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場的人不少都是陳家的親戚。
一聽我爸媽找我拿陳家的錢，立馬開始義憤填膺。
「把親女兒賣給陳家那位當媳婦，已經夠不是人了，現在還有臉來要錢呢？」
「可不是嘛，把養女養得嬌滴滴的，親女兒當畜生呢，偏心得不成樣了。」
我在一旁哭得情真意切，恨不得把這些年的委屈都發泄出去。
李長生摟著梨花帶雨的林玉珂，一邊安慰一邊解釋。
你們這些外人知道些什麼啊，別瞎說啊，這都沒有的事。
我滿面都是淚水，以為是演戲，卻終究是走了心。
爸媽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第一反應卻還是護著林玉珂。
「養女也是我們這麼多年養大的呀，沒區別的呀！」
我知道不該問，
卻還是帶著不甘心。
問出了這麼多年，心裡的問題。
也讓在場的人都跟著動容。
「爸！媽！你們是不是真的不疼我？我是你們親生的啊！」
「我到底比妹妹差在哪兒了？」
爸媽表情一愣。
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
「別問這些有的沒的，我們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
「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從來不爭不搶……」
我本以為他們多少會有些慚愧，可聽到的依舊是責罵。
我自嘲一笑，就不該產生妄想。
林玉珂假惺惺地走過來安慰我。
「姐姐，是我不好，惹你生氣了，可爸媽他們年紀大了，你別再氣他們了。」
而後，她放低聲音對我說。
「姐姐，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可搶不走。」
我冷下臉，一把推開她。
「爸媽，嫁人那天，我已經說了，你們沒我這個女兒了。」
「今天當著鄉親們的面，我再說一遍，從今往後，我和你們家，恩斷義絕！」
5
我知道自己當天說出口的可能是氣話，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幸。
可此時此刻。
我卻真的S了心。
「好好好，你是真瘋了，你妹妹好心勸你，你還打人？」
「真以為自己嫁進陳家就能過好日子了？就憑你那癱瘓老公？」
爸媽越罵越難聽，還要抓著我打。
眼看他們也和我撕破了臉。
我起身一把推開他們。
進院子端出一盆水，直接潑了過去。
兩人被我澆了個透。
我轉身往院子裡走。
一片混亂中，旁邊的林玉珂哭著衝上來拉住我。
「鄉親們，你們別聽她的，你們看看，她還打我爸媽，天下哪有女兒打父母的？」
「姐姐，你對我不滿就打我，爸媽真的是為你好啊！你不能當不孝女啊！」
她話音剛落，我的耳光「啪」地一聲就落到了她的臉上。
李長生立馬衝上來護著她。
「你……你這個潑婦！」
我冷笑一聲。
「這可是她讓我打的呀，妹夫。」
「她撺掇著我爸媽來要錢，一天到晚沒個消停，實在是……不懂事。」
「我作為姐姐，教訓不懂事的妹妹也是應該的，
你作為丈夫，怎麼連自己的媳婦也管不好。」
旁邊的人都在看好戲，卻沒一個開口為他們說話的。
畢竟，來出嫁才三天的女兒家裡拿錢，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眼看他們啞口無言，我加大力度。
「妹夫啊，我要提醒你一句。我這妹妹啊，一向是最顧著娘家的，連我做姐姐的都看不過去了。」
「以後啊，怕是要苦了你了。」
幾句話說完，李長生的臉色突然變了，氣焰全消。
林玉珂哭著再想上去挽他手腕，也不好使了。
到底是前世的枕邊人，他什麼德行我最清楚。
說完，不管他們的哭鬧。
我「啪」一下關上院門。
世界終於清靜下來。
我知道，爸媽和李長生他們都未必有多愛林玉珂。
可我永遠都是第一個被放棄的那個。
這樣的家人和丈夫，不要也罷。
我想起前世最難的時候。
林玉珂新寡不久，就找上我。
希望我能收留她在裁縫店工作。
我本還在猶豫，李長生卻答應了。
有一天，我聽見她嬌滴滴地和李長生說，自己被我拿量尺打了。
還要掀開衣服給他看。
我氣得發抖，出聲打斷了她。
李長生卻氣急敗壞，衝過來就給了我重重的一巴掌。
我被打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準備和他離婚，卻被告知懷孕了。
李長生跪地求我，聲淚俱下。
為了孩子我忍了，隻是提出不想再看見林玉珂。
可林玉珂卻沒準備放過我。
在我生完孩子最虛弱的時候。
她說動爸媽，搬進了我家。
李長生見我已經生了孩子，更是樂見其成。
「姐姐，姐夫沒媽，他一邊照顧你，一邊照顧店裡多辛苦啊。」
「你要多多體諒他啊，就由妹妹來照顧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手在孩子細嫩的頸部遊走，瘋了一樣衝過去搶回孩子。
