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來自己測了一下才知道，是懷孕了。”
蘇景辰淡淡笑了，看起來竟然有點開心。
開心個屁！
老娘一點都不高興。
“不行，我們得換回來，立刻，馬上！”
這是我的身體，是我的人生，更是我的孩子。
我非常確定，自己已經不愛蘇景辰了。
雖然還沒想好究竟要不要這個孩子，但至少這個決定應該由我來做！
蘇景辰的睫毛顫了顫，有些失落道：
“……好。”
他閉眼許願，我也趕緊閉眼許願。
可我在心裡都快許了八百多次願望了。
卻無事發生。
我忍不住瞪蘇景辰。
“是不是你心不誠？”
他本來還有點傷感，被我一說，表情瞬間憤怒。
就像之前被葉雪晴冤枉了似的。
“我很誠心了！”
“你要不要問問自己，看是不是你不誠心！”
兩相沉默，面面相覷。
半晌，蘇景辰突然又低低開口，聲音近乎央求。
“阿梨，能不能……生下這個孩子？”
我想都不想，“那不行。”
懷孕多傷身體啊，生孩子聽說也很疼。
他又道：
“如果我說，我替你生呢？”
“我們的靈魂先別換回來，
你可以用我的身體，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來生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你想走，或是想要這個孩子，都可以。”
“而在懷孕期間，我會好好照顧你的身體，當然你也可以監督我。”
我從善如流，“那行。”、
無痛就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還什麼都不用管。
不得不說，男人在這方面，真的很爽。
“……”
蘇景辰給了我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
這件事算是暫時敲定下來。我長舒了口氣。
正想吩咐管家給蘇景辰多撥幾個保姆。
蘇景辰就拉住我的手，
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阿梨，這是我欠你的，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
驕傲如蘇景辰，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
人生低谷那兩年，我也小心翼翼呵護著他的自尊心。
大概正是因此，他把我付出的一切都視作理所應當。
謝謝，對不起，這類字眼，我還是頭一次聽。
“用你身體的這些日子，我好像……有點明白你以前是什麼感覺了。”
頓了頓，他苦笑著補充：
“我真沒想到，葉雪晴是那樣的。”
“她在我面前從來都是柔順可愛的，我不知道，她私底下竟然會那麼對你。”
“你發燒那次，
還有你爸爸……都對不起。”
這些話是我以前最期盼的。
說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這些天我就指著幻想蘇景辰回頭撐著。
天天刷那些追妻火葬場小說，代入我和蘇景辰是主角。
每次看女主受虐，都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可現在真正聽見這些話，我才覺得：
也就那樣兒。
我撓了撓頭，幹幹一笑。
“行了行了，打住，咱們已經走到這一步，再說那些話就沒意思了。”
“咱們現在屬於一起患難的戰友，再提感情就……”
蘇景辰微微扯起嘴角，笑得有些難看。
我也懶得管他百轉千回的心思。
以前是覺得總有一天要換回來，不敢把蘇景辰得罪得太過。
所以我一直對葉雪晴敷敷衍衍客客氣氣的。
現在蘇景辰把話都說清楚了。
那我也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直接著手收拾葉雪晴。
電梯一路下行。
金屬壁映出我此刻的臉。
蘇景辰的臉，線條冷硬，眉頭緊蹙。
倒確實挺帥的，不怪我舔他這麼久。
那個孩子……應該也會很好看吧？
這麼胡思亂想著，管家已經迎了上來。
我淡淡道：
“幫我調出葉雪晴今天和溫梨初的會面監控，還有，報警。”
管家愣住了，“報、報警？
”
“對，有人蓄意傷害我未婚妻，和她腹中的孩子，不應該報警嗎？”
老管家在蘇家多少年了，是人精中的人精。
一看我的態度，他立刻明白過來。
神情也變得嚴肅，立馬拿起電話。
二十分鍾後，警車呼嘯而來。葉雪晴還在醫院。
她精心凹了造型，抱著膝蓋坐在長椅上。
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
聽見腳步聲，兩眼紅紅地看過來。
“景辰哥哥，我真的沒有對她做什麼……”
我淡淡看著她，側身，讓身後的兩位民警上前。
葉雪晴的表情凝固了。
“葉雪晴女士是吧？
這位蘇先生報警，說你蓄意傷害他的未婚妻溫梨初女士。”
“溫女士現在懷有三個月身孕，因你的行為導致昏迷入院，醫生正在評估胎兒是否受到影響。”
葉雪晴的臉色唰地白了。
“不是的！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暈倒的！”
確實，蘇景辰也說了。
葉雪晴並沒有推他。
可我漠然拿出監控，葉雪晴滿是惡意的聲音響起。
“溫梨初，你這個賤人！你到底給景辰哥哥灌了什麼迷魂湯？”
“都怪你，他現在才對我這麼冷淡！你為什麼不去S啊！”
蘇景辰的房間裡沒有監控。
但走廊裡，這些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就算你沒有推她，那你怎麼解釋，在你進去的五分鍾之內，她就暈倒入院了？”
“又怎麼解釋，你出來後第一反應是逃跑，而不是呼救？”
葉雪晴徹底慌了。
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這次確實不是裝的。
“我，我……”
“景辰哥哥，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太愛你了，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這話，真給我聽笑了。
“愛？葉雪晴，你到底愛的是蘇景辰這個人，還是我的錢和地位？”
“當年蘇家破產，你第一時間甩了我，
跟富二代出國。”
“現在我東山再起，你又巴巴地跑回來，說什麼得了絕症都是騙人的。”
“因為你發現，我比當年那個富二代更有錢，更有勢。”
“不是的！”葉雪晴尖叫起來。
“我是真的愛你，當年離開你我是有苦衷的！”
我兩手一攤，滿臉冷漠。
“什麼苦衷？是發現我沒錢了，不能給你買名牌包包的苦衷？”
