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身。」皇上道,「話說這蒼蘭部,曾經也是我朝的勁敵。世子掌權後,不願再戰,近日就帶領族人歸順了我朝。」
蒼昴感慨道:「連年戰爭,受苦的是百姓。」
皇上點點頭:「你說得對。你既來朝,朕必不會虧待了蒼蘭部。對了,你怎麼還站著,坐吧。過來,坐到馨甜公主身邊來。」
蒼昴望向我,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一抹驚豔。
「久聞馨甜公主美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我笑起來,朝他招手,「快來快來,坐到本宮身邊來。」
不經意地,沈昔書往我這邊瞟了一眼。
「世子貴庚?」我問蒼昴。
他答:「應與公主不相上下。公主桃李年華,在下舞象之年。」
我笑而不語。我已近知天命之年,
這孩子做我兒子都綽綽有餘了。偏偏我這副年輕貌美的皮囊,讓我不能做一個正常人。
宴席上,我父皇使勁撺掇世子給我敬酒,言語間透露出想撮合我和他的意思。
我酒量不差,可不知為何,這次喝了幾盅就迷糊了。
我搖搖晃晃站起身,向皇上告退。
皇上說:「哎,這怎麼都站不穩了?蒼世子,你快扶公主上後殿歇息,外面下雨了,今晚就別回府上了。」
蒼昴扶著我往後殿走,我雖然迷糊,還是覺得這樣不妥。
我下意識推開他,「我要回公主府,我要回府……」
「世子殿下。」有人阻止蒼昴,「公主想回公主府,就讓她回去吧。」
聽這聲音,好像是沈昔書?
「沈昔書,帶我回去……」我迷迷瞪瞪地說。
蒼昴卻一把將我打橫抱起,走進後殿。
我被他放在榻上,我感到很難受,燥熱無比。我下意識去扯領子,撕拉一聲,胸前春光大泄。
「蒼昴,你大不敬!」
蒼昴卻擁著我的身子,柔聲道:「公主殿下,您父皇屬意將你嫁給我。現在我對公主做什麼,都不是大不敬。」
「不要,不要這樣,蒼昴,我拿你當晚輩看……」
「原來公主好這一口?沒問題,我可以配合……」
就在他要扯破我的底褲時,有人重重給了他一個手刀,他暈過去了。
「把他送回行宮,不得有誤。」他低聲命令。
那人將我抱起來,我能聞見他身上書卷的香氣。他抱我的姿勢也是那麼熟悉,小心翼翼地,
怕把我這個小老太婆給弄散架了。
「沈昔書,你來湊什麼熱鬧……」
「你就說,你現在身上熱鬧不熱鬧?」
我感覺了一下,發燒,臉燙燙的,呼吸急促,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羞恥的三個字——
我想要!
「沈昔書,我被下了春藥……」
「我送你回府,你找楊鑠幫你解決吧。」
「我和楊鑠,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沈昔書低頭看著我,「馨甜,你難道要告訴我,和離之後你沒有碰過他?」
「和你有關系嗎?」
他轉身就走。
我扯住他,「你走什麼?我,我確實沒碰過一個男人,他們都心懷叵測,沒有一個是真心待我……」
沈昔書冷淡地:「公主不該把這話說給我聽。
」
「那我該說給誰聽呢?」我哽咽,「我這一輩子,隻有你一個,我不知道怎麼和別的男人相處,我不知道怎麼與他們兩情相悅……」
這藥酒折磨得我好難受啊,我本能地往沈昔書身上攀,「昔書,救救我,救救我……我好難受……」
記憶在此定格。
15
我是被早晨的太陽曬醒的。
翻了個身,沈昔書的臉映入眼簾。
他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烏黑的瞳仁裡映著我的影子。
「宰相大人好有趣。」我笑道,「做我的驸馬時偷情了章陽公主,做章陽公主的驸馬時又偷情了我。」
他面無表情看了我許久。
忽然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昨晚是誰哭爹喊娘拉著不讓本相走?」
「是我。」
「是誰把我推倒在床上,扯本相的衣衫?」
「是我。」
「是誰說,章陽睡了她的男人,她就要睡回來?」
「是我是我還是我。」
「所以,馨甜公主。」他又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昨晚的事,你要負全責。」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手忙腳亂穿衣服。「這個責我可負不了,昨晚發生啥了我也不記得了。」
他抱著我的腰把我抱回床上,壓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睛SS盯著我。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你幹嘛?」
他俯首在我耳邊,「想吃了你。」
哦??哇。
一向清寡冷淡的沈昔書,竟還有這麼如狼如虎的時候?
