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熊孩子撒開她就往外跑，還哭道：
“臭婊字你敢罵我，我要你好看！”
他衝到門外，撿起路邊的磚頭狠狠砸向我哥的車。
砰！砰砰！
車窗直接被砸裂，熊孩子這才解氣看向我們。
“叫啊，我看你今天怎麼回去，凍S你！”
我哥大驚，正想怒喝卻被大伯輕飄飄一句話攔住。
“阿偉，今天這事確實是你們做得不對在先，給我一個面子。”
堂哥也在一旁勸，“對，浩浩他還小，你別跟孩子計較，省得讓我嶽父母看笑話。”
嫂子眉頭緊皺，“大伯和堂哥意思熊孩子砸車窗這事不管了？
”
“阿偉和他爸都沒說話，你一個媳婦老插什麼嘴！”
大伯滿眼厭惡，嫂子卻突然舒展眉頭笑了。
她蹲下身將壓歲錢重新遞給熊孩子，笑道：
“行，你厲害你贏了。壓歲錢還你，我給你點十個冰激凌賠罪好不好？”
熊孩子滿臉得意，“這還差不多！”
大伯臉色稍緩，嫂子起身道：
“我讓服務員多加幾個硬菜，大伯，堂哥堂嫂，你們別生氣哈！”
將幾人送回大包廂後，大伯低聲對我爸道：
“讓他們幾個先回家，別擾了大家興致。”
我爸一口幹掉賠罪酒，起身點頭。
“行，我去訓訓他們！”
“你們幾個剛才咋回事？我說的話真不頂用了是吧！”
他仗著酒勁罵罵咧咧，關上門追著我們出了飯店。
我們迅速上車，我哥發動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車上，嫂子忍不住笑了。
“爸，沒想到您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飯錢沒結吧？”
我爸在後座擺了擺手，“結個屁！我隻把你們那桌結了，他們的都是自己點的，自己想辦法！”
“反正我剛才一直喝酒，半口都沒吃。”
我趕緊拿出剛才打包的飯盒給他，“爸，您先吃點墊墊。”
我媽有些擔憂，
“今天這事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後面咋辦？”
“他們今天讓我請客還不讓你們上桌，我沒當場掀桌都算給他們面子了！”
我爸咽下一口飯菜冷笑，再也沒了以前的窩囊模樣。
“慧慧說得對，咱們才是一家人，他們再敢蹬鼻子上臉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剛落，我手機響了，是我男朋友打來的。
“寶貝，新年快樂！明天來我家見見我爸媽好不好？咱倆的婚事也該談談了。”
嫂子樂了，“正愁沒地方去呢，快答應他！我們全家去幫你考察這個對象！”
掛斷電話，我們的車開向了男友家。
半小時後，金煌飯店包廂裡。
大伯三叔等人吃得滿嘴流油，堂哥還借花獻佛要了兩瓶茅臺送給了他嶽父。
飯店經理親自端著託盤進來笑道：
“恭喜各位貴客，您們今天消費超過五萬，這是我們特地送的珍藏版生肖紀念酒，請笑納。”
說著他將賬單遞了上去。
與此同時，大廳外傳來怒喝和熊孩子的哭聲。
“媽的這誰家熊孩子？竟敢砸老子的車，活得不耐煩了麼！”
大伯和三叔等人頓時一震，這才想起已經半個小時沒見我爸了。
他們瘋狂打電話喊我爸來買單，卻發現接不通。
“老二這是故意沒買單溜了？”
堂哥堂嫂卻顧不上這些，因為他們聽到了外面哭嚎的熊孩子，
聲音正是自己家浩浩的！
兩人衝出去就發現兒子滿臉是血，正被一個紋身壯漢提在手裡。
“這小比崽子是你們兒子？他砸了我車窗那就你們來賠吧！”
壯漢指著剛才被浩浩砸的車怒道。
堂哥驚怒交加，又看對方不好惹，連忙雙手合十道歉。
“對不起大哥，這肯定是誤會……”
“我誤會你嗎拉個巴子！”
壯漢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監控裡明明白白就是這小比崽子幹的，想耍賴？”
“信不信老子卸了你兩條胳膊！”
經理趕來解釋後，堂哥堂嫂這才反應過來。
敢情剛才他們兒子砸的根本就不是我哥的車！
“我說呢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換新車，上當了！”
兩人自知理虧，隻能好話說盡給人家當場賠了一萬塊的車損費。
