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典型的施暴者不覺得自己有錯。
「不可能,而且,我們清吧不需要服務員。」
李霜霜的臉瞬間掛不住了,但她好像想到什麼,還是把脾氣壓了下去。
我跟緊她,來到吧臺。
李霜霜笑著和沈玫說話。
沈玫知道我和她的事,面色很冷。
在她說完一句話後,李霜霜徹底爆發了。
她大吼:「憑什麼,連林薔薇那種人都能當調酒師,我當個服務員怎麼了。」
沈玫的臉更冷了。
她叫來兩個力氣大的女生,把破口大罵的李霜霜架出酒吧。
我想幫忙,沈玫卻攔住我。
「不用,你看見她會糟心,這事我來處理就好。」
我煩躁的心一下被撫平了。
沈玫她……還挺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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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李霜霜都來鬧過。
但比起沈玫爸媽,她完全是小打小鬧,隨便應付下就行。
唯一有點麻煩的,是我每次下班,她都在拐角堵我。
要麼求我幫她引薦,要麼對我破口大罵。
我不明白。
這座城市這麼多工作,她為什麼偏偏要來這。
後來我才知道。
李霜霜是覺得,我一窮酸鬼都能在這清吧混得風生水起,更何況她呢。
她當年可是有眾多小弟簇擁的班花。
我冷笑:「你要是再來糾纏我,就別怪我送你進警局坐坐。」
李霜霜憤恨地盯著我,甩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離開了。
我本來沒把她當回事,但近些日子,我的眼皮總跳,心裡的不安感也跟著上升。
我把這事告訴了沈玫。
她輕拍我肩膀:「不會有事的,就算有事,我也給你頂著。」
我勉強壓下擔心。
可晚上,清吧裡突然進來一群小混混。
他們抽著煙,手上還拿著鋼棍。
「老板呢,給我兄弟們上點好酒。」
沈玫擰眉:「不好意思,我們這裡僅限女生進入。」
混混瞬間不滿意了:「一個破酒吧規則這麼多,我看你們是不想幹了!」
說完,他們就開始猛砸。
我抄起鐮刀想衝出去,沈玫立馬拉住我。
「他們人太多了,你別衝動,等警察來就好。」
我咬緊下唇,看著被砸爛的桌椅,眼眶越來越紅。
我有預感,這一切是我帶來的。
等警察把混混們帶走,
我立馬去查他們的來源。
果不其然,這幫人是從南開來的。
百分百和李霜霜認識。
我想找她算賬。
沈玫卻突然看緊了我:「薔薇,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決不可以私下行動,萬一李霜霜還有其他同謀,你會有危險的。」
她說了一大串,我從沒聽她說過這麼長的一句話。
連她平日裡冷淡的臉上,也出現裂痕。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點頭答應她不亂來。
混混們顯然沒什麼法律意識。
聽說自己要被關十幾天,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嘲諷地笑了笑。
但一聽要賠償泊言幾萬塊,他們的表情瞬間不淡定了。
其中一個綠毛跳出來說:「sir,不是我們要砸的,是一個女人叫我們砸的,要賠叫她賠。」
說著,
他就把一個電話號碼報了出來。
李霜霜沒那麼聰明,用的是自己的真號。
不一會兒,她人就到了警察局。
沈玫握住我的手:「放心,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她起身,進屋裡和李霜霜交涉。
我看著她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為不想給王奶奶添麻煩。
所以從小到大,我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處理。
一切傷一切痛,我都咬碎了吞進肚子裡。
從沒有人像沈玫這樣,幫我擺平一切,叫我安心。
我抹了一把眼淚,發誓一定要對她更好。
十幾分鍾後,沈玫從房間裡出來,對我笑了笑:
「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
我不敢挽她的胳膊,隻靜靜貼在她身旁,
跟她回了清吧。
不,是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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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解決。
泊言再也沒有人來搗亂,顧客越來越多,我和沈玫也越來越忙。
不說約她出來玩,就連一起吃飯都難。
我看向沈玫頭上的紅愛心,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才能實現這顆愛心所代表的未來啊。
沈玫輕敲我的腦袋:「發什麼呆呢,太累了?」
我剛想搖頭,但突然想起大姐姐說的,愛意要大膽表現出來。
我立馬改口:「不是,就是覺得我們好久沒在一塊玩了,有些小難過。」
說著,我迅速眨眨眼,以示真誠無辜。
沈玫怔愣片刻,突然笑出聲:「好,明晚我帶你去看煙花。」
我高興得不行。
半夜躺在床上笑醒兩三次。
一睜眼,我就站到鏡子前,把自己從頭到腳搗鼓了一遍。
晚上,我開共享到泊言。
剛到拐角處,巷子裡便突然衝出來一個人。
我驚了一跳,連忙剎車。
就在我打算大罵熊孩子時,那人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
皮膚蠟黃,精神憔悴。
李霜霜皮笑肉不笑道:「好久不見,林薔薇。」
說著,她慢慢拿出了藏在身後的砍刀。
我瞳孔一縮,下意識想調車逃跑。
可轉念一想,我和她之間不超過十米,等調完車人都涼了。
我強行冷靜下來,問:「好久不見,你也出來散步嗎?」
李霜霜盯著我,突然笑了。
「你在怕我,你為什麼怕我?」
「是不是因為你毀了我的人生,
相當該S啊。」
我的手緊了緊,又看向她頭頂上的黑叉。
我早該想到的,這種程度的黑,李霜霜肯定想過要S我。
我一邊和她扯皮,一邊慢慢下車。
李霜霜察覺到不對勁,提著刀一步步向我靠近。
氣氛已經達到冰點,我心一橫,猛地向後跑。
李霜霜大喊:「給我站住!」
我拼了命地跑,想跑到有人的地方。
可仇恨使人瘋狂,李霜霜跑得比我還快,大手一揮,刀尖砍傷了我的後背。
我一吃痛,整個人摔到地上。
比痛更致命的,是逐漸襲來的眩暈感。
李霜霜揪住我的頭發,瘋狂大笑:「去S吧!」
我心一涼。
我要S了嗎?
