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副本裡混了十年的老油子。
最後一個副本,她當了霸總的秘書,我當了她的系統。
蘇霸天沒怎麼念過書:「系統系統,秘書是不是得有英文名?」
我:「是的。宿主可以給自己取一個。」
蘇霸天朝霸總伸出手:
「許總您好,我是你的秘書,Abandon!」
1
再見到蘇清辭的時候,她滿臉是血,腿瘸了一邊。
身上衣服又髒又破,說是拖把成精也不為過。
她一邊狼狽地逃竄,一邊回手用長刀砍追上來的黑色怪物。
嘴裡罵罵咧咧,沒有一秒是停的:
「給爺S!」
「哈哈哈怕了吧!我看你印堂發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災!」
怪物的血條就快見底,
她也不遑多讓。
再這麼下去,她必S無疑。
我妹從小又壞又蠢。
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她馬上跟奶奶告狀:
「姐姐把花瓶打碎了!就像這樣!」
「哐!」
原本成對的汝窯青瓷,剩下那隻也沒了。
我倆在媽媽遺像前跪著互瞪了一晚上。
後來她趁我病重,偷偷跑了。
我找了她十年。
來之前主系統曾提醒過我。
此人因為暴力拆解任務,是個沒有系統願意輔助的滾刀肉。
我心裡雖恨她當年拋下我跑了,但看著那張跟我有六七分相似的臉,到底還是發出了邀請。
「檢測到合適宿主。」
「發現匹配目標,請問宿主是否綁定系統?」
蘇清辭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正巧怪物一個跳躍撲了上來。
千鈞一發之際,她咬著牙將手裡的長刀狠狠倒插在泥地裡,整個人往邊上一滾。
「噗嗤——」
怪物衝勢太猛來不及剎車,被長刀捅了個對穿,主動送了人頭。
2
怪物化作白光消散。
髒孩子給自己翻了個面,攤開四肢,仰頭躺在泥水裡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在腦海裡跟我說話,聲音冷漠:「新來的?我用不著你,趁早滾。」
多年未見,她還是那個聽不進話的討人嫌。
我用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回答:【本系統為「大女主成長輔助系統」,隻提供資源支持,不幹涉宿主決策。】
「綁定代價是什麼?先說好,我一個積分都不會給你!」
【本系統為主神派遣,
不需要宿主支付任何代價。幫助宿主完成任務,系統也能得到相應績效獎勵。】
「嗤。那玩意兒這麼好心?!」
她發出一聲冷笑,顯然不是很信,「你說你能提供資源支持?」
【是的,宿主。】
「給我來支『萬能修復藥劑』!」
她一個挺身盤腿坐好,一臉「你早說」的興奮。
「那種治百病或者起S回生的也行。」
我一滯,萬能修復藥劑,商城售價一億積分。
真敢開口啊!
【宿主積分不足,無法直接獲取,建議盡早完成任務後在商城兌換。】
【宿主是受傷了嗎?建議宿主可以先換取其他低階治療物品。】
「那你資源資源的。沒受什麼重傷,我就問問。」
她嫌棄地撇撇嘴,眼神飄忽了一下,
改了主意,「行。你綁吧。」
我看她活蹦亂跳還能罵人,確實不像快S的樣子。
看來隻是還和小時候一樣,買東西隻挑最貴的,不管需不需要。
我迅速調出面板:
【系統代號:輔助系統 SQY01】
【宿主姓名:蘇清辭】
【是否確認綁定?】
躺屍的人掙扎著抬手虛空劃了個打叉,在腦海裡大聲抗議:「不對不對!我不叫這個名字!」
看著面板上的名字,我突然想起她小時候看完「變形金剛」滿地打滾鬧著要改名的熊樣。
無語地改正了信息,重新提出綁定確認:
「系統代號:輔助系統 SQY01」
「宿主姓名:蘇霸天」
「是否確認綁定?」
泥地裡的女孩終於滿意了,
對著空氣大喊了一聲:
「確認!」
3
幾乎沒什麼休息時間,第二個副本就來了。
這次輕松點,蘇霸天的第一個戀愛副本,但獎勵積分很高,有十萬。
【副本名稱:殘疾霸總的貼身甜心】
【背景介紹:許然,許氏集團總裁,因車禍導致雙腿癱瘓,性格陰鬱暴戾,生人勿近。】
【任務目標:兩個月內攻略男主許然,使其心動值達到 100。】
她蘇霸天就是那個甜心,霸總的秘書。
「甜心」還沒從屍山血海的餘韻裡抽離,看著任務說明表情一言難盡。
我見她這個表情,問她:
「宿主,很困難嗎?」
她摸著下巴一臉凝重:「男主麻木不人。」
我看了眼副本說明。
男主頂多算性格冷漠,哪有麻木不仁。
「他下肢麻木不能人道。不行的人,要怎麼心動?」
小學語文隻要求她及格,是我的錯!