「馨甜。
」他撫著我的臉頰,「你不知道,這個年歲的你,有多麼迷人。」
「沈昔書,我們吃了禁果。」我潑了一盆冷水,「你是章陽公主的夫君,她還,還懷了你的孩子,我們不該……」
「做都做了,還怕什麼?」他親吻我的臉頰。
我避開他的吻,「偷別人的漢子,我才不怕。我怕的是,對朝政的影響。萬一讓人知道了,大做文章,你這宰相就坐不穩了,我這鎮國公主也鎮不住了。」
沈昔書的動作僵住,好一會兒,他坐起身,語氣有些冷:「果然,馨甜成長了。」
「我早已不是小姑娘了。」
「你想怎樣?」
「昨夜的事,你必須忘掉,尤其不能讓章陽發覺。」
「好。」沈昔書下床,披上衣袍,「你是個狠人,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再見。」
「我希望我們不再見了。」我冷淡地說。
「那麼大的一點兒京城,低頭不見抬頭見,再見是必須的,但我可以裝作不見。」
「隨你。」我背過身去。
聽著沈昔書離去的腳步,我的眼淚隱沒在枕頭裡。
蒼昴醒來時,發現自己赤身躺在床上。我衣著凌亂,躺在他身邊。
他捏著太陽穴,迷蒙地說:「我在哪?」
「在本公主的床上。」
「昨晚我們……」
「世子這就忘記了?昨晚,你可勇猛得很呢……」
「是麼?」蒼昴眯眼看了我許久,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16
我有了新的入幕之賓,蒼蘭部世子蒼昴。
隔三差五,
他就來公主府找我,我與他虛與委蛇,隻是再不肯同他共度春宵。
我說:「我有個條件,你得坐上蒼蘭部的王位,並且宣誓效忠於我,這樣我們才能擁有彼此。」
蒼昴說:「效忠於公主,在下榮幸之至。隻是,父王春秋正盛,待我坐上王位,我們恐怕都老了。」
我笑了:「你會老,我不會老。」
蒼昴蹙眉,咬緊了後槽牙。
次日,他就離開京城,回蒼蘭部了。
我從線報得知,近來,章陽公主夫婦與卉王太妃來往密切,常一起出入京城。
卉王早年已被貶為庶人,圈禁在宮裡。但皇上保留了卉王母親的封號,還讓她繼續住在王府。
這兩年,朝中一直有人替卉王求情,希望皇上能對親手足網開一面,恢復卉王的爵位,還他自由。
我知道,
背後都是沈昔書在操縱。
現在他做得更明目張膽了。
已經很明顯了,他選擇了站隊卉王。
卉王與章陽公主的母親是親姐妹。並且,皇上膝下子嗣淡薄,除了我和章陽兩個女兒,隻有一個年幼的太子,且太子天資平庸,不被朝臣看好。所以,卉王是有機會繼承大統的。
沈昔書站隊卉王,意味著反對太子。而我是擁護太子的。
這下,我和沈昔書徹底成了敵人了。
我輾轉反側了一整夜,睡不著。最後想清楚一件事:我與他,今後是你S我活了。
話說回來,他這個位同宰相的平章事之位,最早是因為我才得到的。那我也可以把它奪走。
我召來楊鑠。
我問他:「想做平章事嗎?」
楊鑠答:「效命朝廷,誰人不想出將入相。
隻是,微臣資歷太淺,連功名都沒有,怎敢有其他妄想。」
「有本宮在,你可以想。」
「公主……需要微臣做什麼?」
「好好讀書,今年必須金榜題名。隻要你拿了前三甲,本宮保你坐上宰相之位。」
「微臣明白了。」
楊鑠果然不負我所望,輕松拿下省元,又在殿試上表現出色,一舉成為金科狀元。
皇上知道楊鑠是從我的公主府裡出來的人才,便召我商議:「馨甜啊,你覺得給楊鑠什麼官職比較合適?」
我說:「監察御史吧,他這個人性情耿直,適合做言官。」
皇上捋著胡子,「監察御史僅為正八品下,豈不委屈了這個金科狀元?當年的沈昔書,一上來可就是從一品參知政事啊。」
我說:「父皇比我更清楚,
沈昔書平步青雲,到底是因為誰。當年,還不是您憐愛我,才連帶著重用他。可是,他又是怎樣對待我,又是怎樣報答您的?」
皇上的眼神冷了些,「朕知道,他想擁立卉王。」
「這豈不是大逆不道?父皇不管管?」
皇上話鋒一轉,「也許他是護妻心切,想讓懷孕的章陽高興。」
我翻了個白眼。「父皇,您不管,那我就要管了。到時候,您可別降罪於我。」
「行吧行吧,朕不管你們。」皇上揮揮手,「下去吧。」
17
出宮的路上,我遇見了肖繁。就與他並肩走了一會兒。
「太子的功課,做得可還好?」
「唉……實不相瞞。」肖繁唉聲嘆氣,「太子天賦實在有限,我窮盡畢生所學,也隻能保他認會三千個字。
」
「這麼笨啊?」我擔憂,「其他人知道太子的情況嗎?」
「皇上知道,沈相也知道。」
難怪,沈昔書寧肯冒著與我和皇上為敵的風險也要擁立卉王。因為太子是個傻子,傻子怎麼當皇帝呢?必須要有人攝政。那個攝政的人,非我鎮國公主莫屬。到時候,章陽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他是為了章陽。
「皇上明知沈昔書想拿卉王做文章,卻睜一隻閉一隻眼。我搞不清他怎麼想的。」我說。
「很簡單啊,他希望看到你們互相鬥,帝王的平衡之術嘛。」
我恍然大悟,捶了一下肖繁的胸口,「還是你狡猾啊!」
突然,肖繁握住我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怎麼,先生還把正妻位置留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