李長生和爸媽看我情緒激動，都說我瘋了。
我日日夜夜守著自己的孩子。
可終究撐不下去。
隻是打了個盹的功夫，孩子就沒了。
我看著林玉珂的眼神，知道是她做的。
可這一大家子，沒有人相信我。
他們都說是我失心瘋了。
我被逼走上了絕路。
還好，
這輩子，我看清了。
我不要愛了，我隻要錢。
6
我看著身邊已經熟睡的男人。
壓抑著自己的哭聲，可還是吵醒了他。
「別哭了……」
陳自州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慌亂。
「他們欺負了你，對不對？」
我沒有回他。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自顧自地說道。
「林青青……你是我的妻子，以後我來保護你。」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也沒開心到哪兒去。
歷經一世，我已經是個很現實的女人了。
一個癱瘓的承諾，要來有什麼用？
我不願再給自己任何痴心妄想。
「你在乎有什麼用？」
「你能給我抹淚嗎？能保護我嗎？能當我真真正正的丈夫嗎？」
我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想說點什麼找補一下。
可下一秒。
我卻見陳自州顫顫巍巍地舉起左手，伸到了我的臉頰邊。
抹掉了我的一滴淚。
陳自州？他……他能動了？
陳自州的身子奇跡般地一天天好了起來。
陳家二老都說是我的功勞，他們問我有什麼想要的。
我想到自己上輩子的裁縫技藝，提出要開一家裁縫鋪。
我好奇為什麼這輩子他們選中我。
「說來也奇怪，當時忽然起了一陣邪風，把你妹妹的八字吹走了。」
「師說你妹妹的八字看著更合些，
隻是還是要看天意。」
我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小插曲。
一時啼笑皆非。
人生的際遇改變就在這瞬息之間。
按理說，陳自州這情況，哪個正值青春的小姑娘願意嫁進來。
上輩子，陳家二老花重金娶媳婦，娶來的卻是個活生生的克星。
陳家二老引狼入室，也是咎由自取。
我看了眼陳自州，他也是個可憐人。
聽陳家二老說，他嘴裡一直嚷著不娶老婆，說怕害了我。
可他一個癱瘓，有什麼權利說不呢。
等陳自州能坐輪椅後，我就操辦著把店開到了城裡。
正正好好就在林玉珂的對門。
門面比她的更大。
裝修得更好。
就連請來幫工的小妹，吆喝聲都更大。
我看林玉珂在門口張望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忍不住找上門來。
我招呼人給她倒水，一副熱情的樣子。
「妹妹，你倒是挺闲的，還有空來我這串門子。」
「不像我這邊，唉，人真是太多了，我這都招呼不過來。」
她店裡一早上都沒幾個人，都進了我這。
此時聽我這麼說，臉都氣青了。
「姐姐，你什麼意思？你開什麼店不好，非要開個裁縫店。」
「而且你把店裡什麼都搞得比我好，這是故意和我打擂臺嗎？」
我面露詫異，一副不理解的樣子。
「怎麼會呢？這都是我那公公婆婆面要求的，他們要排場，誰讓這陳家就是不缺錢呢嗎，唉，你也是當媳婦的人，自然知道我的難處。」
「姐姐沒你有文化，
沒讀過書，也沒有什麼謀生的本事，也就會點這個了。」
我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情真意切。
林玉珂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
她上下打量我，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姐，你變了，以前的你多淳樸，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明明以前你什麼都讓著我的。
「是不是在婆家受了氣……」
我「噗嗤」一聲笑出聲。
「變成怎樣啊，妹妹，你不覺得很熟悉嗎？這不是你最擅長的招數嗎？我是跟你學的呀。」
「怎麼了，姐姐學得像不像？」
林玉珂的臉色變了又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似乎完全不相信這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
被她的綠茶手段荼毒了幾十年。
被搶走爸媽。
搶走丈夫。
甚至孩子的命也被她奪走。
這種切膚之痛，早就讓我明白了——
誰規定我就要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女人？
