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徒步時遇見鬼打牆,還聽見嬰兒哭,同行的帥哥努力用科學打敗玄學:
「那不是嬰兒哭,是鳥叫。」
「有一種叫琴鳥的鳥類,叫聲和小孩哭聲一模一樣。」
我納悶:「可是我國境內沒有琴鳥啊。」
話落眼前忽然出現彈幕:
【別說了姐,少爺好不容易哄著自己相信科學,你這一句又要給他幹哭了!】
【可憐咱們少爺從小爹不管娘不愛,為了博關注不得不硬著頭皮學人家玩什麼極限運動,結果跳傘恐高深潛怕水,好不容易搞個陸地活動還撞鬼,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那些來招惹他的鬼別擔心,惹了他算你們會挑軟柿子。】
【你們猜他還要多久會扎進小姐姐懷裡喊救命?我賭三秒鍾——】
【三、二、一——】
我:?
1
野外的山上,哀嚎陣陣。
同行的帥哥剛科普完琴鳥的叫聲,我也忍不住開口了:
「可是我國境內根本就沒有琴鳥啊。」
瞧著帥哥猛然呆住的臉,我一本正經道:
「琴鳥是澳大利亞特有的珍稀鳥類,中國目前沒有公開信息或權威記錄表明有琴鳥存在的自然分布或人工飼養。」
帥哥臉色蒼白,還在做垂S掙扎:「那可能是其他鳥?沒有琴鳥,說不定有鼓鳥笛鳥二胡鳥??」
「總之肯定是活物發出的聲音!」
彈幕飛得亂七八糟:
【看出來季少爺已經在崩潰邊緣了,這都開始 cos 造物神了。】
【神特麼二胡鳥,我還琵琶鳥嗩吶鳥,西天上路黃泉鳥!
】
【姐你不行編造個善意的謊言吧,少爺這會心率已經上一百六了,再說兩句他就要退出生物圈了!】
真假,這帥哥人高馬大的,膽子能這麼小?
我瞧著彈幕有點狐疑,別是我自己高山缺氧出現幻覺了。
於是我沉思兩秒,決定實話實說:「二胡鳥肯定沒有,笛鳥也夠嗆,不過確實有其他鳥類會模仿人聲。」
還不等季少爺松口氣,我話音一轉:
「但剛剛那動靜真不是鳥。」
聲音剛落,我就看見對方手腕上有紅光一閃一閃。
原來是他的電子手環在報警。
尖銳的電子警報瞬間響徹山林:
「已檢測到您心率過快!是否需要醫療援助?」
2
見狀我直接一個目瞪口呆,連忙補救:「不是鳥,
可能是貓發Q——」
【來不及了!】
【姐你撐住!】
【慫人腿軟!】
Duang 的一聲,少爺連人帶包向後一倒,重重砸向了我!
而我也不負眾望地沒撐住。
直接腿一彎腚一坐,抱著少爺順著湿滑的土路滑下了山坡。
等到滑墜停止時,我感覺我屁股都要磨出火星了,幸而這個坡不陡,也沒什麼嶙峋怪石,我倆這才保住一條小命。
隻不過小命雖保,耳朵卻不太好。
陰暗的山林裡,少爺已經哭了足足半個小時。
我滿耳朵都是他悲切的哽咽:
什麼「媽媽我再也不遠航了,我沒有快樂和智慧做的槳。」
什麼「爸爸我不要很多錢也不要很多愛,我隻想要很多命。
」
還有什麼「你們不要來嚇我,雖然我不惹鬼,但我也怕鬼,如果你們真的惹毛我,我就毛茸茸地走開。」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問:「這個你們……是指誰?」
我眼瞅著方圓十裡就咱們兩個人啊!
少爺一把捂住我的嘴,湿潤的眼眸滿是驚恐:「不要讓他們注意到我們!我們偷偷哭就好!」
我:……
這膽子也太小了!
還是個討好型、不對,討鬼型,也不對,討好鬼型人格。
這你出來徒步個什麼勁!
上趕著給阿飄送 KPI 啊!
無奈地掰開他的手,我看了看他胸前的狗牌:「季懷朗是吧?別害怕!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好人不怕鬼敲門!明白不?