堂哥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在兒子臉上。
“小兔崽子砸車怎麼不看準了再砸！”
堂嫂在一旁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到現在還認為他砸車是對的嗎？都是你慣的！”
浩浩剛才被嚇得不輕，直到大漢走後放聲大哭。
“嗚嗚嗚爸爸，我分明看著那臭女人靠在那輛車上打電話了，怎麼可能不是她家的車？”
他斷斷續續說出了實情。
兩人這才明白，著了我嫂子的道。
我嫂子早就聽聞這個小侄子是個魔丸，
平時沒少幹壞事。
兩個月前他砸了學校老師的車玻璃，堂哥堂嫂還去學校道歉了。
正好那老師是嫂子的朋友，所以嫂子提前防了這麼一手。
故意在那小崽子偷溜出來放炮時候，靠在別人車上假裝自家的。
然後再截胡了他的冰激凌，讓他直接坑了堂哥全家。
本來他也不用挨打，怪就怪在他太皮了。
吃完冰激凌又想溜出去幹壞事，正好被看了監控的壯漢逮住。
歸根結底是兩人沒管教好兒子，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堂哥抱起兒子回到包廂，就看到大伯三叔正跟堂姐一家吵得面紅耳赤。
他嶽父母也氣得不輕。
“爸！這是怎麼了到底？”
“你二爸丟下我們跑了，
今天年夜飯的錢得我們平攤才能走！”
大伯氣得將賬單遞給他，“五萬啊！一萬八是這個包廂費，大家都被李建國坑了，我說不如先團結起來把賬結了再去找他！”
“今晚我們四家每家出一萬兩千五，你嶽父和你堂姐公婆不願意，所以吵起來了。”
不等堂哥開口，他嶽父母氣呼呼開口：
“女婿，今晚是你說你家請客我們才來的，哪有讓我們也出錢的道理？”
堂姐也嚷嚷，“對啊爸媽，是你們叫我公婆一起來的，怎麼還讓他們出錢，這不存心讓我在婆家抬不起頭嗎？”
大伯指著親家公手裡的兩瓶茅臺氣道：
“我兒子送你的兩瓶酒都有兩千多了，
這我都沒單獨算錢，你們還想咋？”
“今晚的飯菜就屬你們吃得多，我們一肚子酒能吃多少？”
三叔也看著女兒怒道：“怎麼嫁出去才兩年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早就跟你說別再耗著了，你那老公身體不行做人也不行，今晚這種場合本來就應該他搶著掏錢，結果坐那半個屁都不放！”
一句話戳到了堂姐夫最痛處。
他猩紅著眼猛地拍桌怒吼：“好啊李曉雲，你家早就撺掇你跟我離婚是吧？”
“老子平時一直忍讓你對你好，你就跟你爸媽這樣揭露我的隱私？”
堂姐公婆也怒了，“虧我們全家把你當親女兒疼，
我們還商量著你受委屈了，想買套房寫你的名字補償你，原來你和你家人就這樣看我兒子？！”
堂姐連忙擺手，迅速跟她爸媽劃清界限。
“老公，爸媽，我嫁過來就是你們家的人了，怎麼可能聽我爸媽的渾話？”
“爸，媽！你們的思想太迂腐了，年輕人不是一定要生孩子才能過下去的，以後不準再提讓我離婚的事，不然我就翻臉了！”
“今晚的飯錢本來就不應該讓我們掏，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她拉著老公全家要走。
三叔夫妻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逆女！你要今天跨出這個門就別再認我們！”
堂姐冷哼，“不認就不認，
別以為我忘了你們以前罵我賠錢貨，把我給別人家養，想方設法想生兒子。要不是我媽後來身體壞了，你們會把我接回家？”
“我結婚時候你們捏著十萬塊彩禮一點嫁妝也不陪，說你們要有養老保障。有沒有想過這樣做我會很難堪？”
堂姐越說越激動，“所以從今往後，我沒你們這樣自私拖後腿的爸媽！”
“老公，你放心，我不會跟你離婚的。我愛你，會跟你一起孝順公婆，隻有跟你們在一起我才有被人當寶貝對待的感覺。”
堂姐夫一家見她這樣說，也都很感動。
“聽清楚了嗎？以後曉雲是我們宋家的女兒，你們倆這樣斤斤計較活該沒人養老送終！”
一家四口頭也不回離開了飯店。
三嬸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三叔捂著心髒臉色漲紫也說不出話來。
堂哥眼見事情變成這樣，隻得寬慰眾人。
