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
這日子沒法過了!
池野那混蛋的“以身抵債”宣言,成功讓我在全科室同事面前社S了三天。
他倒好,當天下午就神清氣爽地辦理了出院,留下我一個人接受各種意味深長的“蘇大夫加油”、“池隊好福氣”的調侃。
周五,高強度夜班結束,我拖著灌了鉛的腿走向電梯。
電梯門“叮”一聲滑開,裡面光線微暗,隻有一個人影靠在角落——肩寬腿長,不是池野是誰?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夾克,沒穿警服,手裡轉著車鑰匙,
臉上還帶著額角縫針後的淺淡痂痕,更添幾分野性。
看見我,眼睛瞬間亮了,嘴角翹起那抹熟悉的痞笑。
“嘖,蘇大夫下凡了?”他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
我沒好氣走進去,不理他。
他身體站直,帶著壓迫感,看似不經意地往我這邊挪了一步。
電梯門緩緩關上,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他的氣息籠罩,莫名有點……上頭。
密閉空間,空氣不流通,我腦子裡還殘留著夜班的疲憊和消毒水味。
“離遠點。”我皺眉,往旁邊讓了讓,試圖拉開距離。
神經末梢卻不由自主地關注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心跳有點不受控地加速。
他不退反進,又近一步,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
他的眼睛鎖著我,像獵鷹鎖定了目標,那種五年前讓我又愛又恨的、該S的專注感又來了。
“蘇然,”他聲音壓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上次縫針的時候……我聽見你心跳很快了,你擔心我。”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底。
這家伙!
“廢話,你是我患者,不能S我手裡!當然擔心。”
“是嗎?”他輕笑,胸腔發出低沉的震動,“我心髒都快蹦出來了,就因為你離得太近。”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到我的嘴唇上。
“你說……這算不算醫患之間不太正當的誘發反應?
”
轟!一股熱意直衝臉頰。
電梯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粘稠的張力。
我能聽到自己心髒擂鼓般的聲音。
“池野你……”
我的話被驟然中斷。
電梯頂燈毫無預兆地閃爍了幾下,“滋滋”兩聲,徹底熄滅!
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7
“停電了?”我心一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黑暗中,一隻溫熱的大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我緊攥的拳頭,堅定有力,是池野。
“別怕,我在。”他的聲音近在咫尺,異常沉穩,“應該是短暫故障,
有備用電源啟動。”
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量奇異地驅散了一絲恐懼,但另一種更陌生的、灼熱的緊張感迅速蔓延上來。
時間仿佛被拉長。
幾秒鍾的黑暗,漫長得像幾個世紀。
一絲微弱的綠色應急燈在電梯廂壁頂端幽幽亮起,提供了勉強視物的光線。
此刻,我才發現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我。
下一秒,沒有任何徵兆。
他俯身,精準地捕捉到了我的唇!
一個裹挾著夜露和濃濃佔有欲的吻。
不像記憶裡任何一次試探或纏綿。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劫後餘生的悸動,帶著五年積壓未訴的思念和此刻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溫熱而略帶粗糙的唇碾磨著我的唇,像在宣告某種久別重逢的主權。
舌尖霸道地撬開我的齒關,攻城略地,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終於爆發的兇猛,瞬間點燃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被點燃的野火,不受控地向他貼近,本能地回應著那份熟悉又陌生的滾燙糾纏。
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他胸前的衣料,布料下緊繃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觸。
那個破鏡?
它早在我們重新靠近那一刻就碎成了齑粉。
直到電梯猛地一震,應急燈大亮,照明恢復!
我們仿佛被電流擊中,同時分開,氣息紊亂。
池野舔了下自己的唇角,那裡似乎被我剛才的回應咬了一下,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愉悅和得意。
他啞著嗓子,帶著一絲得逞後的沙啞:
“蘇然,剛才還滿意嗎?”
