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捂住眼睛,忙轉過身,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扔在賀祈年的腿上蓋著。
聲音都在發抖:「賀,賀祈年,你快去洗洗吧!」
9
本還想來第二次的賀祈年身體僵住,不敢相信地抬頭看我。
好像處在絕望裡的他,眼眸終於有了亮光。
他的聲音小心得不行:「不……是夢嗎?許荔?」
仔細聽,甚至帶上了哭腔。
我捂著眼睛不敢撒手,聽見他叫我便下意識回道:「嗯?什麼夢啊?賀祈年,你快去洗澡吧,你身上都被弄髒了。」
連我自己都沒注意,我的聲音又羞又急,聽起來像撒嬌。
說完才反應過來,我現在不是許荔。
我換身份了才對!
連忙捂著眼睛又找補:「你,
你認錯了,我不是許荔。她是我姐姐,我是從小住在鄉下的妹妹。」
可賀祈年像沒聽見一般,他就這麼直直地盯著我,連呼吸都屏住了。
向來冷硬的臉上帶著委屈,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許荔,這不是夢。」
說著,賀祈年就下床,想要來到我的面前看看我。
我一急,連忙跑到桌子躲著:「你,你,你褲子都還沒……」
「你不要過來!」
賀祈年的步子頓住,垂眸往下看,才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形象。
耳朵微紅,輕聲道:「抱歉,我這就去洗澡。」
10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我躲在桌子下沒出來。
賀祈年洗好後從浴室裡出來,西裝革履,連領帶都系得一絲不苟。
身上的衣服妥帖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又恢復到往常那般矜貴的模樣。
好像剛剛坐在床上那個的人不是他。
「別躲桌子下了,小心撞到頭。」
賀祈年用手護在我的頭頂,將桌子下的我牽了出來坐著。
又去廚房給我洗了櫻桃讓我坐著慢慢吃。
才轉過身開始收拾我那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床。
我坐在小沙發上,一邊晃著腳,一邊慢悠悠地吃著櫻桃。
眼睛不自覺落在賀祈年的背影上。
他的個子很高,寬肩窄腰,渾身都透著矜貴的氣息。
手也很好看,骨節修長分明。
以至於收拾床鋪的畫面都被他做得那麼賞心悅目。
果然,賀祈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西裝穿在他身上實在是太好看了。
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被美色誘惑,忙搖了一下腦袋讓自己清醒,問出口:「怎麼大晚上還要穿這麼正式?」
賀祈年耳根子泛紅,嘴角輕輕彎著,看起來低眉順眼。
「隻要你喜歡就行,穿給你看的。」
「怦」的一下,心跳又加快了。
我忙捂著自己的心口,讓自己鎮定。
我靠,不對勁,不對勁!
在我的印象裡,賀祈年一直都是冷靜、克制的。
怎麼我S過一回後,他變得這麼大膽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誰調教了。
他這是在勾引我嗎?
可過去被拒絕那麼多次的我已經深深長記性了,這一次我才不要自作多情。
於是我忙岔開話題:「你,你在我姐的房間裡做什麼?」
我的床已經被他收拾好,
賀祈年來到我的面前乖乖道歉:「你的床上有你的味道,不好意思,沒經過你的允許就用了你的床,還把你的床搞髒了。」
我品出一點不對:「你給我道歉幹什麼?我都說了,這是我姐的房間,我和我姐是雙胞胎,所以長得很像,你不要把我和她認錯了。」
我的語氣又衝又臭,可賀祈年一點都沒生氣。
他就這麼溫和地看著我,一直看著我,像怎麼也看不夠一般:「好。那你現在叫什麼名字?我應該叫你什麼?」
我撐著下巴,認真想了想:「許稚,你就叫我許稚吧。」
賀祈年點頭:「知道了,稚稚。」
我皺眉:「叫這麼親熱幹什麼?都說了是叫許稚,我們又不熟。」
賀祈年輕輕彎著嘴角:「嗯,小稚。」
雖然賀祈年還是叫錯了,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乖巧得很。
我也不再在意那麼多,隨他怎麼叫。
我的手指因為吃櫻桃沾上了汁水,湿湿的。
而我還在絮絮叨叨:「其實你也不用道歉,聽我爸爸說,我家的房子現在已經被抵押給了你。反正都已經是你的了,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可憐我從小在鄉下長大,好不容易進城了,卻再也不能住姐姐住過的大房子了……
我越說越可憐,賀祈年聽了覺得好笑。
他低頭,拿著我的手,耐心又仔細地用紙巾輕輕擦拭著。
「能住,我把這個房子給你就行了。」
我忙裝驚訝:「天啦,那怎麼多不好意思啊?本來都抵給你了,應該是我和爸爸搬走才對。不過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們就隻有恭敬不如從命了。」
心裡卻暗喜。
嘿嘿,計劃得逞!