」
季懷朗聞言眼淚流得更猛烈了,簡直快要嚇暈過去:「可我、可我不是什麼好人啊!」
「我罪大惡極!惡鬼肯定會來敲我的門!!」
彈幕紛紛附和:
【嗯,你罪大惡極,你小時候被你姐嘲笑胖,就故意往她的美容瘦身湯裡加螺蛳粉湯,讓她一個月不瘦反胖了足足五斤!】
【對,你罪大惡極,小時候你哥總嫌棄你上廁所提褲子慢,你就在他上廁所之前偷偷拿走家裡所有的衛生紙,讓他在馬桶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沒錯,你罪大惡極,你澆S對家的發財樹,餓S對手的金龍魚,甚至還把他們的財神偷偷換成了奧特曼!】
【你實在是太壞了!!】
季懷朗哭聲越發悲慟,但我看著彈幕卻隻剩沉默。
鬧呢哥們兒。
你這是罪大惡極嗎?
你這明明是窩囊至極啊!
3
可能我沉默的時間太長,讓季懷朗以為這就是一種回答。
他苦笑一聲,望月流淚:「隻要我把我做的事說出來,你肯定也認為我不是什麼好人。」
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如此重復幾次,最後還是打算給少爺留一點臉面。
於是我扯出睡袋,對著季懷朗晃了晃:「進來。」
季懷朗愣了下:「什麼意思?給我打包送到惡鬼那裡去?」
我嘖了聲:「被子結界懂不懂?凡是進到被子裡的人,都不能受到鬼怪侵擾!這是人鬼之間的最高準則!」
話剛說完,睡袋已經鼓起一坨。
季懷朗和隻蠶蛹似的在裡面蛄蛹蛄蛹,頭在裡屁股在外,好不容易調個頭來,瞧見我的目光,他還略微不好意思:「你這個睡袋,
有點小,不好轉身。」
我差點笑出聲。
看他在裡面行動實在困難,我隻好又掏出一塊防水布展開,把整個睡袋裹進去:「這個,這個算壓被子,也屬於被子結界。」
季懷朗趴在睡袋裡眼淚汪汪的:「你人真好。」
我尷尬地笑笑,開始擺弄對講機,但天公不作美,這山窩裡沒什麼信號,隻有鬼哭似的風嚎。
搗鼓了半天,頻道裡依舊是雜音。
我有點坐不住了。
一是想出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二是季懷朗的目光實在是太猶如實質了!
在睡袋裡又一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時,我終於忍不住回頭,正對上季懷朗亮盈盈的大眼睛。
「你……有事?」
其實我本來是想說我身後有鬼嗎你看的這麼起勁,
但擔心再嚇到少爺,隻能委婉道:「沒事可以休息一下保存體力。」
「那你呢?」
季懷朗邊問邊把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掀起一個巴掌大的小角:「你要不要也進來?」
我愣了下:「啊?」
彈幕貼心地幫我翻譯:
【少爺怕,想貼貼。】
季懷朗眼神飄忽:「外面風這麼大這麼冷,你進來一起躲,會暖和點……」
彈幕:【風聲狂野得像鬼叫,少爺覺得被子結界有點太單薄。】
季懷朗見我不動,微微抿抿唇,勉強一笑,又把被子壓回去了:「你、你要是不冷,就算了。」
彈幕:【你不想貼貼就算了,本少爺自會哭給你看的。】
不至於吧!
我人就在這坐著,還能嚇哭了?
