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綁了我的雙手雙腳，往寨子裡的柴房一關，就不再理會。
他們走後，我一邊解繩子，一邊嘆氣。
這年頭，怎麼能等著男人來救呢？
更何況趙斯年比他們還想弄S我吧，因為我又跑了。
或許該感謝我那個混賬爹，小時候綁過我好多次，想賣了我還賭資。
我做夢都在練習怎麼解繩子。
這綁匪的繩索也不是很難解。
我還來不及逃出寨子大門。
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男子踏馬而來，塵土飛揚。
趙斯年像看S人般看向刀疤男。
「把她交出來。」
15
我蹲在石頭後面，有些愣住。
刀疤男笑：「趙斯年果然遵守承諾，若不是一人獨來，就先砍了那娘們一根手指。」
趙斯年雙目陰冷：「她人呢？
」
刀疤男有點頭腦。
我跑了，他很鎮定，押著一個跟我差不多身量的女子出來充數。
原來他也曉得，趙斯年認不得女人臉。
又隔了那麼遠，什麼氣味都聞不著。
那女子手上還戴著我剛才無意掉落的手釧。
那手釧是阿姐送我的，我從不離身，趙斯年是見過的。
「你下馬，把劍丟了，用你自己換她。」
「否則就先從頭發開始。」
果然一縷頭發落地。
趙斯年思忖了片刻，下馬了。
他馬上就要扔掉手上的劍了，我要喊他嗎？
但我又有一絲猶豫，我覺得趙斯年這隻老狐狸沒這麼蠢吧？
沒想到，「哐當」一聲，無一絲猶豫扔了。
我驚呼：「趙斯年……」
一支利箭同時射進他的左肩。
刀疤男大笑：「趙斯年，你也有今天，咕嚕……」
趙斯年手上的動作太快，快到我隻看見刀疤男被一劍穿喉，喉嚨冒出血泡。
匪徒混亂之際。
整座山寨驟然燃燒起熊熊大火，洛南率著一隊人馬從後方包抄。
我甩甩腦袋，拔腿正要跑。
趙斯年如鬼神般閃到我身後，緊緊箍住我的腰。
左肩的鮮血染紅我的背。
他轉過我的身，捏起我的下巴。
眸光幽森，兇狠地咬破我的唇。
像嗜血的魔鬼，看到我唇邊的血，眼眸發亮。
嗓音卻冰涼如霜：
「還想跑？」
「你若剛才再沒叫出聲，我一定會S了你。」
「蘇阿園，你敢丟下我試試？
」
突然他閉上眼，倒在我身上。
16
五日後，我重新回到京城。
關在侯府別院的地下牢房裡。
趙斯年從頭到尾都沒給我好臉色看。
當然，他重傷初愈，本身臉色也不好看。
我攥著趙斯年的手不放：「不要，我怕老鼠。」
他皺眉：「已經讓人抓幹淨了。」
我還是不放手：「我怕冷……」
趙斯年指著洛南：「給她加兩床寢被。」
「我怕黑......」
「去，給她點十盞八盞的燈，亮瞎她的眼。」
洛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趙斯年一眼。
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主子：「公子，她是住牢房，不是住客棧。」
趙斯年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洛南無奈地閉嘴。
隻是一個勁往我的牢飯裡搬東西。
到最後，連桂花糕、水晶肘子、香酥鴨都搬來了。
「洛南，我沒要這個呀。」
洛南欲言又止：「主子原話說，說你話多，用食物堵住你的嘴。」
額......
