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影燈下,他一身警服被鮮血浸透,胸口那個觸目驚心的槍眼正對著我的手術刀。
命懸一線,這混蛋居然還有力氣衝我笑,氣若遊絲地挑釁:
“蘇大夫……落你手裡……算我報應……”
我強忍著顫抖,手中的縫合針狠狠刺下:“閉嘴!想S?沒那麼容易!”
1
“蘇醫生!急診!槍傷!送搶救室!”
我手套剛戴上,護士喊得跟催命符似的。
行吧,又是刺激的一夜。
衝進搶救室,
燈光雪亮。
擔架上躺著個男的,警服,血染紅半邊,臉也被血糊住大半。
警察跟進來兩個,臉色難看。
“什麼情況?”我上去剪衣服,動作麻利。
“解救人質,”一個警察抹了把汗,聲音幹澀,“人質沒受傷,綁匪自己崩了腿,池隊衝進去接應,被跳彈擊中肩膀……”
我“嗯”了聲,示意護士準備清創,镊子伸進血肉模糊的肩膀裡夾彈片。這位置,挺危險。
正埋頭苦幹呢,擔架上那位突然哼了一聲,聲音啞得不行,但……莫名的耳熟。
我手上動作沒停,隨口問旁邊護士:“他叫什麼?
記錄。”
警察立刻接口:“池野。緝毒支隊池野。”
我镊子“當啷”一聲掉不鏽鋼盤子裡,清脆響亮。
整個搶救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湊近那張全是血汙的臉。
髒眉毛,高鼻梁,下颌線像刀刻。
真是他!池野。
我分手拉黑五年,最好這輩子都別再見的前男友。
他現在像條破麻袋一樣,躺在我手底下。
世界真小!
“蘇醫生?”護士看我愣住,小聲提醒。
我回過神,職業本能摁倒了私人情緒。醫生見血,手不能抖。
“愣著幹嘛?壓住出血點!
輸血!叫麻醉!準備清創縫合!”
我吼得比護士還大聲。
戴手套,拿镊子,繼續扒拉他肩膀裡的小鐵片。
清理得差不多了,血肉分離,露出骨頭。
嘶,傷得挺深。
池野大概失血多,加上麻藥上勁了,迷迷糊糊半睜眼。
他眼神渙散,在我戴著口罩帽子的臉上掃了一圈。
忽然,他那雙被血糊住點的眼睛,眯了一下。
接著,他居然扯出一個極淡極虛弱的笑,氣音斷斷續續:
“蘇……蘇大夫?”他好像確認了一下我胸牌上的名字蘇然,“行……報應來得挺快……”
說完,
頭一歪,徹底暈過去了。
剩下我和一屋子人面面相覷,幾個年輕警察憋著不敢笑。
護士小李湊過來,小聲問:“蘇姐?認識?有仇?”
我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咬牙切齒:“不認識!”
手下縫合的動作一點沒耽誤,針線翻飛,又快又密。
縫得特仔細,疼不S你!
2
手術後,池野被推回病房。級別還不低,單間。
作為主治,每天查房,避不開。
第二天查房。我冷著臉進去,後面跟著一溜規培生。
池野醒了,靠在床頭,肩膀被繃帶裹嚴實。臉洗幹淨了,劍眉墨黑,鼻梁挺直,薄唇沒血色,哪怕掛彩,也帥得很有攻擊性。??
床頭櫃上,明目張膽放著一盒橡膠制品,
大號藍色。??
我腳步一頓,血壓蹭就上來了,靠!住院也不闲著?
池野看我表情,順著我視線看過去,他明顯也愣了一下。
“嘖。”他皺眉,看向門口一個警察,那警察立刻縮脖子溜了。
其他警察憋笑憋得臉通紅。
我收回目光,強行鎮定,公事公辦,掀他衣服看傷口。
“疼嗎?”
他哼一聲:“還行。蘇大夫手藝……挺穩。”
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看他一眼,他看我一眼。電光火石?沒有。就尷尬。
我繼續檢查引流管。
“傷口恢復還行,”我機械匯報,
“少做劇烈運動。”
規培生們偷笑。
我轉身出門,走廊聽見池野聲音:“誰買的?!扔了!”
一旁的周警官小聲說道:“我以為這次受傷,你跟嫂子復合後用得上才買的。”
池野被氣得一串低罵。
三天後,早上交班。
主任叫住我:“蘇然,院裡接到警方協查通告。那個池警官身份特殊,之前抓的漏網毒販可能要報復。他家現在不安全,警局那邊希望他搬去安全屋。但礙於他的傷勢,得有醫生陪同,而你作為他的主治醫師,再合適不過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差點跳起來:“什麼?主任!我!女的!他!男的!孤男寡女?!不合適!”
“蘇醫生!
”主任語重心長,“這是任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再說了,你們是醫患關系!純粹!專業!”
純個屁!我們以前可是一個被窩睡過的!
主任一臉無辜:“是池警官指定你當醫護陪同人員。”
他說完還嘀咕,“我打聽過了,他單身,你也單身,這麼好的機會,你們要不試試……”
“停!打住……”但我的反抗還是沒用,被主任本月績效1.5倍給收買了。
下午,我就被迫拖著行李,和肩膀還掛著繃帶的池野一起站在了一間兩室一廳的“安全屋”門口。
倆便衣小哥面無表情地在對門安了家。
空氣凝固了。
他一個塑料袋裝換洗衣物,我兩個大行李箱。
他掃了眼我的箱子,嘴角又揚起那個欠扁的弧度:“蘇大夫,準備常駐?任務沒說要假結婚。”
我砰地一聲打開自己臥室門:“做夢吧你!池警官!保持三米距離!越界報警!”
