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過客廳的時候,爸媽坐在沙發上,見到我出來也一起站起身。
我對著他們笑了笑,“爸媽,我去結個婚,很快回來。”
4.
推開門,幾個肌肉虬結,原本應該提前應該到達婚禮會場的表哥堂哥紛紛看向我,在我點頭致意之後,跟著我一起前往婚禮現場。
路上裴衡之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問我為什麼忽然取消接親的環節,問我為什麼直接說在婚禮現場見。
然後就是一條條的信息解釋,說自己昨天晚上隻是太高興終於和我結婚了,所以才喝多。
最後小心翼翼地問我,沒說什麼胡話吧?
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許久,卻忽然想到裴衡之在微博小號的一條內容。
“很怕喝醉酒,
對你的想念再也抑制不住。”
我忍不住笑,看來裴衡之對自己十分心裡有數。
到了會場之後,我就看見宿醉後臉上難掩疲態的裴衡之一臉焦急地看我。
他這樣的神態反而讓我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因為我昨晚知道他為誰醉酒為誰心碎,是不是就會和這樣的他踏入婚禮殿堂。
在我們的婚禮紀錄片裡,也永遠留下他為另一個人難過的痕跡。
“溫溫。”
看到我的那一刻,裴衡之明顯有些如釋重負,笑著朝我走過來,卻被我同樣下車的幾個伴娘似有若無地擋住。
裴衡之看起來有些困惑,我拍拍他們的肩膀,露出一個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先進去吧!”
裴衡之這個新郎幾乎沒有和我說話的機會,
隻能眼睜睜地看我在簇擁下進入酒店。
裴衡之的親戚朋友來了不少,就連公司的同事也來了不少,我在後臺看過每一個人。
裴衡之的小號說,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愛的是誰,但是都沒有戳破,就連裴家父母也是。
其實在白清敘回來之後,裴衡之想過和我分開,但是裴家父母認為白清敘是個不安分的,就算和裴衡之舊情復燃,結果也是重蹈覆轍。
可是裴衡之和他們吵到最後,妥協的也隻是,先結婚,有個孩子,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
而我這個準新娘,也是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從我出現開始,裴衡之一直想找機會和我說話,但總是沒有這個機會。
反倒是婚禮主持人先和我對了一遍流程。
“等到最後最後的時候,裴先生和白小姐你……”
“你說她姓什麼?
”身旁的閨蜜忽然皺眉打斷主持人,主持人愣了一下,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慌亂,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臺本就被閨蜜一把搶過去。
我順勢看了一眼,才發現那份手記的臺本上,新娘的名字原本是白清敘,卻被用筆劃下,欲蓋彌彰的寫上宋溫溫的名字。
這個主持人是裴衡之找來的,說是水平很不錯。
但我知道,對方曾經指點過那時候還是學生的白清敘主持活動,可是自己後來混的不怎麼樣,我們的這場婚禮主持,應該是他近期接過的最大的活。
現在看來,混的不怎麼樣是有原因的。
我已經懶得去計較他和裴衡之排練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喊著白清敘的名字,會不會和裴衡之的兄弟們一樣,惋惜對方娶了一個不是真正愛著的女人。
我將手卡還給明顯發慌的主持人,衝著他也笑了笑,
“沒事,快到時間了。”
主持人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時間到了,他不得不上臺。
我和裴衡之在中央臺的兩側遙遙相望,我的伴娘們臉色都不太好,而裴衡之的臉色也不太好。
預定的時間到了以後,主持人不得不上臺。
我也佩服他,明明知道新郎心目中的新娘不是我,還能鎮定描繪著我和裴衡之動人的愛情。
“……從青蔥歲月到事業有成,他們攜手走過風風雨雨,用愛譜寫了一曲忠貞不渝的戀歌!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天最英俊的新郎裴衡之先生,和他最美麗的新娘宋溫溫小姐,共同步入這神聖的婚姻殿堂!”
臺下掌聲雷動,裴衡之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朝我伸出手,
眼底深處卻是我從未見過的不安。
我其實很好奇,他一大早這麼慌張的聯系我,是怕我已經知道什麼嗎?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向舞臺中央的主持人。
主持人顯然沒料到我會朝他走過去,愣神時手中的話筒已經被我接了過去。
“首先,非常感謝各位親朋好友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這場儀式。”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在心裡已經打過一早上的草稿,現在說出來竟然還有些聲音顫抖。
“隻是,今天這場婚禮的主角,恐怕不應該是我。”
5.
裴衡之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幾步衝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明顯的慌張:“溫溫!你別鬧了!有什麼事我們回頭再說好不好?
