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男寵，忤逆哀家嗎？」
女皇冷笑一聲，走到床邊，將我爹護在身後。
「他不是男寵。」
「他是朕的救命恩人。」
9
太後皺眉。
「救命恩人？此話怎講？」
女皇的聲音擲地有聲。
「二十年前，朕被人追S，流落邊關，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是鐵大力拼S救了朕一命。」
「他為朕擋了三刀，自己差點S了，卻把身上最後一點幹糧給了朕。」
「朕找了他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誰敢動他一根汗毛，就是與朕為敵！」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秘聞震得說不出話來。
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疑惑地看著女皇。
「你是說……當年那個……那個假小子……是，是你？」
女皇回頭，臉上掛著一絲笑。
「不然呢，你以為朕為何要天天晚上拉著你講邊關的事？」
為何要縱容你假孕、護你活。但這句話，女皇沒說出來。
鐵大力的思緒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他還是邊關一個不起眼的小兵。
在巡邏的路上，發現了一個倒在雪地裡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穿著華貴，卻滿身是血，身後還有一隊S氣騰騰的追兵。
他當時腦子一熱，想都沒想就衝了上去。
憑著一股蠻力，硬是護著那個少年S出了一條血路。
自己也身中數刀，差點沒挺過來。
後來，少年傷好後要離開。
臨走前，鄭重地對他說：
「今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他日若有機會，我必報此大恩。」
我爹當時還拍著他的肩膀，傻呵呵地笑。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啥！」
他一直以為自己救的是個離家出走的大官的公子。
做夢也沒想到，那個被他當成兄弟的假小子，竟然成了當今的女皇！
我爹的眼眶竟然紅了。
他指著女皇委屈控訴。
「俺……俺當你是兄弟，你竟然……」
「你竟然想睡俺？！」
女皇：「……」
我：「……」
哥：「爹說得對！
」
我一巴掌拍在我哥額頭，趕緊對爹解釋。
「爹！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你！就是女皇找了二十年的白月光啊！」
「白月光」三個字，讓我爹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他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緒。
他看著女皇，女皇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氣氛漸漸曖昧起來。
10
真相揭開後，我爹和女皇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處處抗拒。
女皇對我爹更好了。
每天陪著他，給他講這二十年來發生的事，講她是如何從一個不受寵的公主，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時間一天天過去。
爹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從一開始的一個枕頭，
到後來的兩個，現在已經需要三個枕頭才能維持一個「孕晚期」的體態。
「預產期」越來越近，我必須想辦法結束這場鬧劇。
我想策劃一場「流產」大戲。
劇本都寫好了：某個不長眼的宮女或者太監，不小心撞倒了我爹，導致我爹「龍胎不保」。
這樣既能保住性命，又能順理成章地結束這場鬧劇。
我把計劃跟我爹說了。
我爹聽完，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
「丫頭，要不……咱們別演了？」
我愣住了。
「為什麼？」
爹的臉罕見地紅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
「俺……俺有點舍不得她……難過。
」
我震驚了。
我爹這是……假戲真做了？
我正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哥鐵柱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妹妹！爹！出大事了！」