“還是發現我落魄了，不能帶你出入高級場所的苦衷？”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醫生、護士、病患家屬，都圍著看戲。
葉雪晴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終於演都不演了，衝我嘶吼道：
“對！我就是愛錢怎麼了？”
“可我也愛你啊！溫梨初那種土包子憑什麼？大學時我們才是天作之合，她算個什麼東西！”
“要家世沒家世，要長相沒長相，除了會裝可憐還會什麼？她根本配不上你！”
嘖。
當著我的面罵我，很好。
我好脾氣地笑笑，跟她一一解釋。
“首先，溫梨初比你有能力多了。你隻會花錢和冤枉人，而蘇氏集團能有今天，一半功勞都是她的。”
“其次，她比你善良。即使在你一次次陷害她之後，她也沒想過用同樣的手段報復你。”
“最後……”
我頓了頓，
聲音壓得很低。
“其實，我才是溫梨初。”
“在我身體裡的那個，才是蘇景辰。”
“那天你笑話人家腦子不好，但其實，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們真的靈魂互換了。”時間仿佛靜止了。
葉雪晴的嘴巴張著，半晌，才喃喃出聲。
“不可能，不，不可能的……”
我笑了。
“怎麼不可能？”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我突然對溫梨初這麼好，為什麼突然不買你的賬了？”
“因為，我就是溫梨初啊。”
“所以這段時間，
你一直栽贓陷害，用真實嘴臉面對的那個，其實是蘇景辰。”
“而你撒嬌示弱求關心的對象，是我溫梨初。”
葉雪晴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瞳孔都有些渙散。
仿佛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
“啊！！！”
她突然驚聲尖叫起來。
抓起地上的包，瘋狂朝我砸過來。
“不可能！你騙人！這絕對不可能！”
我側身躲開。
兩位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
葉雪晴被帶走了。
後來再聽到她的消息，是她離開了警察局。
但也沒回家，因為她瘋了。
直接被轉進精神病院。
葉家也沒人了，根本沒人能救她。
我想，她應該會被關到直到老S吧？
告訴蘇景辰這消息時，他正靠在窗邊曬太陽。
手掌輕輕搭在小腹上，看起來竟有幾分柔和。
他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就開始在手機上給孩子挑衣服。
我忍不住問他。
“蘇景辰，你後悔嗎？”
聞言，他的眼底閃過幾分痛苦，認認真真向我道：
“後悔。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後悔。”
“我真後悔愛過她，更不該為了她，傷害你。”
我有點尷尬，小聲道：
“啊，其實我是想問，
你後不後悔把她逼瘋來著……”
蘇景辰的臉色更苦了。
但他還是扯開嘴角笑笑，換了個話題。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感受到胎動呢？”
我哪知道啊。
總之，蘇景辰開始養胎了。
懷孕是很艱難的，他孕吐很嚴重。
基本吃幾口就要去吐一下。
但他還是會逼自己吃。
有時候看他那個可憐的樣子，我都忍不住說：
“算了算了，你要實在吃不下，也不要勉強自己。”
他卻搖頭。
“身體是你的，我說了，要好好照顧它呢。”
頓了頓，他突然紅了眼眶。
“對不起，溫梨初，以前你生病的時候，我總說你在裝，嫌你麻煩。”
我別開視線。
嗐，現在說這些幹嘛，我又不會繼續愛他了。
我隻能歸於激素影響，讓蘇景辰都變得多愁善感了。
後來，他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我們感受到胎動了。
那是種很神奇的感覺。
至少在那瞬間，我突然有點愛這個孩子了。
再後來，蘇景辰生了。
他疼得滿頭大汗，S咬著牙撐著。
我都怕他厥過去，隻能盡量陪著。
不知道疼了多久，終於聽見了那聲嘹亮的啼哭。
是個女孩。
我給她起名叫溫言。
蘇景辰抱著孩子，頭一次那麼真心地笑了出來。
出月子的第一天早晨。
我在自己房間醒來。
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我奢華大吊燈哪去了？！
再抬起手，纖細細膩，是女人的手。
我們換回來了！
不得不說，蘇景辰和我自己，這一年把我養得不錯。
懷孕全程都是最好的照顧，生完直接去頂級月子會所。
我比以前還胖了點，皮膚也細膩白皙了不少。
我對著鏡子，滿意微笑。
門突然打開。
蘇景辰抱著孩子，怔怔看著我。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兩個長長的影子。
我們誰也沒說話，四目相對，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說：
“我定了下午的航班，
去上海，那邊我一直在談一個新項目。”
蘇景辰的身體僵了一下。
“要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幾個月，可能更久。”
又是一陣沉默。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
“好，我跟你一起，帶著孩子。”
“以後你去哪裡，我就跟去哪裡。”
“阿梨，我……我能重新追你嗎？”
我愣住了。
“不是用孩子綁架你，也不是用愧疚要挾你，就是……重新認識，重新開始。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語速很快，
像是生怕被打斷。
“如果不願意也沒關系，我會好好照顧溫言，你可以隨時回來看她。”
“你的財產，你的公司，都還是你的，我什麼都不要。”
“隻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曾經的天之驕子，這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突然有些恍惚。
一路沉默地去機場，手機裡是蘇景辰不停發來的消息。
陽光曬在大路上，前路一片金燦燦。
我笑笑。
未來會怎樣？
我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我有我的事業，我的孩子，有我自己的人生。
這就夠了。
其他的，交給時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