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瓜子皮嗑了一地，嘈雜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哎喲，強子現在是出息了，年薪百萬了吧？”
“聽說今天有波士頓龍蝦？那我可得留著肚子。”
高志強滿面紅光。
“哪裡哪裡，都是小錢。”
“大家盡管吃，不夠再讓夏菲做。”
我就在離他們幾米遠的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油煙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沒有一個人進來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忙。
六點整，高志強清了清嗓子，對著架好的手機大喊。
“老婆！上菜！領導們都等著呢！”
公司群視頻裡，
領導笑呵呵地發話。
“強子，讓我們開開眼界啊。”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那個巨大的砂鍋走了出去。
佛跳牆。
蓋子一揭開，濃鬱的香精味撲鼻而來。
金黃色的湯汁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哇！這味道太正了！”
二姨第一個發出驚呼，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高志強一臉得意，對著鏡頭介紹。
“這是佛跳牆，熬了整整三天三夜。”
“用的都是頂級鮑魚、魚翅，大家嘗嘗。”
眾人紛紛動筷，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
群視頻裡，領導也誇贊道。
“強子這生活水平不錯啊，
這成色看著就像大飯店的。”
高志強更飄了，眼神示意我趕緊端下一道菜。
緊接著，巨大的紅色波士頓龍蝦端上了桌。
外殼紅亮，造型霸氣。
親戚們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強子真是孝順，這龍蝦得好幾千吧？”
就在二姨嚼那塊鮑魚的時候，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用力嚼了幾下，眉頭越皺越緊。
“這鮑魚怎麼跟橡皮糖似的？嚼不爛啊？”
“還有股膠皮味？”
高志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麼可能？這是空運來的鮮鮑魚！二姨你牙口不好吧？”
就在這時，
大舅夾了一筷子龍蝦肉。
剛入口，臉色瞬間就變了。
“呸！這什麼玩意？土豆？”
“這不是龍蝦嗎？怎麼全是面粉味？”
公司群裡，領導的笑容也凝固了，發了個尷尬的表情。
高志強慌了，猛地站起來看向我。
“怎麼回事？你買的什麼爛東西？”
我站在餐桌旁，面對著兩部正在直播的手機。
臉上露出了標準的職業微笑。
“大家別誤會，這確實是硬菜。”
“這是賽鮑魚，主要成分是魔芋精粉和食用膠，兩塊五一斤。”
“湯底是豬皮熬的膠，加了十倍的濃縮雞汁香精！
”
我又指了指那隻龍蝦。
“這是面粉捏的殼，刷的紅曲粉，裡面填的土豆泥，成本不到三塊。”
“這一桌滿漢全席，總成本480元，完全符合高志強給我的500元預算。”
親戚們炸鍋了。
“給我們吃假貨？吃膠水？”
“強子，你不是年薪百萬嗎？就給我們吃這個？”
“拿我們當猴耍呢？我要吐了！”
公司群裡，同事們已經開始瘋狂刷屏嘲笑。
領導直接黑了臉，退出了群聊。
“夏菲！你個賤人！你誠心毀我是吧！”
高志強惱羞成怒，
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盤子碎了一地，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親戚們尖叫著躲避，場面一片混亂。
“我要S了你！我看你是活膩了！”
高志強抄起一把椅子就向我衝來。
我早有準備，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客廳的大電視突然亮起，畫面直接投屏。
全網幾百萬人，此刻都在看著這場鬧劇。
高志強被電視上的畫面震住了，舉著椅子的手僵在半空。
我對著那個擁有兩百萬在線觀眾的攝像頭。
也對著高志強還沒有關掉的公司群視頻。