「太後黨羽發動宮變了！」
9
兵部尚書站在承天門，手持一份檄文，歷數女皇「三大罪狀」。
一、牝雞司晨，女子為帝，違背祖宗之法。
二、荒淫無道，寵幸男色，穢亂宮闱。
三、包庇反賊，混淆皇室血脈，天理不容。
他振臂高呼，要求廢黜女皇，另立新君。
宮牆外喊S聲震天。
我和爹同時站了起來。
我哥喘著粗氣。
「兵部尚書聯合了一批前朝餘孽和世家大族，
控制了皇宮的大部分區域。」
「現在叛軍正在往後宮這邊趕，很快就要到了！」
兵部尚書是太後的親侄子，這次宮變，肯定是太後策劃的。
她這是要借刀S人，一石二鳥。
既除掉女皇，又除掉我們。
我看向哥哥。
「咱們怎麼辦？」
哥哥握緊了拳頭，看向我。
「妹子，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幫女皇！」
哥哥有些意外。
「可咱們之前不是要……」
我打斷他。
「現在情況變了。」
「女皇對咱們有恩，而且……」
我看了一眼爹。
「爹喜歡她。」
爹的臉更紅了，但他沒有反駁。
我轉身，開始下達指令。
「我哥，你立刻去召集我們這段時間收買的那些侍衛和太監。」
「還有爹以前的舊部，讓他們在宮裡潛伏起來，聽我號令。」
「我去聯系宮外的力量。」
我哥重重地點頭。
「好！」
我看著爹。
「爹，你……」
我爹一把扯掉綁在肚子上的枕頭，長舒了一口氣。
「老子裝夠了！」
他從床底下拖出了他那對從皇家庫房找出來的、塵封已久的擂鼓瓮金錘。
掂了掂錘子。
「這些天老子天天在屋裡練功，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走，
咱們去會會那些叛賊！」
9
爹重新穿上了鎧甲。
雖然裡面還套著一件來不及脫下的粉色紗衣，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勢。
他手持雙錘，站在殿前。
叛軍很快就衝到了後宮。
為首的叛軍頭子，是兵部尚書的副將。
他看到我爹的裝扮，哈哈大笑。
「這就是那個懷孕的男寵？」
「穿著粉衣服，拿著兩個錘子，是想給咱們表演一段胸口碎大石嗎？」
他身後的叛軍也跟著哄堂大笑。
爹隻是默默地掂了掂手裡的錘子。
隨後像一頭出籠的猛虎，直接衝進了叛軍的隊伍裡。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
那個還在大笑的副將，連人帶甲，被我爹一錘砸扁了。
叛軍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這是男寵？」
一個叛軍顫抖著說。
我爹冷笑一聲。
「老子是男寵，但老子更是鐵血將軍鐵大力！」
說完，他雙錘齊舞，如同兩條出海的蛟龍。
每一錘落下，必有一個叛軍倒地。
那些叛軍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快！快上！人多他就怕了！」
一個小頭目嘶吼著。
數十個叛軍一擁而上，想用人海戰術淹沒我爹。
我爹不退反進，他一個轉身，雙錘橫掃。
「轟！」
七八個叛軍被掃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當場斃命。
我站在寢宮的屋頂上，觀察著整個戰場的局勢。
東邊的叛軍正在包抄，
西邊的侍衛已經被衝散，南邊的御書房岌岌可危。
趕緊下達命令。
「太監小隊，從東邊包抄，用石灰粉攻擊他們的眼睛！」
「侍衛隊，守住通往御書房的各個路口，保護女皇！」
「大哥，你帶人從中路衝鋒，把他們的陣型衝散！」
原本散亂的宮中守衛，在我的指揮下，竟然開始有條不紊地反擊。
我哥鐵柱一馬當先，一拳打飛一個，一腳踹飛三個，勇猛無比。
我爹在他身後掩護，父子倆配合默契，S得叛軍節節敗退。
此時，女皇被困在了御書房。
叛軍的主力正在瘋狂地攻擊御書房的大門。
「砰！砰！砰！」
大門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被攻破。
危急時刻，我爹趕到了。
他一手持雙錘，
擋在門口。
「鐵家將領鐵大力！前來護駕！」
叛軍頭子，兵部尚書，被我爹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兩步。
他咬著牙，色厲內荏地喊道：
「鐵大力！你不過也是個反賊！現在何必假惺惺地與我作對？」
我爹憨厚一笑，雙錘齊出。
兵部尚書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錘砸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再也爬不起來了。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叛軍頭子被我爹生擒。
