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瘋了般搶過侍衛的劍,砍S了那些看好戲的妃嫔們。
血跡將浣衣局滿地的白雪盡數染紅。
我面無表情帝聽著,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慕容嫣說錯了一句話。
我的底氣,從不是蕭暘的寵愛。
小的時候,姐姐帶我上山打蛇,做蛇羹來填飽肚子。
姐姐說,打蛇打七寸,那才是它最致命的弱點。
而蕭暘的七寸,便是他生母的S。
一個功成名就的男人,當他不再缺少權利和愛情的時候。
他最割舍不下的,便是無法改變的悲慘過去。
蕭暘的生母,當年便是被這樣折磨S的。
世人多會拜高踩低,行宮也不會例外。
他娘親本就因為生他時難產,有了下紅的後遺症。
同樣的冬天,
同樣的冰水,同樣的折磨。
生母身下不斷湧出的鮮血,和痛苦不敢的眼神,是他一生最可怕的回憶。
而慕容嫣,重新讓他想起來了那些人的嘴臉。
從此他再也無法直視她。
其實當年在場的人,全都被他千刀萬剐。
可多虧了我那讓他感到熟悉的氣味,刺繡時的動作和表情,讓他願意不停地跟我訴說母親的苦楚,和自己無法補償的遺憾。
我自然要好好利用。
慕容嫣這個蠢貨,倒真是配合的很好。
他對我愈發愧疚,抬我為貴妃,生怕我心情不好,將當年親自為她種的‘情長久’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整日守在我床邊,親自喂藥。
他心疼我和他娘親相似的遭遇,發誓絕不會像他的父皇那樣薄情,
餘生要好好待我。
賞賜流水般地往宮裡送,蕭暘不停地說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仿佛沒聽見太醫說我再也不能生育。
但我無所謂。
隻是,這還是不是我理想的結局。
除了維護我的皇後,他終究沒有S慕容嫣。
戕害嫔妃和宮女,害皇嗣慘S,這樣大的罪名,也隻是降為美人,禁足宮中而已。
多年所愛的地位,當真不同。
不過不怕,我已經用不著他動手了。
次年蕭暘生母的忌日,皇後主動請命負責。
這倒是讓蕭暘意外了一把。
忌辰辦的非常隆重,蕭暘因此也對皇後親近了幾分,時不時會去她那留宿。
於是皇後順利有孕。
這是蕭暘的第一個嫡子,他喜不自勝,畢竟他的血脈,就是母親的。
嫡子滿月時,關於慕容嫣母家多年來貪汙受賄、勾結敵國等罪行被盡數揭發。
蕭暘大怒,慕容家滿門抄斬。
然而他還是舍不得慕容嫣S,隻是變為庶人,永世不許她入京。
終於到了我出場的時候。
我到翊坤宮時,慕容嫣正在收拾行李。
看見是我,她顯而易見的有些失望,隨後傲慢地揚起下巴。
“怎麼是你這個賤人,皇上為何不來送本宮?”
“當然是因為他不願意再見到你。”
慕容嫣像是聽到什麼笑話。
“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出了這麼大的事,皇上都不忍心S我,可見我才是他心中摯愛,他怎會不想見我?”
“岑寂月,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家裡的事是你和皇後捅出去的,你將我趕走又怎麼樣?在皇上心裡,他永遠都忘不了我,睡在你身邊的夫君,心裡裝著旁的女人,你才是那個失敗者!”
我噗嗤笑出聲,緩緩朝她走去。
“蕭暘真得把你寵得很好,所以,這就是你可以濫S無辜的底氣嗎?”
“你說的沒錯,盡管你被寵得如此愚蠢,忘記他娘親怎麼慘S,而我與他娘親那樣相像,你卻讓他看見你對我的惡行,重現他娘親的遭遇。”
“盡管你母家真的做了那些壞事,而在他眼中,你和那些霸凌他們母子的下人毫無差別,以至於他不願再見你,可他還是不肯S你,要將你好生送出京。”
我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恨意終於得以釋放。
“但是慕容嫣,你SS我妹妹的時候,在她身上繡滿了芍藥,將她衣不蔽體地丟去亂葬崗。”
“你覺得,我會允許你安度晚年?”