當晚我餓醒,冰箱是空的,外賣被便衣否決。
我瞪向靠在廚房門口的池野。
“餓嗎?”他忽然問,聲音低沉。
我肚子“咕嚕”一聲巨響回應。
他笑了下,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等著。”他慢悠悠走進廚房。
我懵了:“你?
”
他熟練開火,倒油,拍蒜。
“別小看人。以前……某人嘴挑宵夜,不都是我伺候?”
他沒看我,專注切蔥花。
回憶閃現無數個深夜,他系圍裙煮面的背影,氤氲熱氣裡是我滿足的呼嚕聲。
我看著灶臺前的寬闊背影,窄腰長腿,火光勾勒輪廓。
身材怎麼更好了???
很快,香味霸道竄出,兩碗牛肉面出鍋,湯頭油亮,蔥花翠綠,厚切牛腱肉鋪滿。
我坐桌邊,咽口水。
“吃。”他把碗推我面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上面有幾道淺疤。
我低頭猛吃,燙也不管。
“慢點。”他坐在對面,
自己那碗沒動,看我眼神有點深,“別燙著舌頭。”
這語氣……跟當年一模一樣,我差點噎住。
“好吃?”他問。
“一般。”我嘴硬,筷子撈得飛快,湯都沒剩。
他低笑,胸腔震動,喉結滾動。
可惡,妖孽!
3
安全屋廁所共用。
我洗完澡出來,真絲吊帶睡裙貼皮膚,湿發滴水,肩膀微涼。
客廳沒開大燈,池野坐在沙發扶手上,光裸上身,對著牆上穿衣鏡擦藥。
寬背溝壑深深,肌肉隨動作起伏,腰臀比絕S。
昏黃光線下,整個人像座線條流暢的銅像。??
他反手夠後背傷處,
動作笨拙。
他太投入,沒聽見我出來。
我心一緊,像被什麼撞了,鬼使神差走過去。
“手殘了?”聲音比想象啞。
他猛地回頭,看到我的瞬間,瞳孔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我鎖骨下打湿的布料,喉結明顯上下滑動。??
空氣瞬間粘稠帶電。
“轉過去。”我搶過他手裡的藥膏,冷聲。
他喉結又動了下,默默轉身。
後背肌肉繃緊,像燒紅的鐵。
我挖一坨藥膏,手有點顫,指腹按上他溫熱緊繃的背脊,他肌肉猛地一抖。
空氣S靜,隻有我倆的呼吸聲,交錯纏繞。
他身上的熱度隔著手套都燙人。
我胡亂快速抹完藥,
扔掉藥膏棉籤。
“搞定,200診療費。”我伸手,掌心對著他。
他從褲兜裡掏手機,劃開屏幕,“加微信。”
他抬眼,黑眸沉沉,“轉你。”
靠!在這兒等我?
“現金!”我拒絕。
“沒現金。”他手指停在屏幕上,看著我。
屏幕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颌線。
“要債總要留個聯系方式吧,蘇大夫?”
眼神帶點痞。
僵持了一會兒,我煩了,掏出手機,我調出收款碼。
“掃碼!”
他:“……”
最後還是加了微信,
轉賬200。
他的頭像是個呲牙傻樂的狗,備注自動跳出來:冤種前夫哥。
我腦子裡“嗡”一聲陷入回憶。
五年前,我規培,他剛轉緝毒警,熱血青年。
吵架導火索是一隻蚊子。
那天我夜班累成狗,回家倒頭就睡。他出任務回來,怕吵醒我,燈都沒開,摸黑進來。
我睡得正香,突然覺得肩膀巨痒,一巴掌拍過去,又狠又準。
“啪!”
清脆響亮還伴隨著一聲悶哼。
開燈一看,我拍的不是蚊子,是他靠過來的臉。
他捂著臉,眼神迷茫又委屈:“你幹嘛?”
我指著他鼻梁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和旁邊幸存的蚊子血,理直氣壯:“有蚊子啊!
”
他炸毛:“有蚊子你打我臉?!你看看我這傷!這蚊子沒咬S我,你快把我拍S了!”
我困得要S,脾氣也不好:“你臉湊那麼近幹嘛?誰知道是你還是蚊子!閃開,我要睡覺!”
他氣瘋了,指著我:“蘇然!你對我還不如對一隻蚊子溫柔!在你眼裡,我就是個送血包上門的沙袋是吧?”
我被子一蒙:“恭喜你答對了!池沙袋,出去,帶上門!”
吵了一晚上,中心思想就是,他覺得我不關心他,我覺得他無理取鬧。
一衝動,分了。
拉黑,搬家,一氣呵成,幹淨利落。
4
時間回到現在,安穩日子過了幾天,
我以為能堅持到出院、解除“同居”。
卻低估了劇本的刺激程度。
那天我窩沙發裡看一部弱智醫療劇,池野在陽臺打電話布置任務。
突然,“嘭”一聲悶響!不是槍聲,是門鎖!
對門便衣小哥一聲怒吼:“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