”
眼看著裴衡之試圖搶我手中的話筒,我立馬避開。
“別碰我!”我厲聲喝道,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的伴娘們立刻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和他中間。
我對著麥克風,目光掃過臺下錯愕的眾人,一字一句道:“裴先生,別著急,既然我們的感情這麼動人,那你也應該好好回味一下才對。”
我朝我的伴娘微微頷首。
下一秒,身後原本應該播放我們甜蜜婚紗照的巨大LED屏幕驟然亮起,出現的卻不是我和裴衡之的笑臉。
“小白離開的第三天,兄弟告訴我不能再這麼沉迷酒精了。他們說想讓一個女人後悔,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好。”
“我已經連續多次拿到獎學金了,
還在導師的推薦下去了一家公司實習,有個女孩交宋溫溫,好像對我感覺不錯,但是太蠢了,隻會傻笑,沒有小白的高冷感,但就是勝在家庭條件不錯。”
“我答應了宋的追求,可是看著她的臉,我卻總能想起小白嬌媚的樣子,算了,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勸宋去微調也可以。”
緊接著,會場裡響起了裴衡之的聲音,不是婚禮誓詞,剛好是他昨夜醉酒後對白清敘的深情告白。
“……清敘,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如果時間能倒流,我一定不會放開你的手……”
“……下輩子,我一定好好補償你,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那夾帶著哽咽的哀求,
任由誰都聽得出來對對對方的情深似海。
我SS地攥住我手中的話筒,多好笑啊,我的新郎,在婚前對另一個女人海誓山盟。
更好笑的是,這段錄音還是我放出來的。
臺下瞬間一片哗然,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震驚、不解、鄙夷的目光齊齊射向裴衡之。
裴衡之身子有些發僵,好半天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我,努力開口為自己辯解。
“溫溫,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乖,你把這些關了,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我看著明顯有些焦躁的裴衡之,舉起話筒回應:“不好。”
我頓了頓,“如果這些都不是我想的那樣,那你昨晚和你的前女友說,你娶我隻是為了讓我生個孩子,
生完孩子就會和我離婚,不會讓白小姐遭遇生產的風險,因為你舍不得。請問,這是哪樣?”
臺下的哗然聲更大,我餘光中甚至能看到裴衡之父母的臉色出奇的難看,甚至有人想要上臺,卻被我帶來的哥哥們攔住。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伸手撫上自己身上這件綴滿蕾絲和珍珠的婚紗。
“這條婚紗,真漂亮,不是嗎?”我對著臺下,也對著裴衡之,語氣平靜得可怕。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我開始用力地去拉婚紗背後的拉鏈。那精致的拉鏈此刻卻像是在與我作對,卡得SS的。
“裴衡之,你當初告訴我,這是你找了最有名的設計師為我量身定制的,全世界獨一無二。你說它最能襯託我的氣質,隻是……我需要再瘦一點,
再瘦一點點,穿上才最完美。”
我的伴娘紅著眼眶想上來幫忙,我搖了搖頭。
我用盡全身力氣,隻聽“刺啦”一聲,拉鏈終於被我粗暴地扯開。
“我為了你口中的‘完美’,為了穿上這條你‘精心挑選’的婚紗,節食到胃痙攣,每天隻敢喝水。可笑我昨晚才知道,這條婚紗根本不是為我選的!它是白清敘曾經在雜志上說過最喜歡的設計師品牌,是你照著她的喜好,特意挑選了相似的款式,再假惺惺地推薦給我!”
我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滾落下來,砸在胸前潔白的緞面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水漬。
我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屈辱:
“我宋溫溫,
在你裴衡之心裡,到底算什麼?長得有七分像白清敘的替身?一個可以讓你在婚後繼續扮演深情好男人,背地裡卻盤算著如何擺脫我的工具?還是……還是你們那段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裡,一個被蒙在鼓裡play的一環?!”
那沉重的婚紗終於被我脫掉,露出婚紗裡面的衣服。沒有了這套不合適我的婚紗束縛,此時此刻我竟然覺得更輕松了一些。
“你不愛我你早該說的。”我抬起手飛快地擦掉眼淚,“而不是一直浪費我對你的感情,裴衡之,你真的是個賤人。”
6.
裴衡之是做的不對,可是在我當眾曝光裴衡之有多麼的表裡不一,又聽見我當面罵他們的寶貝兒子後。
裴家父母不再遮掩,氣急敗壞指著我罵,
卻又礙於我兇神惡煞的親戚們,不得不壓低聲音。
直到我離開,裴衡之都隻是愣愣地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神中甚至有些陌生,就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我一樣。
我和裴衡之這場失敗的婚姻在我們共同的朋友圈裡,引起的反響不小。
裴衡之的兄弟們對我發來指責,認為裴衡之沒有選擇對方,就是答案。
我這個已經‘得到’裴衡之的人有什麼好鬧的。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一個朋友發來的一條質問:
“我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要把事情做的那麼難看?難道阿裴以前沒有對你好過嗎?”
我看到那句話,縱使已經知道了裴衡之的惡劣面,也勇敢地做出回擊,給予他應得的報應。
可我還是會因為這句話有些難過。
當然有,如果他一直對我冷漠,不理不睬,我也不會一股腦地扎進去這場替身幻想裡。
可也就是因為裴衡之對我好過,所以我才更恨他。
恨他的不專情,恨他的表裡不一,也恨他愛的不純粹。
更恨的,就是裴衡之清醒著看著我沉淪,還將我當做一個可以隨時扔下的包袱。
我請假在家休息了幾天,爸媽這幾天對於裴衡之的事情決口不提,但我還是在深夜時偶爾會聽見爸媽房中傳來的議論。
好像是裴衡之的工作因為那場婚禮生出了什麼變故,裴家父母遷怒到我身上,甚至鬧著讓我爸媽給個交代。
“我女兒受了這麼久的的委屈,我還沒找他們算賬,他們有什麼臉來找我們!”
我很清楚,我和裴衡之之間的問題始終要解決,
所以我將裴衡之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答應了他見面。
見面那天,就約在我們新房的附近,裴衡之過來的時候明顯有些憔悴,看我的眼神帶著異樣,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
“溫溫,是我那天喝醉,你看的我手機嗎?”裴衡之習慣性地皺眉,“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沒有禮貌,你是怎麼了?”
我已經做好裴衡之面對我時,可能的道歉,但在聽到裴衡之這番話的時候,卻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簡要理解為,我不該通過你手機看到真相,而是應該一直當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對嗎?”
我聲音放的很輕,裴衡之的面色有些古怪,許久之後,才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不是。”