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想劃走,卻聽到直播女聲。
【我是個陪酒女,被捕入獄以後愛上了幫我辯護的律師。】
評論區全是嗑 CP 的,還有人喊她趁勝追擊。
她笑得曖昧又得意。
【他一開始對我避如蛇蠍,說自己已經有個談婚論嫁的女友,我假釋出獄後纏了他三個月,爬了九次床才被我吃到。】
【他第一次碰我的時候,耳朵都紅了,還說不會對委託人動心。】
【現在官司勝訴,他也成了我的人,清冷人設?不過是沒遇到對的人。】
評論區罵聲一片,說她不要臉。
她卻笑著說: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今天是他女朋友生日,他會陪她,但是我隻要一個電話,他就會乖乖來找我,
不信我們打賭。】
下一秒電話響起,男友愧疚的聲音傳來:
「寶貝,今天臨時加班,不能陪你過生日了,給你買了花和蛋糕,愛你。」
1
我看著時鍾已經逐漸指向十點,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
「都要十點了,還加班啊?」
駱明盛抱歉的聲音響起:
「對啊,一會蛋糕到了記得吃啊寶貝。」
我細細分辨著駱明盛那邊電話裡的雜音:
「你是在車上嗎?我聽見導航的聲音了。」
駱明盛聲音中罕見地帶著一絲慌亂:
「啊,有個客戶,一會兒想跟我聊一下案情。不聊了寶貝,祝你生日快樂。」
我看著被匆忙掛斷的電話,隻覺得悲涼。
從今天下班我就一直在等駱明盛的消息,
但是他好像突然像是十點了才想起來這件事。
從上個月他在我的勸說下接了為陪酒女失手傷人辯護的案子以來,我們的聯系就越來越少。
明明在一個城市,卻好像談成了異地戀。
無論我怎麼約他,每次都能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打斷。
我看著手機裡陪酒女還在興奮地直播,一種強烈的預感席卷了我。
替陪酒女辯護、談婚論嫁的女友、清冷人設。
不會這個陪酒女說的人,就是我的男朋友駱明盛吧?
不到幾分鍾,陪酒女說的那位律師的袖口出現在了直播裡。
我愣在當場。
袖口上的袖扣,正是我在駱明盛過十周年紀念日時送給他的!
這對袖扣花了我將近半年的工資,是我親自設計、專門定制的。
如今卻出現在了另一個人的鏡頭裡。
直播中的陪酒女耀武揚威般牽住駱明盛的手搖了搖:
「我家親愛的來了,那我就下播嘍,大家下次見。」
我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隻覺得心被狠狠攥緊。
怎麼會?
那個一心一意心裡隻有我的駱明盛,怎麼可能會愛上別人?
甚至還是一個陪酒女?
我不管不顧地給駱明盛打去了數個電話,第一次被掛斷得很幹脆,後來根本沒人接。
等我給他發去信息問他到底在哪,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半點回復。
直到兩滴眼淚落在手機屏幕上,我才突然回過神來。
以前,即使在半夜,我就是說一句做噩夢了,駱明盛即使在睡夢中被我吵醒也會給我打電話。
如今,就是我打上數十個電話,也沒有人會回。
我蜷縮在地板上,心痛得難以呼吸。
門外鈴聲響起,我猛地坐起來。
2
也許這些隻是駱明盛為我準備的生日驚喜!
陪酒女那裡也許隻是個惡作劇!
我連忙擦掉臉上的淚水,推開門,笑容卻僵在臉上。
「你好,駱先生預訂的花和蛋糕,請籤收。」
我看著花束裡的薰衣草,僵硬地對著外賣員道謝。
關上門卻癱倒在地上。
我對薰衣草過敏,駱明盛向來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給我預定帶薰衣草的花束?
