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我都看呆了。
【老頭犧牲太大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太好孝了。】
【這不純N待老人嘛，為了賺錢就這樣。】
我看著零星蹦出的惡評，沒理會，唉聲嘆氣起來。
【大家看，我爺半輩子面色蠟黃，氣息微弱，吃了多少補藥和保健品都沒好，每天就是一動不動躺在床上，也不搭理人，還咳嗽心口疼，能不能幫我想個法子！】
爺爺一聽這話開始演了起來，捂住胸口，咳得差點倒不過氣來。
下一秒，爸爸就飛奔而來。
滿臉擔憂“怎麼了，您沒事吧？”
又惡狠狠的看向我“你是不是又氣他了。”
“你拿個破手機瞎拍啥，
趕緊給我放下！”
我躲開爸爸伸過來的手“爸！我在給爺爺想辦法呢，現在網絡這麼發達，說不定就有神醫，有偏方能治呢！”
我盯著手機“爸，我看有人說了這是懶癌晚期！”
爺倆一聽癌，臉色突變。
“林語，你再瞎說我撕爛你的嘴，什麼都信。”
“孫女，我老頭子S了也沒關系，反正也活夠了。”
我佯裝生氣“你看這該S的彈幕，說爺爺又懶又窮心眼子還不正，純裝病！”
“還說你吃的比豬都多，真S了你比誰都惜命。”
爺爺臉色黑如鍋底。
“爺爺我幫你罵他們！
”
“感謝家人們，咱們眾人拾柴火焰高，一個火箭，給我爺舌頭抹辣椒油，刺激穴位扎出懶毒！”
“刷一個棒棒糖，讓我爺倒背《三字經》，激活腦部道德區域。”
“刷一個小星星，我爺倒立表演喝香灰，清理頑固咳痰。”
“刷一個嘉年華，我爺表演胸口碎大石，碎石醒腦，增強記憶力。”
彈幕飛的更歡了。
【扒拉半天沒看見有人說這損招啊。】
【彈幕0個人在出主意。】
【求折磨人教程。】
攝像頭對準爸爸“爸，人家說了，這個病就得以毒攻毒，哪裡難受治哪裡。”
爸爸不信，
扶起爺爺就要往醫院去。
爺爺裝了這麼多年病，從來沒真正去過大醫院，生怕查出點什麼。
“你該幹啥幹啥去，這事我心裡有數，還去什麼醫院。”
爺爺把爸爸撵走後，又笑眯眯的看向手機屏幕。
“你們有什麼法子，盡管說，我老頭子願意一試。”
我拿出用紅紙包裹的草木灰“爺人家說了，先把這香灰兌水吃下，然後倒立，這香灰水就能流到腦子裡去。”
爺爺望了望草木灰，又看了眼屏幕，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過去。
“爹！爹啊！”爸爸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罵我，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臉。
【老頭子演技巔峰！】
【讓她爸趕緊人工呼吸！
】
【再扇一會真暈了！】
我跳下沙發，給爺爺微微顫抖的眼皮一個特寫。
“家人們，看我爺爺暈的這麼辛苦，一個嘉年華，讓我爺碎石醒腦！”
我放下手機，走到牆角，搬起早已準備好的道具石頭，這石頭看著唬人，實際輕飄飄的。
“爸，趕緊搭把手。”
“你敢！”我爸紅著眼吼我。
“爸都什麼時候了，你想眼睜睜看著爺爺去S嗎？”
最終孝道和愚昧還是佔了上風，他哆哆嗦嗦把我爺爺架到寬條板凳上。
我爺暈倒的更辛苦了，身體僵硬的像木塊。
我憋著笑，把石頭放到他胸前，調整下手機角度。
“家人們，
覺得我爺爺能挺住的，公屏上扣一個孝感天地！”
我拿起木錘，大喝一聲“爺！你挺住！”
錘子落在石頭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嗷——”我爺卻發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仿佛真的被千斤石砸中了胸口，眼裡充滿了恐懼——他剛才真以為我要S了他。
也顧不上裝病，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爺，您慢點！剛治療完可不能劇烈運動。”
“朋友們，這辦法真好使，我爺都能跑了！”自從上次直播被人舉報封了三天。
村子周圍也有不少的闲言碎語，但沒幾個人敢當著爺爺面說，生怕S在他面前。
這兩天爺爺借口養傷一直悶在屋裡，今天天氣不錯打算出去溜溜。
我偷偷跟在身後開啟直播。
“喲，老林頭，最近身體不錯啊。”
村口情報站的王婆婆，說話尖酸刻薄，連我爺爺都要忌憚三分。
他賠著笑“哪好了，這腿走路越來越不聽使喚了，晚上有時還疼。”
“還沒治好呢，我看你那天跑的挺快的。”
瞬間一片哄笑。
爺爺也反應了過來“哈哈……可能是那天跑完傷到腿了，老了就這樣。”
王婆婆掃視他，忽的噗嗤一笑。
“老林，你年輕時不也這樣，三十年前，
你和老李修水庫，偷懶裝病從坡上滾了下去，摔了腰，之後逢人便說身體不好，你躲懶了一輩子！”
彈幕炸了。
【？知道是裝的，但不知道裝了這麼久。】
【三十年前，不會養家的擔子都落在你奶奶身上了吧。】
【心疼主播和主播媽媽。】
周圍聚滿了看熱鬧的人，我趁亂靠近。
“老林S了，我更不想管這破事，誰讓你捅到我面前。”
爺爺臉色漲紅，伸手指向王婆婆“你……你瞎說啥！”
王婆婆嗓門更大了“我瞎說？當年那事誰不知道，就騙騙你那個傻兒子得了。”
鏡頭正對著爺爺那張驚慌、羞辱扭曲到極致的臉。
他一頭撞開人群，跌跌撞撞的往家跑。
我關閉直播，慢悠悠的回家。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爺爺的嚎叫聲。