女皇從御書房裡走了出來。
她看著渾身是血，卻依然挺拔如松的我爹，眼圈紅了。
「大力，你沒事吧？」
我爹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著。
「俺皮糙肉厚，S不了。
」
11
叛亂平定了。
兵部尚書及其黨羽被一網打盡。
第二天早朝，氣氛異常凝重。
我爹的身份也徹底變了。
他不再是「身懷龍裔」的鐵貴人，而是平定叛亂的頭號功臣，鐵血將軍鐵大力。
女皇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跪著的文武百官，當眾宣布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鐵大力平叛有功，忠勇可嘉，朕要立他為皇夫。」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一個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陛下，三思啊！」
「鐵大力雖有功，但他曾是反賊，怎能成為皇夫，與您比肩？」
「是啊陛下，此舉萬萬不可！」
群臣紛紛附和，表示反對。
女皇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站了出來。
「諸位大人此言差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從容不迫地開口。
「我父當年為何造反？」
「是因為邊關將士的餉銀被貪官層層克扣，無數士兵活活餓S、凍S。」
「我父為民請命，奔走無門，才被逼無奈，舉兵清君側。」
「他反的是貪官，不是朝廷。他要的是公道，不是皇位。」
「如今，貪官已除，真相大白。我父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我從懷裡掏出一本賬本，高高舉起。
「這是我之前搜集到的，兵部尚書等人貪墨軍餉的證據！」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每一筆贓款的去向！」
「其中大部分，都流向了太後一黨！
」
群臣哗然。
一個言官還不S心，站出來反駁。
「即便如此，鐵大力年事已高，立為皇夫，如何能保證皇室後繼有人？」
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了。
一個不能生育的皇夫，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女皇聽了，卻冷笑一聲。
「誰說朕一定要有後？」
「誰又說繼承皇位的一定要是朕親生的？」
12
女皇的話讓所有人都懵了。
不生了？
那皇位誰來繼承？
女皇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指著我，擲地有聲。
「鐵勝男，有勇有謀，在此次平叛中居功至偉。」
「朕，要收她為義女，立為儲君，
冊封為皇太女！」
我震驚了。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
我爹和我哥也傻了。
但他倆的反應和我截然不同。
他們倆瘋狂點頭，臉上寫滿了驕傲。
我爹拍著胸脯說。
「俺閨女隨俺，聰明！」
我哥也附和。
「俺妹子是咱們家最聰明的！」
女皇笑了。
「朕也這麼覺得。」
「而且，她比朕見過的任何一個皇子都更有能力治理這個國家。」
一個老臣表示不服。
他是太後一黨的人，此刻站出來，明顯是想最後掙扎一把。
「陛下，鐵勝男一介女流，且毫無治國經驗，如何能擔當大任？」
我還沒說話，
女皇就替我回答了。
「朕也是女流，為何就能擔當大任？經驗可以學，但頭腦是天生的。」
她看向我。
「勝男，你來告訴他們，如果你是儲君，你會怎麼做。」
我知道這是女皇給我的考驗，走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質疑我的大臣。
「若我為儲君，當行三策。」
「其一，整頓吏治。」
「其二，減免三年賦稅。」
一個戶部官員站了出來。
「減免三年賦稅，國庫如何支撐？」
我冷笑一聲。
「國庫空虛，不正是因為貪官汙吏層層克扣嗎？」
「隻要嚴懲貪腐，追回贓款，國庫自然充盈。」
「更何況，百姓富了，國家才能強。」
「S雞取卵的事情，
我不會做。」
那個官員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我繼續說。
