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到沈玫時，她頭上正頂著一顆正紅愛心。
我⽴⻢反應過來，這⼈是我老婆。
為了追她，我把自己賣到她開的全女清吧裡。
怎料愛心突然消失，我隻能抱頭痛哭：「完了完了，⽼婆沒了。」
沈玫淡定的臉瞬間不淡定了：「你有老婆？」
1
我下班的路上有間全女清吧，名為泊⾔。
每每路過，我都會朝⾥看⼀眼。
但今天不⼀樣，我先到了一個巷子，瞧見⾥頭有兩個身影。
夜⾊太⿊，隻能看出是一男⼀⼥。
⼥的在後退，男的在逼近。
不用想，是這男的在騷擾⼥生。
我皺眉，⽴⻢拿出手機報警。
在對方表明會立刻出警後，
我便邁步離開。
我不想麻煩上身，也沒有能力與那壯漢對著幹。
可沒⾛幾步，我就嘆了口⽓，撿起地上的大塑料袋折返回去。
兩⼈越來越近，我拿起袋子猛地往男人頭上套，抓緊女生的手就跑。
叫罵聲在身後瘋狂襲來，女生拉住我，喊：「跟我來！」
她把我帶進泊言裡，砰地關上了門。
男人在外面不斷砸門，我剛想安慰女生，她就把燈打開了。
燈光照耀下，我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沈玫？
沈玫問：「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不自覺看向她頭頂上的正紅色愛心。
2
我有一個能力，能看見所有人和我的關系。
他們的頭頂上會出現三種圖案一一叉、一槓、愛心。
叉是和我有仇，黑色越深，仇恨越深。
白色槓是陌生人，即使我努力和這類人產生交集，我們最終也不會有任何聯系。
愛心是和我有情，愛情親情友情，紅色越深，情感越深厚。
我一睜眼，就看見爸媽頭頂上有一槓。
我不相信，爸爸媽媽怎麼會跟親生女兒是陌生人呢？
我努力做家務，努力討好他們。
可客廳裡的玻璃瓶還是碎了。
媽媽砸壞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離開了這個家。
我求爸爸去把她找回來，爸爸同意了，一去就是十三年。
有人說我爸爸離世了，也有人說我爸爸不要我了。
總之，我被留在那間小屋子裡。
村裡的人圍著我，說要報警。
「你瘋啦，不怕她爸媽拿刀砍你。
」
「那我們輪流收養她怎麼樣，多雙筷子的事。」
「這可以，誰家先來？」
沒人說話了。
我抬頭，看見這圈人頭頂上的一槓，又把頭低了下去。
吵到最後，是王奶奶把我帶了回去。
王奶奶無兒無女，靠一間小裁縫鋪生活。
在她這，我仍然很乖。
幫忙晾衣服做飯，按時寫學校布置的作業。
可我不想讀書。
讀書是大部分人的出路，但不是我林薔薇的。
所以在成年之後，我便趕往這座城市打拼。
工作換了又換，前兩個月才在附近的美甲店安穩下來。
3
大城市比鄉村冷些，指天氣，也指人。
我在這裡兩年了，每每抬頭，看見的都是頭頂白槓的人。
不過也好，總比之前看見個黑叉的強。
我每天這麼安慰著自己。
直到那次，我換了條下班的路，瞥見一間漂亮的清吧。
隻是隨意看了一眼，我便找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二顆愛心。
正紅色的愛心。
我不敢直接問，怕唐突，便四處打聽。
原來這女生是泊言的老板，名字叫沈玫。
4
我盯著沈玫的頭頂，思緒逐漸回籠。
「我沒事，你別害怕，我已經報警了。」
沈玫輕笑：「好，謝謝你。」
等了一會，門外傳來警笛聲。
沈玫帶我去看監控，那男的已經被抓上警車。
我也該走了。
「等等」，沈玫叫住我。
她沒說話，
而是轉身給我倒了杯酒。
突然想到什麼，她問：「你成年了嗎？」
「嗯，我二十歲了。」
說完，我不自覺地打量沈玫。
她看著成熟，應該比我大一些。
沈玫似是能看透我的想法，邊把酒杯遞過來邊說：
「我二十三歲，是這間清吧的老板，名叫沈玫。」
我早知道了。
我偷偷打聽過。
突然感到有些心虛和羞恥，我大口大口地把酒吞進肚。
下一秒，我就咳得眼淚狂飆。
沈玫連忙遞過來一杯涼白開，我連喝三杯才緩過來。
丟臉。
非常丟臉。
沈玫還想請我吃點什麼，我擺擺手，狂奔回家。
和她的第一次相處，以大失敗告終。
我嘆了口氣，
掏出手機看微信。
沈玫把她的聯系方式給了我。
又說如果我想，可以隨時到她清吧裡坐坐。
我喃喃道：「泊言清吧老板。」
還真是個商務的微信名。
我有些莫名的期待。
我和沈玖，要怎樣成為關系密切的人？
這個關系密切是指朋友，還是指……
想著想著，我紅了臉，連忙把手機丟開，捂頭裝睡。
5
隔天，我照常經過泊言。
裡面好像在翻新，這幾天都沒開業。
我本來要走，卻迎面撞上沈玫。
她提著兩大袋東西，抬頭看見我，燦爛一笑：
「是你啊，是來喝酒的嗎？」
