把自己喝到胃吐血住進醫院。
說起他照顧我,三天三夜沒合眼。
說起他每年節假日都沒有忘記給我送花。
直到天邊升起啟明星,他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欣南,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也愛你。”
“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會把他們都趕走,再也不見他們。
“以後我就這樣陪著你守著你,你不是想去看遍世界嗎?我陪你去環遊世界,以後一定好好待你,彌補我對你的虧欠。”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臉,想和我重修舊好,或許也不算重修舊好,打感情牌,逃避法律責任。
可惜我已經五十三了,不是二十三,不再愛戀愛腦相信一個白眼狼了。
從他逼著承認下毒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一條比毒蛇還毒的畜生。
我緩緩睜開眼,笑著看向厲庭風,
“厲庭風,我們不可能了,你逼著我把股份給你私生子時,咱們倆已經恩斷義絕。”
“這輩子,我隻想讓你受到應得的懲罰,進監獄。”
從開始我已經打算好了,
大不了公司規模受損,我也會把他驅逐出公司。
厲庭風震驚的看著我,畢竟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如此重的話,哪怕他把孩子和蘇覓尋帶回來。
“安欣南,你就這麼恨我!”
“為什麼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原諒我一次呢?非要逼S我?”
我盯著厲庭風,問拎出了那句靈魂拷問,
“厲庭風,既然你這麼舍不得孩子,這麼喜歡蘇覓尋,你為什麼當初不和我離婚?”
“離了婚,你和蘇覓尋結婚,你們就可以一家團聚了,還可以一起創造未來,不好嗎?”
厲庭風沉默了。
他不是沒想過,隻是權衡了利弊。
蘇覓尋空有美貌,更沒有我的生意手段,
隻會買買買,偶爾扮柔弱可憐。讓她輔佐做生意,不可能。
厲庭風說的咬牙切齒,“那個賤人她能幹什麼?除了床上伺候男人,就是算計我,…………”
看吧,這就是男人,端著碗誇香,放下碗罵娘。
厲庭風想伸手拉我,再次訴說深請,我一巴掌扇過去,站起身走近房間。
對狼的心軟,就是對善的踐踏。
8
兩天後,法院正式審理這起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資產的案件。
包括把夫妻共同股份轉給外人,給小三買房買車,買大量的鑽石珠寶。
事實俱在,涉案資金巨大,這二十三年,厲庭風給他們娘倆花了不下二十億,包括贈予的百分之五十股份,總金額高達八十億。
厲庭風的律師極力辯護,說當事人以為那是自己的孩子,隻是饋贈,並沒有惡意轉移共同資產。
可法院是講證據的地方,饋贈孩子那就拿出親子關系證明。
你一句自己被小三蒙騙了,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也當不得證據。
最終,法院徵詢了我的意見,我放棄了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主張不分財產給他。
厲庭風開始還不服氣,律師隻能勸他如果上訴,我反悔了,那按照目前轉移的資金,估計判十年以上。
厲庭風隻能慘白著臉接受了判決,頹然癱坐地上。
判決後,我迅速召開了董事會,把厲庭風驅逐出公司。
並且委託專業人員收回了蘇覓尋和蘇啟陽的所有贈予資產。
開始找了專業的託管公司,把公司委託給他們管理。
經過這段時間的煎熬,
我突然想放松自己。
打拼了近三十年,從撿垃圾到上市公司老總,從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沒有享受一天愜意的日子。
我決定四處走走看看,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看看錦繡江南。
我旅遊了一個月,等我再回來時,厲庭風住進了醫院,腎被打壞了,被捅了四刀。
蘇啟陽被逮捕了,罪名是惡意傷人。
事件也在意料之中。
蘇啟陽一個過慣了奢侈生活的闊少爺,現在突然一無所有,淪落到最底層,你說他那暴脾氣,能願意。
他自然是找厲庭風和蘇覓尋要錢,不給就又摔又砸,各種難聽的話罵不完。
畢竟是疼了二十三年的孩子,厲庭風開始也沒想怎麼樣。
可蘇啟陽越來越過分,居然敢推推嚷嚷和厲庭風動手,逼著厲庭風拿錢。
厲庭風想像當年一樣,
拿出父親的威儀揚起一巴掌扇到他臉上,蘇啟陽現在哪還讓著他。
當即一腳踹過去,將厲庭風踹出三米外。
自從發跡,厲庭風哪還受過這種羞辱,也火了起來,拎起椅子砸了過去。
曾經最親的父子倆大打出手,拳腳相加,在地上翻滾著打了起來。
蘇啟陽年輕氣盛打紅了眼,當即抓過桌子上的水果刀瘋狂地朝厲庭風捅去,那是連捅帶踹啊。
最終,厲庭風倒在血泊裡,蘇啟陽倉皇出逃。
警察來時,帶走了遮掩的蘇覓尋,把厲庭風送進了醫院。
最終,厲庭風傷到腎殘疾,終身要掛尿袋。
蘇覓尋因為幫助蘇啟陽逃跑,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蘇啟陽惡意傷人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厲庭風知道我回來,堵到了公司門口。
一個月不見,差點沒驚掉我下巴。
一身的騷味,衣服皺巴巴裹在身上,頭發都黏的能滴出油,這還是那個氣勢凜凜的厲總嗎?
厲庭風見到我立馬紅著眼眶撲上來,
“欣南,你救救我吧,我三天沒吃飯了。”
我迅速後退一步,捂著鼻子看著他。
厲庭風立馬受傷地看著我,慌忙摸了摸手和臉。
“欣南,你總算回來了,我都快不行了,換尿袋的錢都沒有。”
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我拿起包掏出一摞錢扔過去,
“厲庭風,我們已經離婚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著我大步往公司門口走去。
厲庭風立馬撲過來要拉我,
“欣南,你再給我點錢吧,我傷口感染了,夜裡疼得受不了。”
我嫌棄地一把甩開厲庭風,
“厲庭風,你的好情人呢?這麼多年你愛她愛的掏心掏肺,她可是還有點錢的,應該會給你治病。”
厲庭風當即臉色陰冷地說道,“別替那個賤人,居然把錢都給那個小畜生敗光了,天天還罵我沒用廢物,她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賤貨。”
我嗤笑一聲,不想再與他廢話,蘇覓尋是什麼人,他大學就知道,不過是虛榮心作祟,貪圖人家美色罷了。
我衝保安招了一下手,保安立馬衝過來拽走厲庭風,我回頭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厲庭風,沒有說一句,大步走進辦公室。
身後傳來厲庭風的哀求痛哭聲,
“欣南,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三十年夫妻情分上,你拉我一把吧。”
我嗤笑一聲,當年拉了一把,賠上了自己上半生。
餘生,我不會和任何人扶持,隻會大步走自己的路。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