“林國強你個不孝子！你看你生的什麼東西，她讓我再全國人面前丟臉，她就是想逼S我！我現在就撞S在你面前！”
“爹你別激動！你把東西先放下來。”我爸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我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
爺爺正拿著燒火棍作勢往頭上砸，爸爸忙去搶，但又不敢用力隻能在一旁幹著急。
爺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晚輩倒像看S父仇人“你還有臉回來！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冷靜的站在院門口。
“爺爺，是你自願直播的，
我可沒逼你。”
他聲音顫抖“那他們怎麼都能看見！”
我無所謂“誰知道呢？可能是爺爺你太火了。”
爺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為了錢我老臉都丟盡了，錢呢？”
“當然是給你買野山藥了，哪還有什麼錢。”
“你……你”爺爺氣急攻心，真暈了過去。
爸爸臉上的焦急被暴怒取代“林語！你個畜生，我爸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把爺爺剛搬到床上就醒了，還把爸爸趕來，說他想自己靜靜。
爸爸也平靜了許多，坐在客廳一動不動。
“爸，
我有事和你說。”
他依舊保持一個姿勢。
“爺爺其實是裝病的，你早就知道吧，為什麼還有一直從容他？”
爸爸眉頭緊皺“那等我老了怎麼辦？你要把我扔出去嗎？”
“這根本就不是……”
“再說了，那是我爸，我怎麼樣都要養他。”
真是可笑，我剛才竟然還試圖和他講道理。
我冷冷的說“你說你養爺爺，可我從來沒看你給他做過一次飯，洗過一次腳。”
“這些全都是我媽媽做的，你呢，為什麼要把孝心外包，還妄想所有人都孝順爺爺。”
爸爸立馬反駁“嫁雞隨雞，
那也是她爸，誰對他好不都一樣？”
“那姥爺受傷，媽媽去照顧你是怎麼說的？”
“他爺爺怎麼辦，他也生病沒人照顧，你倒好一走了之。”
“可那天你明明有空，還要逼我辭職回家照顧爺爺。”
他又緊皺眉頭不說話。
我看他這一副S樣子，不吐不快。
“別人不管怎麼說我們母女倆你就當沒聽見，隻要說爺爺一個不字，你立馬就暴走。”
“孝不是一味地偏袒，做錯了就要改正。”
他又說“那是我爸，我有什麼辦法，難道我讓他滾出去嗎？”
我氣笑了“我們滾行了吧，
你就自己受著吧。”
爸爸冷哼“我不用你們照顧，我自己來！”
我拿出王婆婆和爺爺的對話視頻。
當聽到那段話時，爸爸面容有一絲松動。
小聲嘀咕“我還以為他是生病難受，原來就是不想理我。”
也不管他怎麼想，直接走了出去。
門口是不知何時站在這的媽媽。
她面色蒼白，像是有話要說。
我拉著她，走到偏僻處。
“媽，咱們一起走吧！”我看著後臺餘額，加上之前騙來的幾萬，剛好夠二手房的首付。
我和媽媽計劃一個月之內把東西偷偷搬走。
如果直接表明要走，爸爸肯定會阻攔。
這一個月媽媽不再插手照顧爺爺的事。
爸爸也硬著頭皮幹了下去。
嘴上說著很好，可還是傳來陣陣罵喊聲。
屬於我們的東西漸漸變少，爸爸壓根沒有發現。
依舊和我冷戰，我早就不在乎了。
爺爺自從被人戳穿後，就再也沒出過院子，吃喝拉撒不離床，房間早就亂的不成樣子。
“淑華，你過來給我這收拾收拾！”
媽媽坐椅子上曬著太陽，好不悠闲，頭也不回。
“讓你兒子給你收拾，我一個外人可不管你家的事。”
“你……”爺爺啞口無言，隻好去叫爸爸。
“建國，你給我打掃打掃，再給我把四件套洗了，還有我這腳指甲長了，
給我剪剪。”
爸爸一臉不耐煩，敷衍的掃了掃。
爺爺盯著挑刺。
“你看這還沒掃幹淨呢！這還有個小黑點沒洗呢！你剪到我肉了！”
最終爸爸忍無可忍爆發了。
“爸，你真是裝病裝習慣了！”
“以後這屋子你自己收拾，權當鍛煉了。”
爺爺愣住，開口大罵“你個不孝子！”
爸爸又發了好大一頓火，爺爺自此便老實了很多。
你看明明有解決辦法，隻是沒落到自己身上。
生活似乎在往好的方向走去
爺爺也開始自力更生，爸爸也不會一味的孝順。
爸爸生日那天，
媽媽通常會在廚房忙活一大桌飯菜來招待客人。
可現在的廚房冷冷清清。
爸爸一早就暗示媽媽“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我和媽媽的喬遷之喜！我發出最後一條消息，拉黑刪除了所有親戚，帶著媽媽前往三百裡外，我們的新家。
爸爸從中午等到晚上，始終沒見我們回來。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終於慌了，滿屋尋找，卻發現屬於我們的東西都不見了。
三年後，媽媽正式起訴離婚。
在民政局我見到了爸爸最後一面，那個在小說最後光鮮亮麗的成功人士，瞬間老了十歲，潦草不堪。
他抿了抿嘴“淑華，我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
不等回答，我拉著媽媽走了。
五年後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是爺爺的S訊。
爸爸被他整整折磨了五年，精神失常。
我和媽媽的生活蒸蒸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