剛想跟她建議,她繼續口出狂言:
「反正他也癱了,要不直接把他推下懸崖,或者給他注射腎上腺素,心跳直接拉到兩百,是不是就算完成任務了?」
以前雖然嬌縱,但也沒有這麼路子野。
【警告:目標S亡任務失敗,扣十萬積分!】
聽到扣分,她拿著筆的手一頓,胡亂地撸了一把本就亂糟糟的頭發嫌棄道。
「麻煩!」
接著她頭一歪,眼睛一亮,立馬進入角色,低頭刷刷開始安排起了許然的行程。
嘴裡還振振有詞:「這不心動S他!」
我看著她寫的計劃約會地點,
一言難盡:
上午恐怖密室逃脫,下午高空跳傘,午夜場恐怖電影……
為了防止男主還沒愛上她就先被送走,我隻得盡量替男主求一線生機,主動發起建議道:
「宿主,鑑於任務性質,系統商城有好看的小裙子,我可以給您塞到綁定福利大禮包裡,免費贈送。」
這是我以前的一點私心。
蘇清辭還不會說話的時候,算得上我的理想妹。
洋娃娃一樣。
給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聽她嗲嗲地叫我姐姐,這是我以前一直想做的事情。
但現實總是給人一巴掌。
她會說話以後,向我證明了我的洋娃娃妹妹是猴子變的。
果然,蘇霸天穿著裙子在鏡子前照了照。
「非得到公司去嗎?
我站在陽臺給他看一眼得了。」
「隻有在公司長時間相處,你才能盡快完成任務獲取積分。」
見她還是不以為意,我隻能警告:
「任務失敗,倒扣十萬積分。」
「嘶……這麼多!誰都別想動我積分!穿球鞋行不行?」
【^-^】
4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這次任務這麼值錢,她開始認真地對著鏡子化妝。
勇武之人,長刀換成眼線筆,也是招招致命。
眼線拉到了太陽穴。
「嘖。」她胡亂擦了兩把,整個太陽穴都黑了。
看著手裡的眼線筆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真煩……要是我姐在就好了,她什麼都會。」
聽到這句話,
我心不免抽了一下。
我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楚和怨氣。
既然這麼想我這個姐姐,既然連畫眼線這種小事都想著我……
那為什麼要在奶奶S後,我病得神志不清的時候偷偷跑掉?
甚至連我葬禮都不回來!
我壓住情緒,故意用系統的口吻試探:
【宿主很依賴姐姐嗎?】
蘇霸天塗口紅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被自己畫得亂七八糟的臉,突然嗤笑一聲,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誰依賴她了!」她狠狠地抹掉嘴角的口紅,眼神變得有些倔強:
「天天對著我說教個沒完,搞得我欠她的一樣!」
我聽得一愣。
父親早早就沒了蹤影,母親去世得早,
奶奶忙於生意不怎麼在家。
蘇清辭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和堅持。
各個方面。
她挑食隻吃肉,便秘整整一周,肚子脹得像個球!
十歲的我帶著比我小三歲的皮猴子去醫院,醫生說你家大人呢?
