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倩倩一蹦一跳地走過來，“師姐，全拍下來了。這就給你發原件。晚上我就發抖音，以後你要出事了，你導師脫不了幹系！”
我握了握倩倩的手，“本來不想發癲的，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再去醫院開個抑鬱證明，這套路就走全乎了。”
倩倩聽了哈哈一笑，胳膊一撞我就聽到了大事不妙的聲音，離心機開始轉了。
我倆一對視，她閃開我關機，還好速度快，沒有真爆炸，不然今天就虧慘了。
但是接下來，我速度得加快了。
師母那邊，自然發展已經不行了，得加點人工催化劑。
6
師母沒私生子，可導師有小三。
這個世界最讓人想不到的就是，好人比想的更好，可爛人總能突破你想象的下限。
我悄悄打聽了好久，才知道導師當年能娶上師母，是用了點手段的。
導師是師母的師兄，當時的師母驚豔才絕，文章寫了一篇又一篇，但一篇都不是她的名字，平等地分發給了每一個需要畢業但寫不出來論文的師兄師姐。
好巧不巧，導師也是其中一個。
不過和其他師兄弟姐妹不一樣的是，他一頭栽到了師母面前，說感謝她的大恩大德，想要照顧她一輩子。
師母當然沒同意，他就今天送頓飯明天送瓶水，整得全實驗室都知道他在追師母，讓別人不敢下手。
有一天師母熬夜在實驗室暈倒了，導師就把她扛回家裡照顧了。
這一來二去，就照顧到床上了，導師也順利成章地娶了師母。
不過我打聽到，當年師母暈倒，是導師在她的水裡加了點料，事情究竟是英雄救美憐香惜玉還是心機算計，就不得而知了。
隻是從那以後，導師發文章更順了。
師母熬出頭後，導師也跟著發達了，不得不說，他眼光是有的。
可男人呀，尤其是他這種心軟的爛人，怎麼能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
導師的面容是和善的，給誰看著都是個好人，外面的人又不知道詳情，以為他有很大的實權，求他的人，還真是蠻多的。
導師的三兒，是隔壁組倩倩的直系師姐。
這人間復雜的很，我剛來的時候，師姐幫過我不少，但一旦我有事要找導師，她的臉就風雲變幻了。
倩倩後來告訴我，他們倆是有貓膩的。
可是這種事，平素裡我們也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做不知道避開就是了，可這回，師姐似乎想要師母的命。
晚上我請倩倩吃了頓火鍋，她叭啦叭啦一頓亂說，核心提煉點就是她師姐不對勁，這幾天幹實驗總嘔，幹一會歇一會兒的，改大論文也不想動，看一行回半行的。
我悄悄問：“查了沒？”
倩倩：“不知道，但看著像。”
回去的時候我撞見了這位師姐：“師姐，下午小動物成像能陪我去嘛，有些不太會看片子，師姐能幫幫我嘛？”
“哦，雲雲”，師姐眉頭緊鎖，“你把片子帶回來給我吧，我就不去了，有事要忙。”
“好的，師姐。謝謝。”師姐看樣子是要保住這一胎，
任何微小輻射都不願意接觸，那難怪她會對師母下手。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實驗室全程直播趕實驗，看的人不多，但足夠留下我還活著的證據。
以免到時候導師發瘋，我沒法自證清白。
我的實驗趕的很快，半個月內就已經完成，加上新數據以後，我重新給作者們排了個名。
王麗麗，自然是從名單上消失了。
看著導師將改後的論文投出去後，我在他要S人的目光下撤走了。
剛一出門，我就打了個電話給師母，“師母，原因已經查清楚了，您恐怕，要多個孩子哈。”
電話那頭的師母冷靜自持，“告訴我名字就行了。”
師姐，對不起了。
文章投出去後王麗麗在實驗室鬧了兩次，
可惜沒人理她。
導師每次見到她都長嘆一口氣，大罵我是師門不孝弟子，以後出去有多遠滾多遠，別說是他的學生。
我每次都笑吟吟地接上，“好咧。”
能不和老師沾上關系，我才幸福呢。
可我沒想到的是，王麗麗是一條咬人的瘋狗。
第二天的熱搜是無良師姐壓榨師妹，辛苦寫的sci論文被搶，署名無她。
王麗麗直播跳樓了。
與論鋪天蓋地的來，我大學期間踩S一隻蟲子這樣的事都被扒了出來。
校領導當天晚上就約談了我，說得降低事件影響，讓我出面呈清這件事，否則就要退學。
我打開電腦要拿出素材，發現我的電腦直接被物理破壞了。
鍵盤顯示屏都壞了，但外面的電腦外形又好著，
所以我沒察覺出來。
是誰？
可我沒時間了。
7
王麗麗風聲大雨點小，是從二樓跳的，下面還鋪了兩層墊子。
她扭到了腳，但要求醫院給她上了夾板，把校領導氣得吹鼻子瞪眼的。
我過去的時候一堆媒體正在圍著她，她一臉無辜的樣子望著我，媒體蜂擁而至。
“你就是楊雲是嗎？聽說你壓榨師妹導致師妹跳樓？”
“事情的真相是怎樣的呢？能多說兩句嗎？”
我拿出了一個哨子，一吹，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三天之內，我會拿出證據證明我清白的。在此之前，希望大家能讓師妹好好休息。”我把師妹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病床上的王麗麗給了我一個挑釁的眼神，
眾人一看她她又變成了一幅委屈的樣子。
我從人群中退出來以後，立刻打電話給了倩倩，讓她把那天離心機的視頻發給我。