我看著眼前的花,終於控制不住地失聲痛哭。
蛋糕上的生日快樂好像在嘲諷我。
從下班等到現在,我都沒等到我的愛人來陪我過生日。
原來我的愛人,
真的不愛我了。
我一夜未能合眼。
閉上眼睛,卻都是兩個人牽到一起的手。
早上起來看著自己失魂落魄的一張臉,隻好化好妝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狼狽。
來到電視臺,同事笑著恭喜我:
「聽說聽晚最近好事將近啊,氣色都好了不少。」
我僵硬地笑著:
「沒定下日子呢。」
「哎呀,你家那位我可見過,你倆郎才女貌,遲早的事。」
同事親切地遞給我一杯咖啡:
「你當時不還為了你男朋友,放棄了去京市的進修機會嗎?你倆的愛情故事,可是在咱們臺廣為流傳。」
我忍下眼裡的淚花,隨意附和了兩聲。
當年去京城進修的機會非常難得,但是駱明盛怕我太辛苦。
「寶貝,
別去了,聽我的,在咱們北城做個主持人不是挺好的嗎?」
「到時候異地,兩個人可能又是幾個月再見一面,我不想再跟你異地戀了。」
當時我們剛結束大學的異地沒多久,為了能兩個人不再異地,我便聽駱明盛的話主動放棄了那次機會。
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很可惜,畢竟那是我多年的夢想。
但是看著駱明盛的笑容,我還是覺得幸福。
能跟自己的愛人相守,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
隻是如今看來,即使相愛,人也是會變的。
愛情如此脆弱,撐不過一個人的變心。
「這兩天你不說要去試婚紗嗎?定下來給我看看啊,我以後也去你那家。」
我僵硬地笑著點點頭。
如果同事不提,我倒是要忘了。
試婚紗的行程半年前就定好了,
婚紗是駱明盛親自請意大利的設計師定做的,全世界唯一。
我看著沒有任何回復的手機,隻覺得心中漫過痛楚。
想來駱明盛早就忘了這件事。
這婚,看來是很難結了。
我重新給駱明盛發去了短信:
「今晚七點,別忘了去試婚紗和西服。」
無論如何,就當是給七年的感情畫上一個句號。
到了晚上五點,我才收到駱明盛的一句:「知道了。」
可是我從婚紗店從夕陽等到天黑,還是沒能看到駱明盛的半點影子。
試好婚紗的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勉強地笑笑。
婚紗很美,穿上婚紗的我也很漂亮。
隻是,那個站在我身旁的人,應該不會再來了。
我不甘心地打開了昨天那個陪酒女的賬號,
卻發現她正在直播:
「家人們,我今天去他律所給他送了湯,誰知道他在辦公室看見我就忍不住了……」
屏幕裡的人一半好奇,一半謾罵。
陪酒女對著惡評不屑一顧。
【雖然他今天原本說要陪那個女人試婚紗,但是我說我不舒服,他說很快就到了。】
3
我看著陪酒女耀武揚威的表情,一陣反胃。
陪酒女門鈴響起:
「他來了,今天直播就到這嘍。」
我終是忍不住,跑去衛生間吐了起來。
等到心情終於平靜,我給駱明盛打去了電話。
我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醜。
過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
駱明盛的聲音帶著些許喘息:
「有事嗎?
」
聽著駱明盛的話,我隻覺得好笑:
「駱明盛,今天試婚紗和西服,我告訴過你了,你現在在哪?」
駱明盛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寶貝,我有工作要做,我很忙的,這點小事就非要今天去?」
我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流出:
「誰不忙?我每天都有那麼多稿子要背,誰不忙?」
「試婚紗怎麼成了小事,這可是……」
駱明盛帶著怒氣的聲音打斷了我:
「都說了別當那個主持人,不僅累還不顧家,以後趕緊辭了,要不家裡你都顧不上。」
以前聽到這話,隻是覺得他認為我辛苦。
聽著他話裡不帶掩飾的嫌棄才明白,原來是嫌棄我不顧家?
「怎麼,外面彩旗飄飄,
你還想要我給你顧家?」
我聽到駱明盛的聲音帶著疑惑:
「什麼意思?」
「分手吧,駱明盛。」
如今再糾纏,隻會讓雙方都變得難堪。
不如就這樣體面地結束吧。
「虞聽晚,別鬧了好嗎?」
「我這邊臨時有事,才沒能及時過去,婚紗而已,不行就換個時間再去。」
「你知道的,我現在在事業上升期……」
我從未覺得駱明盛的借口如此明顯:
「駱明盛,我說我們分手。」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駱明盛越來越不耐煩。
「我都說了下次再陪你去,你還想怎麼樣?」
「駱明盛,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現在在別的女人家裡。
」
「說不定這一刻,她還在你的懷裡撒嬌。」
我聽著駱明盛信誓旦旦的聲音中帶著僵硬:
「你別胡說!我跟當事人在一起!」
「別鬧了,有事等我回去再說。」
我看著被掛斷的通話,隻覺得沒意思極了。
店員看著我掛斷了電話,在一旁拿起付款機:
「您好,這款婚紗是定制的,不能退款……」
我勉強地笑笑,用大半積蓄付款。
隨後拉黑了自己與駱明盛的所有聯系。
外面的天空下起了暴雨。
就跟我的心一樣。
我沒想到,駱明盛能這麼不要臉。
我看著他坐在我家餐桌上,跟我父母其樂融融地吃飯,不禁冷笑出聲。
「聽晚,
想什麼呢,吃飯呀。」
我看著父母為了迎接駱明盛做的滿桌佳餚,卻沒有半點胃口。
駱明盛親切地捏捏我的手,給我夾菜,被我厭惡地扔到桌子上。
我看到爸爸的眉頭逐漸皺緊:
「虞聽晚,你鬧什麼脾氣!」
「都快結婚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
母親在一旁打圓場:
「小兩口有什麼矛盾說開就好了,過日子誰不是磕磕絆絆的。」
母親把我們兩個人的手牽到一起:
「牽著手,才能好好過下去。」
我看著父母眼裡的責怪,內心泛起悲傷。
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我的問題?