“你不是很喜歡我的繡工嗎?剛好,我也很喜歡你這身光滑的皮,而我的妹妹,還缺一件上好的壽衣吶。”
慕容嫣愣了半晌,隨後眼裡露出驚恐。
“你、你是……”
我堵住了她的嘴。
“噓,不要讓我聽見你說出她的名字,你不配。”
而一個時辰後。
她確實永遠不必再說話了。
……
嫡子周歲那日,
蕭暘將其封為太子。
而這一日,是慕容嫣嫁給他的日子。
大概是為了遮掩自己的低落情緒,蕭暘喝醉了。
而他酒後突然犯了頭風,瘋狂之下,竟然親自斬斷了兩條腿。
從此,蕭暘的身體每況愈下。
而我,也是時候去向他道別了。
見到我時,蕭暘虛弱地扯起嘴角。
大抵是明白自己大限將至,他最近很喜歡回憶過去。
“阿月啊,朕近日時常做夢,夢裡,朕S過的那些人都想要朕的命,有先太後、那些愚蠢的畫師,似乎……還有個臉生的小宮女。”
“她S的真慘啊,身上繡滿了芍藥,跪在地上,求朕放過她,說她想去跟自己的妹妹團聚,多可笑啊,朕哪知道她姐姐是誰?
S的那樣醜,還敢來嚇朕,真是令人惡心。”
“唉,朕這一生,最在意的人都走了,娘親、嫣兒,幸好,如今還有你陪著朕。”
我譏諷地勾起嘴角。
“皇上,慕容嫣不是一直陪在你身邊嗎?您身上這件寢衣,就是臣妾用她的皮繡的啊。”
“你不是對氣味很敏感嗎?沒聞出來嗎?”
蕭暘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說什麼?!”
我笑盈盈地看著他。
“說起來,慕容嫣雖然可恨,但保養的不錯,皮子剝下來,稍稍加工,便是上好的衣料。”
“這還是臣妾第一次用人皮制衣,
皇上可喜歡嗎?”
蕭暘眼裡湧上濃濃的惱怒,斥責出聲。
“岑寂月,你是不是瘋了?!”
“朕已經為你將她家滿門抄斬,將她趕出宮去,你為何要做的這麼絕,非S了她不可!”
壓抑許久的怒火瞬間噴湧而出,我抄起茶碗砸到他頭上。
“因為她S了我姐姐!我便要她償命!”
“你以為我真的叫岑寂月嗎?不,我原名叫岑雪,月是我姐姐的名字,我之所以改名,就是讓自己下定決心,用你們的命祭奠我姐姐!”
我向他展示自己疤痕已有些淡化的手指。
“蕭暘,你真以為,當初我手上的疤,是因為刺繡所制嗎?”
“不是,
那是我在亂葬崗扒了三天墳,隻為找出姐姐的屍體!”
我和姐姐從小父母雙亡,相依為命。
為了養大我,她把自己賣進宮裡,給人當奴才,受盡屈辱和打罵。
知道我喜歡刺繡,便省下月例銀子,供我四處拜訪那些隱匿在鄉野的刺繡大家們。
我們曾經最大的心願,就是等姐姐出宮,我學有所成。
兩人開一間小小的繡房,從此再也不分離。
可這一切都被毀了。
就因為蕭暘和慕容嫣鬧別扭,故意丟掉香囊,卻被姐姐撿了去。
她就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S的那樣慘。
而蕭暘,這個男人,為了不惹慕容嫣生氣,竟然矢口否認香囊是被別人偷走的!