「其三，加強邊防。」
一個兵部官員站了出來，他是我爹以前的部下。
「您說要加強邊防，可具體如何做？」
我看著他，沉聲說。
「清查軍餉，確保每一分錢都能發到將士手中。」
「改革軍制，廢除世襲制，讓有能力的人擔任將領。」
「建立完善的撫恤制度，讓陣亡將士的家屬得到妥善安置。」
我每說一條，那個兵部官員就點一次頭。
最後，他跪了下來。
「皇太女殿下深謀遠慮，末將佩服！」
有了他帶頭，其餘的武將也紛紛跪下。
「末將等，願誓S追隨皇太女！」
看到武將們都跪了，
文官們也坐不住了。
大殿之上，一片寂靜。
最終，還是那個最年長的文臣，顫顫巍巍地對我行了一禮。
「皇太女殿下……深謀遠慮，老臣……佩服。」
有了他帶頭，其餘文臣也紛紛跪下。
「臣等，參見皇太女殿下！」
我看著底下跪倒的一片，再看看龍椅上對我微笑的女皇，感覺像在做夢。
這天下，就這麼……要歸我管了？
13
三年後。
太後已經被囚於深宮，整日與青燈古佛作伴。
我爹胖了一圈，懶洋洋地躺在榻上，嘴裡還叼著一塊點心。
「鳳兒，咱閨女又要削減後宮的用度了……」
「我的點心都快沒得吃了。
」
女皇頭也不抬地笑。
「那你少吃點。」
我爹一臉委屈。
「俺就愛吃點心嘛……」
女皇放下朱筆，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一塊點心塞到他嘴裡。
「就你嘴饞。」
我爹心滿意足地嚼著。
我哥鐵柱當上了禁軍大統領。
但他還是那個憨樣。
他一身盔甲,氣衝衝地跑來我的東宮告狀。
「妹子！那些文官又在早朝上笑話俺！」
「說俺是個大字不識的武夫！」
我正在處理政務。
「那你就去讀書。」
我哥苦著臉。
「可俺一看書就頭疼……」
我放下筆,看著他。
「那就繼續被人笑話。」
我哥糾結了半天,最終一跺腳。
「讀！俺這就去讀！」
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離去的背影,我笑了笑，繼續低頭看奏折。
後宮裡，那些曾經嘲笑我爹的男寵,早就失了寵。
柳風更是成了我爹的頭號小跟班。
他每天跟在我爹屁股後面，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皇夫，您今天氣色真好,真是容光煥發。」
我爹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
「去，把小廚房剛出爐的桂花糕端來。」
柳風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
我坐在御書房裡,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
女皇,也就是我現在的母皇，⾛了進來,給我披上了⼀件外袍。
「勝男,別太累了。」
我抬頭，衝她笑了笑。
「⺟皇，我不累。」
女皇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這孩⼦,⽐朕還操心這江山社稷。」
我看著她,心⾥暖暖的。
夜⾥,我⼀個⼈站在宮牆上,看著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
⾝後傳來腳步聲。
我爹拎著⼀壺酒，⾛了過來。
「閨⼥，⼀個人呢，喝點？」
他把酒壺遞給我。
我接過,灌了一大口。
爹在我⾝邊坐下,也看著遠方。
「丫頭,當初你說『這天下必須是我們老鐵家的』。」
「現在,做到了,高興嗎？」
我輕聲說。
「爹,我當初隻是想活命,順便拼一把。」
「沒想到……真的把天下拿下了。」
爹聽了,哈哈⼤笑起來。
「那是！也不看看你是誰的閨女！」
「俺閨女就是厲害！」
我看著他，也笑了。
「爹，你後悔嗎？」
「當初造反失敗，被我送進後宮……」
我爹搖了搖頭。
「不後悔。」
「要不是你，俺也遇不到你⺟皇。」
「俺這輩⼦,能娶到她,值了。」
遠處,傳來⼥皇的呼喚聲。
「⼤力！該回來睡覺了！」
我爹趕緊應了⼀聲。
「哎！來了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俺先⾛了，你也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說完，他就屁顛屁顛地跑了。
我看著他幸福的背影,⼜低頭看了看⼿⾥那堆成山的奏折，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造反,終究是造了個寂寞。」
我喝光了壺裡的酒。
「但天下，確實歸我管了。」
這，是我的天下。
也是我們鐵家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