為什麼倒霉的總是我。
沈玫,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去看煙花了。
一滴淚落下後,一道聲音劃破天際:
「林薔薇!」
這聲音……好像是沈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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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S了沒有。
明明身體輕飄飄的,卻還能看見世間的一切。
忽然,我遇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她經歷了我的一生,努力工作,努力掙錢,努力追求自己喜歡的人。
然後被神經病一刀砍S。
我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屍體,覺得十分荒唐。
我努力了這麼久,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
我頹廢地坐到地上,沒一會兒,兩個熟悉的身影憑空出現。
沈玫和王奶奶跪在我屍體旁,哭得泣不成聲。
我愣住了,
盯著渾身顫抖的兩人,半晌才反應過來。
「對哦,我還有你們。」
「我S了,你們會很難過的。」
我能不能不S。
下一秒,我兩眼一黑。
再睜眼時,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一看窗外,樹葉已經黃了。
我閉眼那天,才三月十一號。
我試著動了動,有觸感,看來是在現實。
護士見我醒了,連忙去叫人。
沈玫衝進來,和我對上眼神的那一刻,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林薔薇,你真的要把我嚇S了。」
我輕笑:「沈姐姐,好久不見。」
「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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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玫說,李霜霜已經進了監獄,泊言也已經越做越強。
我可以安心休養,
她負責照顧我的起居。
我咧嘴一笑:「姐姐,你這是要B養我啊。」
沈玫臉不紅心不跳:「是,我包你一輩子。」
這回輪到我不淡定了,立馬看天看地。
看到沈玫頭頂時,我愣了愣。
她頭上的正紅愛心已經不見了,在我第一次醒來時就不見了。
當時的關注點在沈玫身上,並沒注意愛心的事。
等我的目光向上移時,才發現愛人標記沒了。
我瞬間坐起,堪稱醫學奇跡。
「完了完了,老婆沒了。」
沈玫拿蘋果的手一頓:「什麼老婆,你有老婆?」
我又心虛地躺了回去:「沒……沒什麼。」
沈玫不信,用不可違抗的眼神盯著我。
我沒辦法,
隻好把能力的事說了出來。
沈玫抓住華點,挑眉:「所以,你一開始就對我……」
「停停停,姐姐你別逗我,病人可不經逗。」
「好吧好吧,總之你別多想,沒準你老婆跑不了。」
我點點頭。
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後,我整個人都懵了。
她喜歡我的吧,應該喜歡的吧。
我細細品味沈玫削的蘋果,看向來換藥的醫護人員。
她頭上沒有任何符號。
看來不是沈玫不要我了,是我的能力消失了。
至於為什麼消失,我也懶得細究。
我隻需知道,誰關心我,我關心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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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院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買花買禮物,準備和沈玫表明心意。
結果剛踏進泊言的門,一首情歌就唱遍全場。
不會吧,和別人撞活動了?
我把花收起來,靜靜等待主人公出場。
突然間,燈滅了。
我頭頂上打下來一束光,一瞬間,我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我的心猛烈跳動,雙眼緊緊盯著另一束聚光燈下的女孩。
沈玫捧著一束紅薔薇,徑直向我走來。
在距離我不到半米時,她停下把花束抬高:
「紅薔薇的花語是,熱烈的愛與濃烈的感情。
象徵著如火般的熱戀,傳遞毫不掩飾的真心。」
她向我走近一步:「我有毫不掩飾的真心,你願意和我來一場如火般的熱戀嗎?」
當幸福來臨,我的第一反應是落淚。
在經歷長達十幾年的孤獨後,
我迎來了自己一生中的愛人。
我捧過薔薇花,鄭重回應:「我願意。」
23
和沈玫在一起的一個月後,我們在泊言附近買了套房。
不算大,但環境好,沒有噪音沒有光汙染,很適合做我們的小家。
一開始,我和沈玫還有些羞澀。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開了竅,又是撩我又是和我釀釀醬醬。
搞得我半天起不來床。
某天早上,我終於受不住了,硬是恢復老本行,給她做了個鑲鑽美甲。
沈玫有些驚訝:「你喜歡這麼刺激的?」
我瞪大雙眼,立馬把她的美甲卸了下來。
這福,我可真享不了。
24
除夕夜,我把沈玫帶回了家。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硬拉著她聊了一個多小時。
我聽著也是些家常小事,也沒太注意。
直到我從廁所出來,看見沈玫拿著枚戒指不斷往前伸。
她表情誠懇:「薔薇,你願意嫁給我嗎?」
奶奶笑得更歡了:「對對對,我家小薇就吃這套,你這樣做,她鐵定是你的。」
我臉刷地紅了。
「奶奶,您胳膊肘往外拐啊。」
沈玫選擇性忽略我的話,輕笑道:「放心,這不是真的求婚戒指,我會買個更大的。」
我惱了:「重點不是這個!」
見勢不妙,奶奶立馬打斷話題,把我們拉到飯桌上吃飯。
年夜飯嘛,當然要碰個杯。
我站起身:「來來來,讓我們舉杯同慶,共祝新年。」
咣當一聲響,是幸福溢出來的聲音。
我暗自許願。
希望我們能永遠快樂。
長長久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