從包裡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滿地狼藉上。
那是一份《住家保姆勞務合同》。
“高志強，
你一直說我五百塊都不值。”
“說外面的保姆比我便宜，比我能幹。”
“現在全網都知道你隻出得起五百塊。”
“這頓年夜飯，算我喂了狗，我不伺候了。”
我指著鏡頭，眼神凌厲。
“各位bro，誰覺得五百塊能幹這活，歡迎上門應聘！”
“這個家，我讓給你們了！”
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推門而出。
高志強回過神來，丟下椅子就要追。
“你給我站住！”
他拉開門衝到樓道裡，卻被早就守在門口看熱鬧的鄰居們堵了個正著。
樓道裡擠滿了舉著手機的人，閃光燈閃得他睜不開眼。
“這就是那個五百塊男？”
“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這麼摳？”
“還有臉追？我要是他老婆早把你剁了！”
我按了電梯。
高志強想衝過來，卻被鄰居大媽一把拽住。
“哎喲，別跑啊，跟大伙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被這麼一阻攔，電梯門合上，徹底隔絕了他的咆哮。
我坐在出租車上，打開手機。
微博熱搜榜已經爆了。
#五百塊年夜飯# 爆
#全網第一摳門男# 沸
#科技與狠活年夜飯# 熱
我的直播切片在各大平臺瘋傳，
播放量幾千萬。
高志強徹底火了。
此時的高志強，狼狽地躲回屋裡。
婆婆坐在滿地狼藉中，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作孽啊！娶了個掃把星啊！”
“把我家強子害苦了！這讓我怎麼見人啊！”
二姨一邊擦身上的油漬一邊冷哼。
“還年薪百萬呢，連頓飯錢都扣！”
“給我們吃面粉做的龍蝦？強子，你這事做得太絕了。”
“以後別來往了，丟不起這人！”
親戚們罵罵咧咧地走了，連個紅包都沒留。
原本想顯擺的年夜飯，變成了眾叛親離的批鬥會。
高志強打開平日裡吹牛的微信群，
本以為能得到兄弟們的聲援。
“臥槽，老高，你平時吹得五迷三道的，合著兜裡就五百塊？”
“這也太寒酸了，我昨晚去洗個腳都不止這個數。你這也算男人？”
“咱們群雖說不講究怕老婆，但也沒像你這麼丟份的。連個女人都管不住，還讓她騎到頭上拉屎，真TM窩囊。”
“群主，把他踢了吧。這種連五百塊都要算計的窮鬼，跟我們不是一個階層的，傳出去我都嫌丟人。”
沒有任何一個人指責他“對老婆不好”。
他們隻是單純地看不起一個馭妻無術的失敗者。
在高志強還沒來得及辯解之前，屏幕上彈出一行刺眼的字。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他引以為傲的男性陣營，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狠狠背刺了他。
就在這時，公司領導的消息彈了出來。
“節後來人事部一趟，你的家風嚴重影響公司形象。”
“另外，之前的升職提議取消。”
高志強看著屏幕，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工作要黃了，升職也沒了。
他還沒來得及絕望，婆婆又開始作妖了。
“強子！我餓了！這什麼破爛根本沒法吃！”
“趕緊去做飯！還要把你爸那衣服洗了！”
“都是那個賤女人害的，等她回來我非打S她不可！”
高志強看著一屋子的垃圾，
還有隻會張嘴要飯的父母。
以前這些都是我在處理，他隻需要躺著玩手機。
現在，巨大的家務壓力瞬間壓在了他身上。
“媽，別嚎了！夏菲走了！”
“她不會回來了！”
高志強煩躁地吼了一句，不得不起身收拾。
剛撿起兩塊碎瓷片，手指就被劃破了，鮮血直流。
“啊——！連個盤子都欺負我！”
他把盤子碎片狠狠摔在地上，無能狂怒。
他不想認輸，他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打開微博，發了一條長文賣慘。
《被網紅前妻吸血的普通男人》。
文中把我描述成拜金女，
嫌貧愛富，卷款潛逃。
還說我是為了博流量，故意策劃了這一切。
他買了水軍，試圖把水攪渾。
評論區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現在的女人確實太物質，五百塊怎麼就不能過日子了？”
“拋棄公婆老公，這女人心也太狠了。”