這幾日，又是趕路又是被綁架，都沒好好睡覺。
飽餐一頓後，我抱著舒服的寢被，滾了一圈與周公相會。
半夜，一道人影閃進牢房。
冰涼的手似乎帶著怨氣扒拉我的衣裳。
那人咬牙切齒：「我睡不著，你倒睡得香。」
我迷糊中睜開眼。
一點兒都不意外。
除了趙斯年，誰還能來去自如。
我眯著眼睛拍他：「你傷好了？
就幹這事？」
「可是趙斯年，我好困……」
他嘆了一口氣，停頓了下來。
下一刻卻連人帶被把我抱出牢房。
洛南不解：「大公子，這，一宿都還沒住呢，你不是說要關她半個月嗎？」
趙斯年面不改色：「這裡太潮了，你想讓我感染風寒？」
我緩緩勾起唇。
五天前，洛南找過我一回。
17
那日在山寨上，趙斯年昏倒了。
我才發現，他不隻是左肩一道箭傷。
背上有一道被利刃劃開的，猙獰地重傷。
發炎了，以至於他陷入昏迷。
洛南一邊熟練地給他處理傷口。
一邊對我說：「大公子對姑娘是不一樣的。」
一向話少的洛南，
頭一回陸陸續續跟我說了如此之多。
「上次書房的丫頭，是三王爺派來的細作，大公子性子雖古怪、冷漠、兇殘、變態了一些……」
「停，你這是在誇你家主子還是在罵他？」
洛南錯愕，低聲說：「但他不會無緣無故S人。」
「新皇給大公子指婚，大公子不要，他拿任務來換，背上的傷就是剛留下的。」
「那日他馬不停蹄地趕回侯府，沒想到姑娘卻跑了，公子都氣笑了，一口水都沒喝就來追姑娘了。」
「他明知有詐，卻依然孤身一人前往山寨，他說哪怕有詐，他也不敢拿姑娘的性命來賭。」
我喝了一口水，愣住。
「你的意思，是你家主子喜歡我？」
洛南沉思了片刻，點點頭。
沒來由的愉悅爬上我心頭。
有一種我要翻身做主的感覺。
18
被抱回暖和的房間後。
趙斯年和衣躺在我的身側。
這還是第一次和他睡這麼素的覺。
有點睡不著。
「趙斯年，你是不是喜歡我？」
「沒有。」
「你就有。」
趙斯年冷哼：「不睡，你就出去。」
我爬起來，就要往外走。
他拽住我：「大半夜要去哪？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你都不喜歡我了，我還要跟你睡一個被窩，我不要臉的嗎？」
我照著話本裡寫的，嚶嚶了幾聲。
趙斯年無奈，對著窗外的月亮說：「今晚月亮真圓，我喜歡你。」
哪有，月亮明明是彎的。
「口渴，
我要不冷不燙的水。」
「怎麼，你喜歡我，連倒一杯水都不願意了？」
趙斯年不情不願地下床。
服從性測試完畢。
嘿嘿。
阿姐，我又可以和你待一起啦。
19
趙斯年帶著我回侯府那日。
正好在大門外撞見姐夫。
姐夫瞧見我跟趙斯年牽著的手。
純良的眼眸睜大。
小聲跟我說：「趕緊松開。」
「雖然咱們是一家人，但在外面也得避避嫌，會讓人誤會的。」
趙斯年聽見了：「哦，是嗎？」
他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趙瑾玉急了：「這怎麼還親上了呢？」
可見他也是第一次大著膽子「教訓」趙斯年。
「大哥，
阿園妹妹的未來相公才可以親他，你隻是她的大伯哥。」
洛南愣住了，仿佛被趙瑾玉的單純震驚到。
趙斯年扔下一句：「我就是她未來相公。」
趙瑾玉愣在當場。
半晌，他像下了某個決定：「以後，咱倆就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姐夫，我管你叫小嫂子。」
啊，他剛才愣住是在想這事啊？
20
見我回來，阿姐很高興，但也沒多問什麼。
帶著我和她一起在小廚房做桂花糕。
「阿姐，我有個閨中密友，跟她嫡姐的大伯哥好上了，你說這都什麼事兒呀，我都不好勸她，簡直亂了身份。」
阿姐把桂花糕從蒸籠裡拿出。
一個一個白白胖胖的，甚是可愛。
溫熱的煙霧中，阿姐笑了一聲：「那個閨中密友是你自己吧？
」
「啊，阿姐，我怎麼是那種人呢？」
阿姐不語。
我低垂著腦袋：「我被他美色迷惑，一時糊塗……」