然而倩倩卻沒接電話，在我打了快20個以後，她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師姐……我，我導師不讓我摻和進來，說是影響她以後招生……但是，你注意一下我師姐……”
和倩倩通完話以後，我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了。
在我這邊鬧得雞飛狗跳的同時，院長評選開始了，果不其然，師母位列競選者的第一位，不出意外，下一任的院長就是她。
電腦暫時不用修了，修估計也修不出什麼結果，我奮筆疾書了一封陳情書，然而沒一個人願意幫我籤字。
尤耳是以師弟為首的小團伙。
我直堆了當地去找了師母。
“我為什麼幫你？”
“師母，我已經幫了你兩回。而且，現在你還不能對老師怎麼樣，在您競選上院長之前，他的一舉一動我都可以替您監視。”
“你能監視得住他？”師母反問。
“我不能，但有一個人，絕對能。”
“誰？”
“師姐。”
“她，她我會出手的。”師母輕蔑地笑道。
“師母。”我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師母聽了以後臉色頓挫。
“您要幫我拿到一個東西。”我對師母說。
“好。”
回去後我找出了之前的抖音直播記錄，看到師母發過來的大段文件，開始了我的工作。
校領導又來約談了我一次，通知學校定的方案是三天內如果我拿不出證據證明我確實沒有壓榨王麗麗，那後果就是我開除她保研。
並且幾個校領導還言辭肯切地對我說：“楊雲啊，這要是真的，你就主動退學吧，好歹不用開除學籍。”
我謝過了幾個校領導的好意，開始加班加點的幹活。
三天後，記者堵到了實驗室樓下，校領導攔都攔不住。
他們都發現王麗麗不是什麼好人，可誰叫我栽了呢？
拿不出證據，我就是千古罪人。
在一陣哄鬧聲中，我出現在了鎂光燈面前。
“請大家移步會議室，我請大家看一段VCR。”
我拿出了我全部的實力，聲淚俱下的給王麗麗導了部甄嬛傳，視頻素材當然來自監控，這就得感謝我師母的給力了。
那天我問她要的，就是整個實驗室的監控視頻。
熬了三個大夜，我總算把它剪了出來。
面對真相，媒體哗然。
王麗麗坐在病床上看著衝進來的記者們，馬上就哭了出來，“我都說了，師姐壓榨我，三天不是過去了，她什麼都拿不出來……”
哭著哭著，她發現不對了，怎麼沒有人義憤填膺地罵楊雲？怎麼沒有人來安慰她？
王麗麗愣了。
記者朋友們也是厚道人，
當下就把王麗麗送上了熱搜，標題是：世風日下，白蓮師妹狂咬師姐。後面跟了一個大大的爆字。
校領導臉都綠了。
緊急商議了兩小時以後，給了王麗麗一個留校察看的處分，並且取消本科期間所有評優評先的資格，之前獲得的榮譽也全部作廢。
理由就給了四個字：品行不端。
更給力的是這時候網上又爆出了她和師弟的那一檔子事，可以說在全國觀眾面前秀了一波茶藝並翻車了。
王麗麗一見到我，連裝都不裝了，直罵我是一個狠心的女人。
我不置可否，直接回道我是個狼人，也就比狠人多一點。
狼人還是引來了獵手，我導坐不住了。
比關懷天下更可怕的是，他把王麗麗接回了家。
8
“麗麗這麼可憐，
我怎麼能不管麗麗，你們的心吶，都太狠啦！”導師在一眾學生中怒罵。
沒有一個人敢吱聲，我注意到，師姐的臉是鐵青的。
這時候，我悄悄地把她拽到了一邊，“師姐，導師愛的人太多了，你別生氣。”
“我生什麼氣？”師姐回道。
“師姐別瞞我了，你和導師的事，我們都知道的。孩子，你想要留的話，我幫你。”我回道。
“不用你管，我們自己會解決。”師姐甩開了我的手。
“師姐，導師心軟，可師母不一樣，她是個大格局的人，隻要你肯幫我們一個忙。”
師姐最終答應了我們的要求。
導師要幫助的人太多了，
當初師姐求他疼她，現在導師自然能去疼別人。
她得為自己的孩子打算。
公示期很快來了，師母的名字赫然在列。
蠢蠢欲動的導師當然想下手，他想離婚。
名義上是為了師姐，可師姐知道，他是為了千千萬萬個王麗麗。
曾經，她也是王麗麗。
9
師母公示期間，誰都沒有見到導師，也沒人見到私生子和離婚協議書的舉報材料。
公示的一個星期平穩地度過了，但平靜之下，是風起浪湧。
導師和王麗麗被繳了電子設備關在家裡，有人24小時不間斷地盯著他們讓他們半點機會都沒找到。
準備好離婚協議書從師姐那經過我到了師母手裡，進了火堆。
師母當上院長第二天，導師收到了來自師母的離婚協議書，
因為他養小三私自使用夫妻共同財產，讓導師淨身出戶。
王麗麗名聲臭了導師又沒法再養她，選擇了退學回老家。
這場戰師母贏得徹徹底底，師姐拿了五十萬畢業走人，而我的sci終於徹底接收了。
師母以外培的名義，把我要到了她們組。
“那天你跟我說的那句話，讓我很觸動，之前的我也是這樣的。楊雲，歡迎你來到我們組，在這裡，就別擔心之前那些事了。”
“好。”我說。
後來我成了師母的博士，沿著師母當年走過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天我對師母說的是，物盡其用，方顯其能，不是所有可憐人都有師母那樣的機會的。
師母當年，陪了她導師一夜，才發了她的第一篇一作。
而我，
幸又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