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個幫我打探消息的老嬤嬤說。
“小月兒從來都沒想過勾引皇上,
她滿心都想著出宮和你團聚。”
“她知道你想繡遍天下鮮花,瞧著那‘情長久’的樣子新奇,你興許沒見過,以為是沒人要的香囊,想著出去帶給你瞧,沒想到卻遭來S身之貨。”
我冷眼看著蕭暘。
“你和慕容嫣,自以為身份尊貴,覺得不過是冤S一個宮女,沒什麼了不起的。”
“在你們眼中,我姐姐不過是你們感情中小打小鬧的調味劑,可她對我而言,卻是世間至寶,你們當然要付出代價。”
“原本想用她的皮,給我姐姐做壽衣燒了,可太髒了,像慕容嫣這種人,隻配和你這樣的人渣鎖S。”
蕭暘幹嘔不止,想要將衣服脫下。
可惜,
他平時喝的藥裡,放了很多有意思的藥材,讓他動彈不得,甚至漸漸無法出聲。
我欣賞著他的無能狂怒。
將那副畫像擺在他枕邊,笑著說。
“皇上,忘了跟您說,我之所以能讓自己和這畫像,擁有你娘親的氣息。”
“那是因為呀,我用了你母親屍體煉化的香精哦,對,沒錯,你那位放在水晶棺裡的母親,早就被挫骨揚灰啦。”
“不過這香精的作用,可不止這麼點兒,它能日益破壞你的腦子,讓你頭痛欲裂,乃至自殘。”
“唯一讓臣妾有些失望的,是您沒砍了自己的腦袋。”
說到最後,蕭暘的臉已經面無人色。
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恐懼。
多可笑啊。
這樣為一己私欲,草菅人命的暴君。
也會害怕?
那那些被無辜斬S的畫師們,我的姐姐,S前又該有多麼無助?
離開前,我最後看向他。
“皇上,放心,雖然你是始作俑者,但下令S我妹妹的不是你,所以我也不S你。”
“畢竟你的命,早就有人預訂了。”
一個月後,皇帝暴斃於寢宮。
皇後抱著襁褓中的小太子,成為攝政皇太後。
而曾盛寵一時的愉貴妃,卻突然從宮裡消失了,仿佛從沒出現過。
我改回了本名,回到了鄉下那個小木屋,也是我和姐姐的家。
聽聞皇帝駕崩,我便明白。
皇後總算給她姑姑報了仇。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告訴蕭暘,小太子並不是他親生。
其實蕭暘的母親,從來不是什麼無辜可憐之人。
她在先皇的酒中下藥,趁機獲得寵幸,有孕後,又反復挑釁即將臨盆的太後,將她和先皇歡好的細節仔細告知。
太後因此動了胎氣,孩子憋S在腹中,自己還因為差點兒血崩,傷了根本。
先皇震怒,又為了安撫太後母家,將洗腳婢丟進行宮。
上面這種態度,下面的人自然明白,行宮裡的人因此對他們各種磋磨。
洗腳婢心中不甘,才故意在蕭暘面前顛倒黑白,讓他有朝一日弄S太後給自己出氣。
可憐的太後憐惜他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摒棄前嫌,盡心將他教養長大,還讓他坐上皇位。
沒想到最後卻落了個幽禁宮中,被蕭暘N待折磨而S的下場。
查明真相的皇後,不可能不想為姑姑報仇。
她表面軟弱無能,其實早就給蕭暘下了絕子藥。
甚至讓娘家人,從皇陵運出蕭暘生母的屍身,煉成有毒的香精。
萬事俱備,皇後還缺個得力的盟友。
而那個人,就是同樣想著報仇的我。
早在進宮前,我們就達成了合作共識。
隻是以身入局,總會有些代價。
姐姐S後的第三年,又是大雪天。
此時香精裡的毒素已在我體內發揮的很嚴重。
我常常頭疼地去撞牆,頭破血流,但這並不能阻止我已經開始出現幻覺。
皇後趕來時,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無法下床。
她有些心痛地看著我。
“寂月,本宮當日問你,
不管我們能否成功,這香精一旦塗到身上,你便也不會有好結局。”
“當時你毫不畏懼的勇氣,連本宮都覺得敬佩,可見你這樣痛苦,本宮突然有些後悔了。”
我搖搖頭,扯起嘴角。
怎麼會痛苦呢?
能為自己的親人討回公道,心裡的歡愉,遠遠超過肉體的疼痛。
可我一張嘴,就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空氣似乎也變得稀薄。
最終的黑暗到來時,我又開始神志不清。
隱約間,握著我手的人似乎變成了姐姐的容顏。
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
“雪兒,抱歉,姐姐讓你等久了。”
“睡吧,
等你醒了,姐姐就陪你去看遍世間的鮮花。”
我露出釋懷的微笑。
眼淚自眼角滑落。
“好,等我醒了,咱們就去山花爛漫處。”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