我狠狠瞪他,
抬手擦了下嘴唇,不理他。
隻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了一個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那電梯一吻,像個強效催化劑,把之前那些拉扯、試探、欲蓋彌彰的“醫患關系”都催化成了滋滋作響的化學反應。
連續三天,我下夜班走到公寓樓下,總能看見那個身高腿長穿著夾克靠在牆邊的身影。
手裡提著不同品牌、熱氣騰騰的外賣袋。
第一天是皮蛋瘦肉粥配蟹黃湯包。
第二天是剛出爐的焦糖可頌配冰拿鐵。
第三天是濃鬱噴香的川味麻辣燙,並貼心地備注了微辣。
他理由賊多。
“下班路過。”
“店家買一送一,不吃浪費。”
“上次牛奶錢的分期抵扣。
”
我不接,他就用那雙深邃帶點無辜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微微下撇,配上額角那道還新鮮的傷疤,活像隻被雨淋湿的大狗——還是會拿槍那種。
“蘇然,我站這兒半小時了,肩膀疼,你拿著吧。”
心軟了?不存在的。
主要是……那麻辣燙太香了。
我板著臉接過袋子:“最後一次!別送了!”然後頭也不回地上樓。
身後傳來他毫不掩飾的低笑。
第四天,我剛結束一個極其難熬的大夜班,搶救了兩個危重病人,累得靈魂出竅。
拖著沉重的步伐挪到樓下,做好了心理建設——今天這貨八成提的是鍋貼加冰豆漿。
結果,樓下空蕩蕩,沒有池野。
心裡那點細微的失落還沒來得及冒頭,就被身體強烈的疲憊感和空腹感壓下去了。
也好,清靜。我低頭刷門禁卡。
“滴——”
“蘇然。”
聲音從旁邊消防栓的陰影裡傳來。
8
我嚇一跳,回頭。
池野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沒提外賣袋,而是拿了一大袋食材。
最關鍵的是,他那一身利落勁蕩然無存,半邊夾克都湿透了,頭發尖還滴著水珠,模樣有點狼狽。配上他有點懊惱又有點委屈的表情,還怪可憐的……
“你怎麼搞成這樣?”我皺眉,
看著他湿透的衣服。
夜裡風涼,湿衣服貼身上肯定難受。
他吸了口氣,指著樓上:“我家,水龍頭……爆了。剛修好,但水閥鏽S了關不S,關了一點就漏得更厲害,現在家裡水漫金山。物業說找師傅得明天早上。你看……”
他朝我這邊走近一步,湿衣服的水汽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收留我一晚?沙發就行。
他眼神真誠得像個良民。
但那湿衣服勾勒出的肩背線條,以及那雙帶著點懇求和……不容置疑意味的眼睛……
我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一拍。
騙子!演技派!明明可以住警隊宿舍!
對上他湿漉漉又帶著點狡黠的目光,再看看他手上那袋顯然是精挑細選的火鍋食材,都是我的最愛,簡直就是赤裸裸勾引……
“嘖。”我翻了個白眼,心知肚明這貨打的什麼主意。
“先擦幹淨!我家地板很貴!”
我轉身刷卡,門“咔噠”開了,沒回頭,但清晰地聽到身後那人瞬間輕快的呼吸和極力壓制的笑聲。
水龍頭爆了?這劇本編得也太不走心了,但……該S的管用。
池野憑借“水漫金山”的拙劣演技,成功混進了我家門。
沙發變成了他的“戰略據點”。
他倒是安分守己。
每天比我起得還早,等我揉著眼睛出臥室,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餐:晶瑩的蝦餃、流心的溏心蛋,或是裹滿花生醬的烤吐司配現磨豆漿。
香味精準打擊我的胃。
“試用期服務,”他系著明顯是新買的、印著蠢萌柯基圖案的圍裙,把牛奶杯推過來,“包早餐,提升僱主一天工作效率。”
我咬著蝦餃,鮮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隻能含糊地“嗯”一聲,“還不錯!”
沙發太小,他那身高腿長的窩一晚上,第二天總能活動著僵硬的脖子抱怨:“蘇然,沙發好像有點影響我肩部恢復?這算工傷嗎?”邊說邊煞有介事地揉著之前受傷的肩膀。
我看他一眼,
懶得拆穿。從儲藏室翻出張行軍床,冷著臉在他沙發旁支開:“工傷加床,日租五十,月底結賬。”
他:“……”
晚上回家,看見那張行軍床已經神速收起來了,他正在廚房忙碌:“蘇大夫,您看這蓮藕排骨湯的火候,夠格抵一晚‘主臥特護’床位費嗎?”