我實在不敢相信,躡手躡腳地走到季懷朗身邊,偷偷把防水布掀開一個小角——
季懷朗如牛般低沉的哽咽瞬間泄了出來。
4
好吧,他果然哭給我看了。
我看著眼淚決堤的季懷朗,心情非常復雜。
小時候我媽找人給我算過命,說我八字硬得能砍樹。
所以我真的 get 不到他為什麼會怕成這樣。
「對、對不起。」
季懷朗邊哭邊道歉:「按理說,我一個男生應該勇敢一點,但我真的忍不住。」
我報以同情目光:「我懂,你應該是那什麼淚失禁體質。」
季懷朗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太性感了。」
我頓了一下,沒立刻說話。
季懷朗此刻眼角泛紅、眼睫撲閃,
眸中還積壓著水光。
確實是挺性感的。
沉默間,季懷朗手腕上的手環又開始震動,這次閃的是綠光。
季懷朗一喜,把手環摘下來往我手裡一塞:「是救援!有人來找我們了!這個綠光越亮,代表救援離我們越近!」
不愧是富二代,裝備這麼牛。
但很快我就發現,我們高興得有點太早了。
綠燈亮了十幾分鍾,別說救援隊了,連個招呼聲我都沒聽見,身邊隻有呼嘯的風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感覺這光綠得有點詭異,看得我都覺得心裡發毛,反倒是季懷朗一點動靜沒有,似乎是一點都不害怕。
「有進步啊,居然沒哭。」
我擺弄著手環,調侃身邊人:「果然人還是得直面恐懼才能戰勝恐懼,對吧?」
季懷朗還是沒說話,
隻腦袋往我肩上一靠,似乎是被我說不好意思了。
我也沒在意,繼續按手環:「你這個能聯網嗎?能不能發個求救信息試試?」
季懷朗依舊沒說話。
彈幕顫顫巍巍飄出來了:
【姐,你沒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從剛剛風聲大作開始,少爺他就厥過去了啊!】
【你先別管信息了,你先看看少爺還有沒有氣息吧!!】
5
我靠,難怪這麼安靜,居然是嚇暈了!
我心頭一驚,連忙扭頭去搖季懷朗:「喂!季懷朗!醒醒!!」
在這種地方昏倒是會出大事的!
拍了好幾下都沒動靜,我更著急了,可別出人命啊!
彈幕趕緊給我出主意:
【姐!給他一個吻!電影裡都這麼演!
】
【都什麼時候了還搞藝術,趕緊默唱最炫民族風進行心肺復蘇啊!】
【實在不行你找找包裡有沒有腎上腺素,直接給少爺來一針,保準提神醒腦!】
彈幕眾說紛紜,一片混亂中,我沉默地舉起了右手、抡圓、發力,一個大嘴巴子就抽在季懷朗的臉頰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山谷中久久回蕩。
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鍾的空白。
而季懷朗也在這十秒鍾緩緩睜開了眼。
「你醒了!」我驚喜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季懷朗懵懵地摸了摸臉:「臉有點疼……我剛剛暈倒摔到臉了嗎?」
「哈哈,可能是吧……」
我心虛地給他揉了揉,飛速岔開話題:「你怎麼會暈倒?
身體不舒服嗎?」
話落,季懷朗的表情也漸漸變了,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暈倒的原因,驚恐的目光越過我的肩頭,落在了我們身後不遠處的山林,整張臉慘白如紙。
我心裡咯噔一下,緩緩扭頭跟著瞧過去,在目光落定的一瞬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
6
就見不遠處的山林間,有個人形的東西掛在樹梢上。
似乎……是具屍體。
「別怕哈。」
我沉沉心,安慰發抖的季懷朗:「可能是個登山遇難者,S人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季懷朗聲音發飄的哦了聲。
我看他一副隨時都能再嚇暈的模樣,趕緊伸手去捂他的眼,按著他後腦勺扣進懷裡:「乖哈,咱不看,不看就是不存在,不存在的東西有什麼好怕的。
」
季懷朗和隻小雞崽似的縮在我懷裡,也不吭聲,我還以為又給嚇暈了,忙不迭就想把人刨出來看看情況。
刨了半天,沒刨出來。
我眨眨眼,拍拍他後腦勺:「季懷朗?」
幾秒後,他瓮聲瓮氣地應了聲。
合著沒暈啊。
我松了口氣,又有點納悶:「你幹嘛不動彈不抬頭?」
季懷朗聲音有點悶:「我、我臉疼,緩緩。」
一說這個我也有點心虛了,沒再繼續追問。
但彈幕一點不給少爺留面子,全給他抖落了:
【啥臉疼,少爺又性感地落淚了。】
【咱少爺從小爹不疼娘不管,很久沒感受到這種溫情的愛護了,情理之中情理之中。】
【放心吧姐,他臉疼不了一點,隻能聞見你身上的香氣~】
【沒錯,
姐你別捂他臉了,小心他嗦你手指頭。】
我沒忍住打了個哆嗦,咦,怎麼感覺有點變態。
「怎麼打哆嗦了?」
季懷朗忽然出聲,臉也隨之抬起來:「你冷嗎?」
我沒說話,盯著他還帶著淚痕的眼睛微微一頓,心底又感嘆上了。
嘖,確實是性感啊。
7
「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