“那就我們三家先出錢……”
話沒說完就被堂嫂尖聲打斷。
“李一凡！你哪來的錢？別忘了剛才賠了人家一萬，你這是要我們母子喝西北風嗎？”
“不是，我意思咱爸媽……”
他嶽父母頓時怒瞪雙眼：“什麼？你讓我們掏錢？”
“你可真是個好女婿啊！行，這兩瓶酒老子無福消受，再轉你一萬，明天開始你就別見我女兒和浩浩了！他們娘倆我們養得起！
”
眼見堂嫂要跟他離婚，堂哥也蔫了。
“別，爸，我不是這意思。老婆，我們不出這錢，好嗎？”
說著，他轉身看向大伯夫妻。
“爸，媽。今天本來就是你們攢的局，不能怪別人，還是你跟我三叔結賬吧。”
“我這些年養孩子還房貸也沒多少錢，你們就當心疼兒子，別再說啥了！”
堂哥丟下這句話，抱起兒子，牽著老婆也要走。
大伯一輩子最好面子，他沒料到辛苦養大的獨生子竟然也是個白眼狼。
“好！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們就斷絕父子關系！”
堂哥到底是被兩人寵大的獨生子，耐著性子低聲對嶽父嶽母和老婆說了幾句什麼。
幾人勉為其難點點頭，他將人送出去後回來了。
“行吧，爸。我嶽父嶽母的飯錢我來出，您和我媽高興就成！”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縱容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當晚後半夜我們開到了男友的城市。
大年初一，男友興奮地敲開酒店房門看到我們一大家人時，
表情瞬間有些崩裂。
“寶貝，這是……”
我笑著對他介紹，“他們是我爸媽和哥嫂。”
“許戈，你不是老說讓我見你爸媽嗎？那我想著也得讓你見見我家人。”
他臉色很快恢復正常，“歡迎叔叔阿姨，
歡迎哥哥和嫂子！”
嫂子上下打量一番，笑著點頭：
“小伙子不錯，長得白白淨淨，那我們是去哪見你爸媽啊？”
聽到男友說出村名後，嫂子的眼神變得犀利晦暗。
路上，她一言不發，直到我哥問起，她才開始說起以前的事。
“半坡村，是我老家。”
嫂子是個孤兒，她媽是他爸進城念大學時騙回來的媳婦。
當時想逃已經懷上了她，沒辦法隻能忍氣吞聲留在那個村生下她。
嫂子出生後不久，全家嫌她是女娃，就想抱去賣了。
她媽發瘋揮舞鐮刀保住了她，後來嫂子十五歲時差點被迷暈賣給隔壁村的老光棍時，她媽直接在全家的飯裡下了耗子藥。
一波帶走了她爸和她爺爺奶奶，
還有自己。
嫂子後來成了孤兒，被全村人罵喪門星，還放狗咬她。
後來她揣著家裡剩下的錢，在深夜趁著一個卡車司機下來撒尿，攀上了後車廂。
再後來，她在江市吃苦打工，一步步憑借毒舌和潑辣站穩了腳跟。
我爸和我哥去要拖欠款時，窩囊得差點被人趕出來，就是她幫的忙。
後來兩人戀愛，我們全家都心疼她，所以铆足勁對她好。
她嫁給我哥之前，毒舌和潑辣是為了自保，嫁進來後卻是為了我們。
“嫂子。沒想到你吃了這麼多苦……”
我哽咽著抱住了她，她笑著拍了拍我的背，
“現在有你們早不苦了，你男朋友那個村的人都是刁民，希望這些年過去他們家的人能對你好些，
不然，就別怪我不給他們好臉了！”
嫂子將拳頭捏得嘎嘣作響。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路況也越來越顛簸。
終於到了半坡村口後，男友在前面下了出租車朝我們走來。
“寶貝，你不會嫌棄我老家環境不好吧？”
他拉著我的手，眼裡滿是忐忑。
“我保證，以後盡早買車，換大房，把我爸媽接出去，不讓你受委屈。”
我怕他敏感多想，連忙笑道：
“不會啊，我們老家也是農村的，這又沒什麼……”
“太好了！那我們快回家吧，我爸媽已經等了很久了！”
男友拉著我就往裡走，
一路上不斷有村民跟他搭話。
“呦！小許出息了啊！今年帶回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他們的眼神並不友好，反而都藏著打量貨物的那種光芒。
我爸媽哥嫂跟在後面，嫂子一路低聲對他們講著自己的過去。
我和男友跨進家門後，才發現他們竟然跟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