我想說不是，但頭腦一熱，
傻不拉幾地就跟她進了酒吧。
我不懂酒，沈玫懂。
我邊喝邊聽她介紹有關這杯酒的知識。
聽不懂，但好聽。
和她的人一樣，好看。
沈玫和我不一樣，她看起來讀過很多書。
成熟，溫柔，漂亮。
我喝著喝著，不由得感嘆：「世界上竟真有這麼完美的人。」
沈玫一愣：「誰？」
不是吧，我剛剛把話說出口了？
下一秒，我又咳得關公臉。
沈玫樂了，逗我說：「我的酒，你好像喝不慣。」
我垂S掙扎，硬從牙縫裡擠出幾個誇她酒的字。
第二次相處，再次以失敗告終。
最後，沈玫遞給我一張廣告單：「明天泊言重新開業，記得來捧場，我請你。」
她請我……
我忽然覺得全身輕飄飄的，
比升仙還爽千百倍。
6
第二天一下班，我就飛奔到泊言。
看見的不是賓客盈門，而是一個哭天喊地的婦女。
她在地上打滾，摸到什麼就砸什麼。
沈玫的臉很冷，但轉頭，她又笑著把顧客請走了。
我剛想上去把那婦女拉起來，沈玫就說了句：
「媽，你鬧夠了沒？」
我一愣。
媽？
許是見我想進門，剛出來的顧客勸了我一句：
「你還是別進去了，沈老板她媽又來了。」
什麼叫又？
這人是常客，耐著性子和我講了一遍事情經過。
沈玫和家裡的關系很不好，她爸媽經常來酒吧裡鬧。
上次是她爸，把酒吧砸了個稀巴爛。
好不容易翻新了，
一開業，她媽就來了。
泊言的熟客也習慣了，一有人來鬧，便自覺離開。
女顧客嘆了口氣：「我本來想幫她的，但她說不用，我也不好再插手。」
我看向一臉冷漠的沈玫，心裡很不好受。
這些年她一定不好過吧。
最終，我選擇站在酒吧門口，等她處理好這些事。
酒吧內，婦女的哭喊聲越來越大，知道沒作用，她又換作尖叫和咒罵。
我算是聽出來了，她想向沈玫要錢。
可沈玫剛翻新完酒吧，她還有多餘的錢嗎？
我立馬打開銀行 app。
餘額：五萬三。
除去要給奶奶寄的兩萬塊，還有三萬三。
我立馬轉身，卻碰上了沈玫她媽。
她沒注意到我，手裡拿著一疊現金，
嘴上的笑和眼角的淚格格不入。
我慢了一步，事情已經結束了。
沈玫看見我，陰沉的臉緩和不少。
我怕說錯話，隻是對她笑了笑。
四目相對下，沈玫拉開椅子，問：「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7
我點頭，又在她轉身拿酒瓶時拉住了她。
「可以讓我試試嗎，我也學了點調酒。」
前幾天學的，隻學了一種。
調出來的酒色豔紅奪目，名字為烈焰玫瑰。
和她很配。
我嚴格把控著酒量，小心翼翼地將酒杯遞給沈玫。
她眼裡有驚喜，也有期待。
小抿一口後，她唇角勾了勾：「好喝，你很有調酒的天賦。」
我心裡美滋滋的。
我不懂什麼天賦，
但我知道，沈玫覺得我的酒好喝。
我又給自己弄了一杯，坐到她身邊陪喝。
空氣一陣沉默。
我想幫她，但又怕壞了興致。
況且人不一定喜歡別人提自己的傷口。
就像我，如果有人問，我爸媽都去哪了。
我不會惱羞成怒，但會有些難過。
所以空氣還是相當沉默。
就在我暗罵自己語言匱乏時，沈玫說話了：
「謝謝你。」
「不……不用謝，我也沒幫上什麼忙。」
沈玫搖頭，說我幫了大忙。
我腦袋懵懵的，沒等我想明白自己幫了什麼忙，沈玫便看向我。
「你還真是可愛。」
「嗯？」
「我說你可愛，
在我見你第一眼時便這麼想。」
我的臉刷地爆紅。
沈玫絲毫不顧我的S活，接著往下說：
「你正直善良，敢於救助我這個大可憐，就是個可愛的女生。」
我的眼神無處安放，猛灌一口酒後才憋出來三個字：
「謝……謝謝。」
沈玫勾起嘴角：「那你呢，對我的印象是什麼？」
我瞪大雙眼，腦子轉了又轉才想出來一個形容詞：
「獨一無二。」
對我來說。
沈玫愣了愣，突然笑出聲：「你對我的評價還真是高呢。」
她這一笑，氣氛瞬間緩和不少。
我酒量不好，喝著喝著就感覺頭沉沉的。
視野一暗一亮，我看向牆上的鍾，已經是隔天早上十點。
我尖叫：「完了，上班遲到了！」
8
沈玫從小房間裡出來：「你不是說今天休假嗎？」
對哦，我請假了。
本來是想多接觸接觸沈玫的，但我現在頭痛得要S。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等等。
我刷地彈起，看向四周：「這是哪？」
「我的清吧，你睡著了，我隻好把你抱到我的房間裡。」
我瞪大雙眼：「抱……抱？」
沈玫笑得眉眼彎彎：「對，抱，覺得我佔你便宜？」
「沒，沒有。」
謝謝你佔我便宜。
我又重新看向這個小房間，有床，有衣櫃，還有個小廚房。
和我的出租屋很像。
沈玫端過來一碗湯：「發什麼呆呢，
先把醒酒湯喝了。」
我往碗裡一看，是蜂蜜生姜檸檬水。
香飄飄，甜滋滋。
不愧是沈玫親手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