阿姐握住我的手：「隻要對方真心待你好，疼你，珍惜你，阿姐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反對呢？哪怕對方是我公公都可以。」
「阿姐你別亂說哦，還好你公公S得早。」
21
成親的嫁妝都是阿姐給我置辦的。
什麼貴，就挑貴的。
阿姐拍拍我的肩：「放心，都是阿姐自己掙的。」
「阿姐，你都做什麼生意啊，教教我唄。」
阿姐難得小氣了一回，S活不肯說。
倒是我自己的事業停滯不前了。
那趙斯年幾乎日夜與我廝混在一起。
我根本抽不出時間畫圖。
那日，他拉著我到別院，在一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書房後面。
竟然有一間寬敞的密室。
「機關在這，記住了？」
進入這扇門,別有洞天。
各式各樣的畫具，一應俱全。
「以後要畫，就來這裡畫,隨你畫，無人看見。」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哎,你說什麼呀，我的畫有那麼見不得人嗎？」
趙斯年嗓音陰冷。
「蘇阿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我為範本，畫了多少張淫圖？」
「避火圖的事你也知道？」
他冷哼：「你說呢？」
我一蹦三尺高：「這事你爛在肚子裡，別告訴我阿姐,我阿姐可受不了我這麼離經叛道的事。
」
「我阿姐當年看一眼姐夫都會紅臉的人，她才是從來不見外男的。」
趙斯年不置可否。
隻是掐著我的腰。
「來，把上面的姿勢都試一遍。」
「試不完，今日你不準出這個畫室。」
後來我軟著腿爬出密室時。
忍不住後悔。
我畫那麼多姿勢做什麼？
真的很累人啊。
22
我的畫價水漲船高後。
我跟朱掌櫃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竟做成了閨蜜。
「阿園，這個周家娘子，可是收購避火圖的最大東家。」
「咱這些畫都賣到她手裡，都是好價錢。」
朱掌櫃今日要給我引薦周家娘子。
說周家娘子欣賞我的畫。
往茶樓那一坐,
小二熱情招呼：「茶來咯，貴客到。」
周家娘子戴著帷帽嫋嫋娉娉上樓來。
摘了帷帽露出一張溫柔熟悉的臉來。
我們皆愣住。
朱掌櫃熱情推薦：「這就是我說的畫神娘子,就沒有她畫不了的姿勢,男人那二兩肉，她⻔清……」
「這就是大東家周家娘⼦，眼光獨到，街上男⼈穿著衣裳,在她眼中都能看出不穿的模樣……」
周家娘⼦⼀味喝茶，輕咳：「好了，夠了,別說了。」
我一味吃糕點：「那個,那個，茶水不夠,讓茶壺拿⼩二來……」
我和阿姐做夢都沒想過。
我倆有共同的喜好和事業。
不愧是姐妹啊。
23
中秋月圓夜。
我們四個人在涼亭喝酒賞⽉。
趙瑾玉⼀高興,喝多了。
拉著阿姐的手說：「同僚胡說八道，說她夫人從另外一個夫人得知,說娘⼦你在做避⽕圖⽣意，說阿園妹妹就是畫圖的人,簡直是⼀派胡言。」
「我把他們罵了一頓，我娘⼦溫婉賢淑,我妻妹單純乖巧，也能被如此造謠，她們那些⼈就是嫉妒你們有我和我哥這樣的好相公罷了。」
阿姐給他斟了⼀杯茶：「相公說得是。」
我給他也斟了一杯茶：「姐夫說得是。」
這個侯府,也就隻有姐夫是真正純良之人啊。
見我姐妹倆如此敬重他。
他愈發有底氣：「大哥，你說句話，難道你不信任我小嫂⼦的⼈品嗎？」
趙斯年緩緩揚眉：「信，怎麼不信呢？」
當夜,
趙斯年⼜把我推進那間秘密畫室。
「阿園妹妹,最近你的畫，姿勢過於呆板。」
「是為夫沒給你新的想法？」
「為夫今⽇在二弟面前,那般信任你的人品，你不感動嗎？」
我知道。
今晚我又得受累了。
趙斯年，真是個難纏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