看著這些評論，高志強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他以為隻要制造性別對立，就能把自己洗白。
但我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我慢條斯理地放出了第二波證據。
那是這幾年來，高志強的遊戲充值記錄和給女主播的打賞記錄。
每個月幾千幾萬地花，
眼都不眨。
對比之下，每個月給我的轉賬記錄，隻有雷打不動的500。
甚至有時候是450，備注“扣除上月超支”。
圖片配文隻有一句話。
“這就是所謂的沒錢？寧願給主播刷火箭，不願給老婆買斤肉。”
求錘得錘。
這波證據直接把高志強的底褲都扒光了。
網友們拿著顯微鏡，把他以前發表的“女人做家務天經地義”的言論全都挖了出來。
輿論徹底一邊倒。
公公看著網上的罵聲，氣得高血壓發作。
“水！給我倒水！”
他躺在沙發上呻吟，卻發現家裡沒人理他。
高志強正在廚房對著一堆垃圾發瘋。
婆婆隻會哭，根本不管老頭子S活。
報應，來得就是這麼快。
就在這時，我發布了新的動態。
《全職主夫招聘啟事2.0》。
“既然有人覺得五百塊能過日子，那我們來個現場面試。”
“明天開啟直播面試，邀請前夫高志強作為反面教材連線對質。”
第二天晚上八點，我的直播間準時開啟。
在線人數直接突破了五百萬。
屏幕分為四個窗口。
我是主考官，另外兩個是連線的專業保姆，還有一個黑著臉的高志強。
他原本不想來，但我告訴他，如果不來，我就起訴他婚內N待。
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和法律風險，他硬著頭皮來了。
第一個連線的是位五十多歲的金牌阿姨。
她穿著整潔的工作服，一臉自信。
我問。
“阿姨，如果僱主給你500塊月薪，讓你照顧三個大人，包四菜一湯，你幹嗎？”
阿姨愣了一下。
“姑娘，你拿我尋開心呢？”
“現在行情，照顧不能自理的老人，底薪八千。”
“還要包吃包住，做六休一，法定節假日三倍工資。”
“500塊？連個通馬桶的師傅上門一次都不止這個價！”
“這種僱主，我都是直接拉黑的，怕沾了晦氣。”
高志強想插嘴又插不上。
緊接著，一位年輕的男家政上線了。
“我是男的，但我支持博主。”
“家務勞動是重體力活，也是技術活！”
“擦窗戶、洗油煙機、護理地板，哪樣不需要專業技能？”
“這男的想白嫖想瘋了，把老婆當免費牲口使喚。”
男家政指著屏幕裡的高志強，毫不留情地嘲諷。
“兄弟，你那手一揮，說得輕巧。”
“你有本事自己幹一天試試？別隻會嘴上逞能。”
高志強終於忍不住了，對著鏡頭咆哮。
“你們懂什麼！她是老婆！應該有愛！”
“老婆給老公做飯，
談錢不傷感情嗎？”
“我是沒給夠錢，但我給了她一個家啊！”
好一個道德綁架。
“愛是相互的，高志強。”
“你給我500塊的時候，有愛嗎？”
“你讓我吃白菜面，自己在外面大魚大肉的時候，有愛嗎？”
“你在公婆面前羞辱我，讓我跪著擦地的時候，有愛嗎？”
“你的愛，太廉價了，連那盆豬食都不如。”
彈幕瞬間刷屏。
“說得好！這男的就該絕育！”
“我出550，收購高志強去我家刷廁所，
但我怕他偷吃。”
“我出600，讓他去喂豬，豬都嫌他髒。”
網友們的整活能力一流。
就在這時，高志強身後的背景裡，傳來婆婆的罵聲。
“強子！你跟誰說話呢？還不去做飯！”
“餓S老娘了！這什麼破家，連口熱乎飯都沒有！”
公公也穿著大褲衩入鏡了，指著高志強罵。
“廢物！連個媳婦都看不住！”
“趕緊去把那女人叫回來！家裡亂成豬窩了！”
這一幕，讓全網都看到了這一家子的真實嘴臉。
高志強徹底崩潰了，他覺得全都在針對他。
他猛地拔掉了網線，
屏幕黑了。
但這無法阻止現實的崩塌。
斷網後，家裡陷入了一片S寂，隨後是更激烈的爭吵。
“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高志強煩躁地抓著頭發，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他走進廚房，想做點吃的。
米桶裡隻有生米，冰箱裡隻有冷凍的生肉。
他站在電飯煲前，竟然不知道該放多少水。
平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是個生活低能兒。
最後，他煮了一鍋夾生飯，水放少了，底下全是焦糊。
炒雞蛋沒放油，直接粘在鍋上成了黑炭。
端上桌時，婆婆嘗了一口就吐了。
“呸！你想噎S我啊？”
“這什麼東西？比豬食還難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