現在的賀祈年可真好忽悠。
11
換上新的身份回來的一個星期裡,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景城現在的局面。
可以說,賀祈年憑一己之力攪渾了景城的整個商圈。
大家談論最多的都是關於賀祈年,關於他才二十幾歲,卻有足夠的耐心與心計在賀家隱忍多年。
談論他是怎樣用銳利的手段讓整個賀家重新洗牌。
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之際,許多公司埋藏的黑料就這麼被翻了出來。
核心項目被截胡,供應鏈被掐斷,合作崩盤,許多公司就此破產。
如今的賀祈年已經不是那個誰都可以嘲諷的賀祈年。
如今的他是人人都害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掉對方的瘋狗。
說實話,這樣的傳聞我實在難以將它們與賀祈年聯系起來。
在我的印象裡,他一直都是冷靜的、克制的。
哪怕是被我撞見在我床上做那種事的那晚,他也是溫和的。
可如今,因為賀祈年,我們許氏也過得艱難。
但他對我們公司的針對並非是要毀掉,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他倒像是在磨煉許氏的能力,給許氏出了許多難題,並非是要把許氏搞破產。
而這種針對在我回來後竟突然停止。
許氏集團有了喘息的機會。
12
我爸悟出了一點點苗頭,想要收回被賣給賀祈年的股份。
打電話約時間談判,電話那頭,有打火機點燃的聲音。
賀祈年懶懶靠著椅背,語調慵懶:「很簡單,許總,我還差一個私人助理。你也知道,我不信任別人,但小稚可以來試試。」
賀祈年吐出一口煙圈:「三個月,
小稚做我三個月的私人助理,我手上關於許氏的股份便送給她。」
這麼簡單?
我爸在電話這頭有點不信。
他現在覺得,賀祈年就是個老謀深算的狐狸,信不得。
花錢買,他都要心安一點。
於是他為難道:「可是賀總,我家這個女兒和她姐姐不一樣,從小在鄉下長大,什麼都不會,怎麼做賀總的私人助理?」
賀祈年笑了笑,不在意:「不用許總操心,我教她。」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我爸不得不答應。
我看著手機裡那條,在我回來當晚就躺在我手機裡的好友申請。
也不知道賀祈年是怎麼查的,竟然這麼快就能查到我的新號碼。
不過我一直沒同意好友申請,如今要當他的私人助理了。
想來再不同意也不好,
於是咬咬牙,點了同意。
發送第一條消息:賀總,明天我會準時報道。
對方消息秒回:好,我來接你(*╹▽╹*)。
與和我爸談判的態度截然不同。
看著消息後面跟著這麼可愛的一個小表情,我怎麼看怎麼怪異。
這是賀祈年發的?我嚇得忙扔掉手機。
完了,完了。
賀祈年一定被什麼給奪舍了!
那麼高冷的他怎麼會發這樣可愛的表情?
13
誰知道,第二天,天還沒亮賀祈年就已經等在樓下了。
一直沒人來提醒我,我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慢悠悠地吃完早飯才換鞋準備出門。
隻是剛出門口,我的腳步就頓住了。
賀祈年默默等在門前,頭發都已經被霧氣打得有點湿了。
手裡卻提著熱乎乎的早餐。
抬頭看見我,他笑得很開心,直接走過來接過我的包:「早。」
視線落在他遞來的早餐上,我愣了愣:「這是給我準備的嗎?不好意思賀總,我已經吃過了。」
賀祈年遞早餐的手頓住了,有點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沒,沒事,那你吃水果嗎?」
他打開保溫桶的下層,裡面是他早就洗好的水果。
我接過:「可以,謝謝。」
賀祈年眉眼忍不住彎了彎,好像我能吃他洗的水果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心裡劃過異樣,我趕忙忽視掉,低頭不再看他。
我不要再喜歡人了,特別是賀祈年。
「賀總,以後上班,我是不是也得跟著起這麼早?」
我一邊吃水果,一邊這樣問。
其實我的心裡話是:我可沒你這麼愛上班,
才不想起這麼早!誰家好人天沒亮就要去公司,也太剝削人了吧。
誰知,賀祈年幫我系好安全帶,一點沒脾氣:「不用,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是我來早了,下次我來晚點。」
賀祈年這麼好說話,倒讓我有點不適應。
不是說現在的賀祈年對待自己的員工嚴苛得要命嗎?