我說我就是我家最大的人。
醫生看我倆可憐,最終還是給蘇霸天看了病,沒讓她變成蘇粑天。
想起以前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再聽到幾乎是我一手帶大的妹妹這麼說我,還是忍不住有些心寒。
太多說不出口的話,表達不了的情緒。
我隻能機械地評價道:
「宿主你們人類真復雜。」
「你一個系統懂什麼~!」
打扮好的蘇甜心拿起小手包,大手一揮:「走!」
5
到崗的第一天,
還沒來得及去人事部報到,先在地下停車場碰上了硬茬。
許然剛下車,就被四五個手持鋼管的彪形大漢圍住了。
保鏢被調虎離山,輪椅上的男人孤立無援。
看著那些逼近的鋼管,許然神色冰冷,手悄悄摸向輪椅下的暗格。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哐當!」一個滅火器帶著呼嘯的風聲橫空飛來,精準地砸在領頭那人的後腦勺上。
緊接著,一道穿著黑色職業裝的身影從立柱後閃了出來。
蘇霸天腳踩十釐米高跟鞋,步子邁得虎虎生風。
她也不廢話,衝進人群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拳拳暴擊,招招掉血。
「敢動老子的積分?!」
「給爺S!!」
她跟他們打成了一片。
她把他們打成了一片。
地上躺了一片哀嚎的打手。
蘇霸天的包臀裙竟然沒裂,也是個奇跡。
她甩了甩頭發,剛才當暗器的滅火器被她隨手放在一邊。
許然緊握著輪椅扶手,看向她的眼神裡全是警惕。
「你是誰?」
「誰派你來的?」
蘇霸天一愣。
她在腦海裡瘋狂戳我:
「系統系統!快!這種高端局,我是不是得有個洋氣點的出場介紹?」
「大公司的秘書是不是都得有個英文名?」
我看著她那一臉求知若渴的樣子,無奈回應:
「……是的。一般都叫什麼 Alice、Monica、Vivian 之類的。」
「懂了。」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領口,
踢開腳邊的鋼管,走到許然面前。
露出一個非常端莊且偽人的露齒笑:
「許總您好,我是人事部新招來的貼身秘書。」
許然皺眉:「名字。」
蘇霸天挺胸抬頭,聲音洪亮,字正腔圓地吐出了她這輩子唯一記得的一個英文單詞:
「Abandon。」
空氣突然S一般的寂靜。
許然的頭略歪了歪,沒什麼情緒的臉上露出些許茫然。
6
許家別墅二樓主臥。
我看了看床邊大眼瞪更大眼的兩個人,又看了眼任務判定:
【攻略目標心動值+1】
也有些茫然。
許然此刻像一根巨型的春卷,被被子裹了起來。
中間用皮帶扎著,脖子以下哪怕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我妹幹的。
她現在正蹲在他床邊,就這麼看著他。
「睡吧。我守著呢。」
許然的臉漲得通紅,用力回瞪。
似是要瞪出個大小王來。
最終還是許然敗下陣來。
「你可以留在這裡。」
許然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但是,你能不能別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這樣,我睡不著。」
蘇霸天皺了皺眉,似乎覺得他事兒真多。
十分鍾前,安保級別很高的許家大宅被蘇霸天突破了。
她避開了所有監控,徒手爬上了二樓陽臺。
許然剛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臥室裡多了個黑影。
他剛想喊人,就被蘇霸天扒了衣服用被子捆了起來。
然後說出了經典的反派臺詞。
「許總,你也不想讓安保隊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接著就開始了這場長達十分鍾的「S亡凝視」。
現在,面對許然「睡不著」的抱怨,蘇霸天歪了歪頭。
看著許然那張寫滿抗拒的臉,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片刻後,她眼睛突然一亮:
「我有辦法。」
許然警惕但徒勞地往後蛄蛹了兩下:
「什麼辦……」
話音未落。
她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支黑色馬克筆,按住許然躲避的腦袋。
神情嚴肅,莊重得像是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筆尖落在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一筆,一劃。
圓腦袋,短尾巴。
她在許然腦門上畫了一隻烏龜。
我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烏龜,突然覺得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