我就是要讓自己爽快，讓欺負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7
林玉珂被我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
隻能悻悻地走掉。
陳自州這時才推著輪椅從後面出來，笑嘻嘻地說。
「老婆，你剛才的樣子好勇猛，比我當兵時還猛。」
「說話伶牙俐齒的，好不神奇。」
這人怎麼和之前癱在床上完全兩模兩樣的。
我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
「不是說要保護我嗎？怎麼剛剛不出來。」
陳自州俊臉一紅，
有些吞吞吐吐。
「我現在還沒好，這副樣子……怕反倒成了你的累贅。」
我搖搖頭。
「夫妻一體，別再說這種話。」
我知道林玉珂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手段頻出。
又是找人來鬧事，說我店裡的衣服質量不行。
又是搞什麼降價促銷，吸引顧客。
甚至還在夜裡抓了老鼠放進店裡，嚇店裡的顧客。
可我的手藝擺在這裡，價格又實誠。
不管她怎麼折騰，我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反倒是她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李長生的媽時不時就來店裡「監督」她。
經常鬧得雞飛狗跳，隔著老遠就能聽見林玉珂被婆婆教訓的聲音。
我爸媽有樣學樣，也想來我店裡耍威風,還把主意打到我的裁縫店上。
真是臉皮比牛還厚。
我媽腆著個臉來拉我的手。
「現在你丈夫也逐漸好起來了，你早點給他們老陳家傳宗接代,生個大胖小子！」
「這做生意的事,你就別管了,正好你爸最近也闲著，你就把店給他管吧！」
我甩開她的手。
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讓人回村裡把陳家二老請了過來。
後面還跟著整個陳家村的青壯年,聲勢浩大。
整條街的人都出來看戲。
「我們媳婦說了！已經和你們斷親了！」
「要是再敢來店裡，小心我們不客氣。」
爸媽看著對面兇神惡煞的樣子，連連討饒。
畢竟,陳家村的人出了名的兇悍。
我坐在一旁看戲,陳自州幫我打蒲扇。
真是好不熱鬧。
自那之後,他們就隻敢在門口晃晃,再也不敢進店門。
有一次,我見林玉珂和一個外地人在店裡拉拉扯扯。
就知道她毛病又犯了。
果然，沒過多久。
李長生就發現了她在外面偷人，還把店裡的錢都拿去補貼那個外地人。
沒過幾天，林玉珂就被捉奸在床。
李長生到了店裡和那個男人打了起來,店裡的東西被砸得到處都是。
隔日就閉了店。
可李長生沒把人家怎麼樣,卻被對面叫來的人打得半S，直接廢了。
林玉珂和李長生鬧了好一段時間，還是離了婚。
她懷了那個外地人的孩子，挺著個肚子到我面前炫耀。
眉眼裡盡是得意。
「姐姐，我馬上就要去大城市裡過好日子了，你就在這個窮鄉僻壤過一輩子吧。」
爸媽也終於揚眉吐氣,特意到我店門口指著我罵。
說我這個白眼狼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勸他們：
「那個外地人,我聽自州的朋友說過,有家室,背景也不太幹淨。」
「你們好自為之。」
他們卻以為是我嫉妒，故意說假話騙他們。
壓根沒把我說話放心上。
沒幾天就收拾好東西,和林玉珂一起去了外地。
我搖搖頭,隻管過好自己的日子。
一邊開店，一邊幫陳自州做復健。
為了讓他得到更好的治療。
我和他去市裡的醫院看病。
剛到門口,
就見救護車裡抬下來一個⼈，全⾝被燒傷得沒什麼好⽪了。
我皺眉,剛想推著陳自州就走。
就聽那⼈用低啞的嗓音叫了我一聲。
「姐姐……」
竟然是林玉珂。
原來她跟的外地⼈不僅有老婆，⽼婆家⾥來頭還不簡單。
林玉珂憑著自己的綠茶功夫上位,逼S了人家老婆。
還沒嘚瑟兩天，就被人放火，直接燒成了這樣，孩⼦自然也沒保住。
而我爸媽怕被對⽅尋仇，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可笑的是。
到了最後，還要我給她籤病危通知書。
林⽟珂掙扎了兩天，還是走了。
爸媽在鄉下的房⼦早就被人砸了個幹淨。
他們恐怕這輩子都不敢回來了。
我聽著已經完全恢復的陳自州說這些事，忽然靠近他。
「你幹什麼？」
看他⽿朵有些微紅,我忍不住調戲他。
「夫妻之間，你說幹什麼？」
我沒皮沒臉地抬起他的下巴。
「你行不行？」
陳自州的臉⿊了些,轉⾝將我壓在⾝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勾唇⼀笑，摸上他越來越緊實的肌肉。
「當然知道。」
重活一世，我最知道的就是自己要什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