14
我跟在賀祈年的身後走進賀氏。
一路上,落在我身上的視線讓我想忽視都難。
好像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要空降我這麼一個私人助理。
賀祈年嚴苛又冷漠,大家都在賭我能堅持幾天。
可沒想到,他們的賀總,把我當祖宗一樣給供了起來。
要知道,在賀祈年身邊做事,最重要的便是話少聰明,做事仔細。
可我沒當過助理,工作幹起來可以說是雞飛狗跳,
手忙腳亂地出了好多錯。
文件打錯,時間看錯,連通知都出錯。
錯誤一個接著一個,連合同都被我搞黃了好幾個。
賀祈年的辦公室更是被我弄得亂七八糟。
我一邊整理,一邊急得滿頭大汗。
完了,完了!
賀祈年這麼嚴苛又厭蠢的人,一定會當眾批評我的。
我真的以為我完了。
誰知,賀祈年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幫我收拾爛攤子。
15
文件打錯,他便又打印一份新的。
通知出錯,他便又耐心地重新通知一遍。
我搞錯的數據,賀祈年需要重新加班好久才能完全核對完。
本來隻需要幹一份工作的賀祈年,現在得幹兩份。
可他卻好像樂此不疲,
心情愉悅得不行。
就連我走樓梯踩空,找半天沒有找到錯處,隻能哭兮兮伸手指著他怪道:「賀祈年,都怪你!樓梯修這麼多幹什麼!」
賀祈年也隻是蹲下身,耐心地將我褲子和衣服上的灰塵都拍幹淨:「好,都怪我,下次不修這麼多樓梯了,你有沒有哪裡摔疼?」
他嘴角上揚,自我攻略:「你能怪我我很開心,說明你與我越來越熟悉了,不然你怎麼不怪其他人,隻怪我?」
又要下樓梯。
他一邊扶著我,一邊叮囑:「這下慢慢走咯,不然又摔跤了。」
賀氏集團的員工們:???!!!
這樣的賀總,他們從未見過!
那之前他們戰戰兢兢、水深火熱的生活又算什麼?
16
被人寵著的時候,人是會得寸進尺的。
賀祈年對我太好,
什麼都依著我,以至於我都快忘了。
那些關於他對屬下手段雷霆,要求嚴苛的這些傳聞,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在公司其他員工的眼裡,賀祈年根本就是活閻王。
因為某個基礎數據的誤填,前來交文件的人戰戰兢兢,呼吸都不敢重了。
辦公室裡,隻有賀祈年指節一下下敲擊桌面的聲音,氣壓降到了極點。
來人額頭滲出細汗:「抱,抱歉,賀總。這種錯誤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賀祈年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冷得徹骨:「呵,你覺得我還會給你下次的機會嗎?」
「如果這項數據沒被發現,就這麼報上去了,誰來填補這個損失?你嗎?」
賀祈年的視線冷冷落在那人身上:「所有負責這個項目的人都給我叫過來,我倒要問問,這麼低級的錯誤為什麼會犯?
」
文件被重重扔在那人腳邊。
「嘭」的一聲,嚇得旁邊的我手一抖,小蛋糕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賀祈年回過頭,才發現被嚇得臉色煞白的我。
冰冷的臉上忙掛上燦爛的笑。
他有點不知所措,絞盡腦汁找補道:「其實……我在和他開玩笑呢。」
剛剛被嚇得一動不敢動,以為自己馬上就要離職滾蛋的員工,眼睛猛地睜大,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見賀祈年又回頭看他,連忙點頭附和道:「對,對,對。賀總和我們就是開玩笑呢!平時數據填錯了,我們就喜歡這樣激勵對方。」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這樣蹩腳的理由我當然不會信。
可看見賀祈年慌張的樣子,我心裡某個地方仍是變得柔軟了幾分。
17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賀祈年好像在勾引我。
我很喜歡他穿西裝的樣子,因為性張力拉滿。
於是,賀祈年三個月西裝不重樣。
從一身黑,到越來越奢華精致的圖案。
賀氏的員工都說,他們家總裁最近孔雀開屏了。
而我,很吃這一套。
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盯著賀祈年看,他穿西裝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好睡。
而賀祈年總是會在我盯著他發呆的時候解開襯衣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