懂事就是把所有委屈都往自己肚子裡咽嗎?
就沒有任何人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我忍無可忍,
拉起駱明盛就離開了餐桌。
4
以前為了讓駱明盛別被家裡為難,我特意把父母所有的喜好都告訴了駱明盛。
如今父母如此喜歡駱明盛,我想分手卻成了我的不是。
將駱明盛拉進我的房間裡,我緊緊攥住他的胳膊:
「駱明盛,我說了,我們分手。」
駱明盛卻想抱住我:「聽晚,別鬧了好嗎?」
我看著駱明盛溫柔的眉眼,隻覺得自己如今的樣子一定面目可憎。
「駱明盛,我不想跟你鬧得太僵。我們和平分手,你去跟我爸媽說是你的錯。」
駱明盛的眼神好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好好好,我錯了寶貝,我道歉好不好?」
我松開拉住駱明盛的手,無力地靠在門上:
「駱明盛,我都知道了,
當時你辯護的那個陪酒女,你跟她上床了,不是嗎?」
駱明盛的眼神終於認真起來:
「你聽誰說的,怎麼可能?」
「我最近的確是因為工作冷漠了你,但是我怎麼可能愛上當事人?」
駱明盛重新牽過我的手:
「寶貝,對不起,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別讓我們的七年努力白費,好嗎?」
我的腦中閃過駱明盛口口聲聲說這輩子隻愛我一個。
駱明盛在山頂向我求婚。
駱明盛懷抱著我,跟我講述著對未來的暢想:
「以後,我們生兩個小孩,一男一女,湊個好字,好不好?」
我看著他,隻覺得在看陌生人。
忙?能在晚上去陪別的女人,不陪女朋友過生日?
能為了別的女人不陪女朋友試婚紗?
駱明盛看我無動於衷,主動把手機裡那個叫「徐韻詩」的微信拉黑:
「我不會再跟他聯系了,好不好?」
駱明盛懷抱住我:
「不要讓叔叔阿姨傷心,我們好不容易挺過了異地戀,我們還有好遠好遠的未來。」
「無論如何,先把這頓飯吃完。」
我在駱明盛懷裡,卻沒有對未來的任何期盼。
我像木偶一樣,被駱明盛牽著回到了餐桌。
發生了什麼我已經不太記得,隻是覺得看不見我和駱明盛的未來。
我很清楚,我希望我的未來,不再有他。
但對著父母殷切的目光,我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努力地暫時將這件事忘掉,準備重新找個機會跟父母開口。
一頓飯在假裝平和的氛圍下結束,
我跟著坐上駱明盛的車準備離開,卻聽到他接起了一個女人的電話。
我看著駱明盛的表情逐漸關切,他不舍得掛斷電話,隻對我擺擺手讓我自己打車。
我就這樣被丟在高速路口,我沒有再問到底是誰的電話,也沒有重復這裡是高速路口很難打車。
我隻是簡單地下了車,跟這七年做了告別。
在半個小時都沒能打到車,我踩著高跟鞋往市區走去。
這一路上,我想起了很多和駱明盛的曾經。
高中時我們心生好感,卻覺得學業為重,高考之後才在一起。
兩個人分差不大,我們報了同一所大學他卻意外滑檔,導致四年大學我們都是異地。
但那個時候,隻要能聯系到對方,都覺得幸福。
大二的時候,駱明盛父母離婚,雙方都不願意再給駱明盛生活費。
那時的駱明盛知道我電腦壞了,剛用完全部積蓄給我買了最新款的電腦。
我趕緊把自己所有的獎學金取出來,給他交了學費。
甚至每月還會給他生活費,兩個人就這樣緊緊依靠對方過了一年又一年。
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事業都有了起色,生活都逐漸變好。
他卻變心了。
我迷茫地站在岔路口,卻不知道到底哪個方向能通往幸福的未來。
手機已經在關機的邊緣,我收到了一個陌生人的信息。
我點開卻看到駱明盛安穩地睡在那個徐韻詩的身旁,徐韻詩一身的吻痕,滿臉幸福。
「姐姐,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我看著照片良久,重新把駱明盛拉出來,發去:
「我們分手吧,駱明盛,此生我都不想再見你。
」
還沒等我收到駱明盛的消息,手機徹底沒電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