我沒說話。
“沙發……太短了。我可以在你床邊打地鋪……行不行?就今晚?”
我回想著他縮在沙發邊的可憐樣,腦子裡兩個小人瘋狂打架。最終,“醫者仁心”,或者說……顏控心軟,
佔了上風。
“可以!”我幾乎是沒好氣地低吼,“隻能睡地上!敢越過‘楚河漢界’,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分筋錯骨手!”
“那還不是我教的!”池野自豪地接話。
9
主臥的地板上鋪了厚厚的被褥。
池野迅速躺好,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那乖巧又帶著一絲賊兮兮的樣子,讓人手痒。
我爬上床,背對著他躺下,感覺後背像被兩道無形的探照燈鎖定。
空氣裡漂浮著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獨特的味道,攪得人神經末梢都在嗡嗡作響。
黑暗放大了感官,明明隔著半米多的距離,卻感覺整個人都被他散發出的荷爾蒙氣息包裹著,
緊張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再睜眼時天已微亮。
我是被一種奇異的觸感喚醒的。
唇角有溫軟的印跡,輕輕印下,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氣息,像蜻蜓點水,卻又珍重得讓人心悸。
我猛地睜開眼。
池野那張放大的俊臉就在咫尺之間!他不知道何時已經側躺在了我的床邊,整個人幾乎和我的枕頭平行。
顯然醒了很久,眼底沒有絲毫迷蒙,隻有得逞的笑意。
那一記輕吻的主人,正用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剛才被吻過的地方。
“早安,蘇然。”他的聲音低沉微啞,卻該S的性感。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來,勾勒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輪廓。
我的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又在下一秒瘋狂鼓噪起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臉頰瞬間滾燙。
我僵住了,所有的抗議和“分筋錯骨手”的威脅哽在喉嚨裡。
他那雙眼睛,明亮又深邃,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清晰地映著我此刻的怔忪和……無法掩飾的悸動。
昨晚劃下的那條“楚河漢界”,在他這溫柔繾綣的早安吻下,瞬間土崩瓦解。
“你……”我的聲音幹澀發緊。
他卻低低笑了,手臂極其自然地環上我的腰,把人往他懷裡帶了帶。
溫熱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下巴輕輕擱在我發頂,嗓音帶著滿足的喟嘆:“這‘床位服務’效果,
看來是滿分了。以後天天續費,行嗎?”
所有的掙扎和推拒,在這一刻都顯得矯情又多餘。
池野徹底地、名正言順地圈進了我的領地和未來。
什麼沙發,什麼地鋪,什麼楚河漢界?通通見鬼去吧!
“蘇然,”池野突然語氣鄭重,手指摩挲著我的皮膚,“有件事……藏了五年,一直沒說。”
我疑惑地看著他。
“當年分手,拉黑,搬家,我都認了。是我混,把任務壓力撒在你身上。”他頓了頓,“但我每次下班後,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在醫院門口等你。”
我心頭微震,想起那些獨自下班回家的深夜,偶爾掃過後視鏡裡一輛不遠不近、在街角就消失的車,
車牌號非常熟悉,原來不是巧合。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我心上,“知道你沒有評上先進,受了委屈,想喝酒發泄結果在家門口摔了一跤,膝蓋青了一大塊……”
我猛地抬眼,那次的事,隻跟閨蜜抱怨過!
“我那時……”他喉結滾動,帶著遲來的歉意,“就站在外面,後來見你回家,看見你房間燈亮一直亮著。差點就衝上去敲門。”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眼底有後怕的光:“可我怕你討厭我……”
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碎片,瞬間串聯起來,心髒像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又酸又脹。
他拉起我的手,
輕輕按在他左肩下方縫合的疤痕上。指尖下是微凸的愈合組織,還有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裡被你縫好了。”他眼神炙熱,鎖著我。
“但這裡,”他拉著我的手更用力地按在他心口,“五年了,一直空著,疼。”
他聲音啞得厲害,:“蘇大夫,申請個永久縫合。用線也好,用你這人也好……”
沒等他說完,我仰頭,用吻堵住了所有未盡的話語。
晨光裡,呼吸交融,熨帖了所有過往的傷痕與等待。
這一次,縫在心裡的線,再也不會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