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砰！
說話間我開了球，進了三個。
隨後又打進兩個中袋。
輪到陳享時，他握杆的姿勢很標準，打球的動作幹脆利落。
隻可惜，連球都沒碰到。
「這個臺子有問題，不標準。」
他不服氣道。
「老板，換 8 號臺。」我衝著收銀臺喊了一嗓子。
「這個臺子不平！」陳享依舊沒打到球。
「老板，換 11 號臺。」
「這次你要是還打不到球，可不能再怪臺子了。你可以怪我在你旁邊，影響你發揮。」
再換臺，我怕老板把我們兩個撵出去。
這下陳享終於打進一個球，雖然是黑 8。
晚上九點，我帶著陳享一人騎了輛共享單車往回趕。
「我們不能打車回家嗎？」
「沒錢！」
「坐公交也行啊，公交隻要兩塊錢。」
「沒錢！」
笑話，耗了一晚就等著這個機會，我怎麼會放過。
我就不信了，站著打了兩個小時臺球，蹬了一個小時的車轱轆，再起得來我跟他姓。
比起打遊戲，陳享更喜歡打臺球。
他說這個能培養人的耐心，有助於提升注意力。
連著兩個月，每晚我們都蹬著共享單車來回。
他從剛開始球都不打到，到 PK 全場。
中間還打贏了兩場比賽，拿了兩千塊錢。
「錢給你，獎杯我留著。」陳享和他爺爺一樣大方。
我把錢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滿意極了。
倒不是圖這兩千塊錢，
主要是能耽誤他學習。
我問了張媽，這兩個月陳享別說早起了，他甚至遲到了兩回。
7
轉眼迎來了期末，我摩拳擦掌準備拿獎金。
兩萬啊，可以買好多好多罐罐了。
「你說什麼？」
不敢睜開眼，希望這一切都是幻覺。
「我說我還是第一名，今晚可以打到十點。」
陳享笑著道。
我崩潰了。
奪過成績單，窩成一團想吃了它。
被陳享搶下來，「成績單多髒啊，你要是想吃紙，我給你拿幹淨的。」
我：……
「為什麼啊？到底為什麼啊？」
「你明明天天晚上跟著我打球，打的腰酸背痛腿抽筋，為什麼還能考第一？」
這不科學，
一點都不科學。
「我午休都拿來補了啊，連吃飯都在看書。」
陳享的話徹底擊敗我。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這兩個月我腿都站麻了，蹬共享單車瘦了十斤。
結果他還是第一！
我找到老頭：
「對不起，又讓你失望了，他還是第一。」
「你孫子他學習能力實在是太強了，根本無法撼動。」
我實話實說道。
陳享不光聰明，自制力還強。
比大人還有執行力，說一不二。
我這樣的小卡拉米，怎麼可能影響到他。
「你這就認輸了？」
老頭還笑得出來。
「不是我說你，有這麼一個上進的孫子有什麼好擔心的啊？」
「就算他長大了去創業、去投資，
大不了就是損失一點錢，你那麼有錢，怕什麼？」
「實在不行被他賠完了，那也是他的人生啊？你不能光想著保全財產，不顧他的人生。」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老頭的想法實在是過激了。
當條鹹魚做個敗家子固然穩妥，可這是對普通人。
陳享他不是普通人！
他這麼聰明又這麼努力的孩子，將來一定大有作為。
「小黃，你不懂。」老頭擺擺手。
「叫我小陳，我改姓陳了。」我沒好氣道。
不就是心疼錢嗎？
我有什麼不懂的！
「我不是心疼錢，錢算什麼啊？」
「我隻是……」
8
「我掙下這片家業說白了就是給子孫花的，
生不帶來，S不帶去，我有什麼好心疼的呢？」
「我是個孤兒，靠吃百家飯長大。長大了趕上好時候，加上運氣好掙了點錢。」
「現在人老了沒別的指望，就想著孫子平平安安，吃好的、用好的，把這輩子的福享了。不用像我小時候那麼苦！」
老頭說著說著掏出一方帕子擦眼角。
我被他說的有些動容，眼睛也湿噠噠的。
「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你不能扼制他的理想。」
「他雖然是你的孫子，可他也是人，是人都有愛好，都會有喜歡做的事。」
陳享對做生意很感興趣，房間裡放了好多商業題材的書。
害得我無聊的時候，想找本闲書看看都找不到。
「問題就在這！」老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嚇我一激靈。
「陳享和他爸爸一模一樣，
從小就好強。腦子還聰明，學什麼都快。做什麼都要爭個第一。」
「這不是好事嗎？」在老家生出這種孩子，都是祖墳冒青煙。
老頭痛苦的閉上眼，「我當初跟你想的一樣，也覺得這是好事。甚至還感謝老天，給我這麼好的兒子。」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有誰能一直贏！」
「陳享他爸爸因為股價下跌，虧損十幾億，一時想不開跳樓了。」
我驚呆了，沒想到老頭心裡有這麼大個包袱。
「十幾億而已，我們家賠得起。就算賠不起也沒什麼，大不了做個普通人，粗茶淡飯一輩子。」
「可他就是想不開，拋下才兩歲的陳享就走了。葬禮一結束，我兒媳婦也跟著去了，一家人就剩我們爺孫兩個。」
真是沒想到陳享的身世竟然這麼慘，看來老頭很疼他。
給了他足夠的愛，才讓他看起來這麼正常。
「所以，我絕對不能讓陳享步他爸爸的後塵。我寧願他做個好吃懶做，不求上進的敗家子，也不要他那麼努力。」
「我隻想他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
老爺子說完，我的臉上早已掛滿了淚。
要是我的爺爺還活著，他應該也和老頭的希望一樣吧。
希望我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
可惜他走的太早了，不然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還有一個法子，開學了你讓我再試試。」
「好，我信你。」老頭堅定道。
這次我一定要讓陳享的成績退步。
9
我找到陳享班裡最漂亮的女生劉雨薇：
「想不想免費喝一個月蜜雪？」
「想！
」
「那你去追你班上的陳享，讓他做你男朋友。成功的話我請你喝一個月蜜雪，隨便喝。」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就不信陳享能過。
「不成功呢？」劉雨薇眨巴著一雙大眼睛。
我翻了個白眼，「不成功還能有啥？想屁吃！」
「陳享隻會S讀書，跟他玩挺沒勁的。」
「不幹拉倒，我找別人。」我轉身要走。
劉雨薇連忙拉住我，「再加 30 根澱粉腸！」
「成交！」我斬釘截鐵。
晚上我跟陳享打球的時候，他口袋裡掉出一封情書。
「你談戀愛了？」我眼冒金光。
沒想到這小妮子動作這麼快。
「別提了，煩都煩S了。也不知道班長忽然發什麼瘋，天天給我寫情書，一堆錯別字。
」
額。
校門口，我跟劉雨薇一人一杯甜蜜水，一根澱粉腸，蹲在角落裡吃。
「我要是追上了要幹嘛啊？」
我嚼著嘴裡的澱粉腸，展開思路。
追上了幹啥好呢？
幹啥能影響學習呢？
有了！
「追上了你就讓他給你折 10000 隻千紙鶴，純手工折，不能找人幫忙。」
這麼多千紙鶴，至少要費他一個月工夫，肯定能影響學習。
「意思就是，我隻要讓陳享折 10000 隻千紙鶴就行了唄！」
劉雨薇打了個飽嗝道。
我略一尋思：「差不多吧。」
反正能耽誤他學習就成！
第二天我去找陳享玩，他果然在折千紙鶴。
「這兩天先不打球了，
我得把這些折完才行。」
陳享居然為了折紙鶴連打球都不去了，看來很愛了。
「你這小丫頭還真有兩下子，不錯不錯。」
校門口我和劉雨薇人手兩根澱粉腸加芋圓葡萄。
「那當然，我可是班長哎。」
劉雨薇一臉傲嬌。
可連著兩個月，陳享折完千紙鶴折小星星，折完小星星折紙飛機，該寫的作業一點沒少寫，該看的書一點沒少看。
甚至還做完了五套高一的數學卷子。
「你折這些不影響學習嗎？」
「不影響啊，這種重復性的機械動作又不用看，我可以邊看書邊折。」
原來一心二用是這樣用的。
「你讓他給你做愛心便當，得很卡哇伊的那種。」
我翻著手機裡的圖片給劉雨薇看。
我就不信了，做飯的時候他還能看書。
可我還是低估了陳享，做飯的時候他可以聽英語聽力。
我佛了~
「你跟他分手吧，就說他配不上你，說他的缺點，刺激他、打壓他。」
既然談戀愛影響不了他，那分手肯定能給他重重一擊。
10
最好就是一蹶不振覺得什麼都沒有意義，成天混吃等S徹底躺平。
「行倒是行，不過你得給我買個拉布布。」
劉雨薇搖頭晃腦。
「啥布？」
「拉布布！」
從商場出來後，看著空空的口袋我欲哭無淚。
啥布做的啊，這麼貴。
我特地讓劉雨薇選擇周五晚上和陳享分手。
這樣周六一大早我就可以找陳享玩，
好做他的心理輔導。
「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傷心？」
陳享一口氣吃了我五十八塊錢的華某士，胃口好極了。
「我為什麼要傷心？」他又撕開一包番茄醬，沾著薯條吃。
我撓撓頭，「你不是失戀了嗎？」
「我都沒談過戀愛，怎麼可能會失戀？」
「老黃，我就吃了 58 塊錢，你不至於心痛成這樣吧？」
沒談過戀愛？
「那你折那麼多千紙鶴、小星星、紙飛機、愛心便當是？」
我的頭好暈。
「哦，那個啊。班長說她每周末要去孤兒院看望那些孤兒，給全班都安排了任務。我的任務是折紙和做愛心便當。」
我的心好痛！
這小姑娘咋欺騙老人呢？
「老黃，你怎麼了？
」
「我沒事。」
「你看起來不太好~」
「挺好的，這些你都吃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一路上連井蓋都恨不得踩兩腳。
我真是沒招了！
期中考試陳享又是第一，作文還是滿分。
「陳享，你不覺得你的人生很無趣嗎？天天不是寫作業就是看書，難道不會膩？」
算了，我擺爛了。
「不會啊，學東西也挺開心的。再說了，你不是經常帶我出去玩嗎？」
「可你不覺得累嗎？聽張媽說你困得打瞌睡，用冷水洗臉。」
「你還這麼小，沒必要這麼拼啊。」
「人生短短幾十年，S了什麼都沒了。你家裡這麼有錢，我要是你肯定混吃等S做條鹹魚。」
反正這個任務我也是完成不了，
幹脆敞開天窗說亮話得了。
「累是有點累，不過再累我也能堅持。」
陳享握緊拳頭道。
「何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